孤独者不会伤害别人,孤独者只会伤害自己。
胡扯。
自以为是也好、渴望关注也好、本性冷漠也好……
老实说,没人会在乎你为什么孤独。
孤独是一种防备姿态,是一种逃避方式。
正是因为脆弱,所以用孤独来逃避。
然而,坚持着孤独的人,又需要如此大的勇气。
特立独行的勇气。
别擅自定义孤独患者,因为他们的病症各不相同,有些甚至还不愿意就医。
我无法揣摩比企谷是以怎样的心态来说出这一番话的,但是我对这个情景再熟悉不过了。用galgame的术语来说这就是一个经典Flag。
因此那天我一点都不惊讶。
猜测,犹豫,与其这样,宁可从来就没有。
由比滨的睫毛微微发颤。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那么认为呢?” 她小声说,想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清晰,“同情啊,照顾啊什么的……我……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啊。我只是……”
由比滨捂住自己的脸,摇了摇头。
雪之下静静听着,她的视线划过窗外飞鸟那姜黄色的翅膀,直到天际。
比企谷也没有回答。
“感觉……感觉事情变得好复杂,我搞不懂了啊……”由比滨放下手,牵强地笑着,“不应该是很简单的么……”
“也没有那么复杂不是么。”雪之下插嘴道,她转过头,收回了窗外的目光。
“比企谷君既不记得帮助过由比滨同学的事情,由比滨同学也不觉得是在同情比企谷君……从一开始就误会了。”雪之下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她的眼神在探查着其他人的反应。
“也许这样是对吧。”趴在台上的比企谷闷声回答道。
“所以说,我认为比企谷说的结束掉,我觉得是对的呢。”
听着雪之下的话,由比滨有些失落。
“但是。”由比滨轻声呢喃,“我不想就这么结束呢。”
“笨蛋呢。”雪之下展颜一笑,身后的夕阳融化成了甜腻腻的黄油,和她温柔的话一起揉在一起,均匀地涂抹在由比滨的侧脸上,“结束掉的话,再开始一次不就好了么。反正又不是你们的错。”
“就算存在着救与不救的误会,但你们都是受害者不是么?所以你们之间不存在着矛盾,你们的不满应该指向加害者啊。”
雪之下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比企谷和由比滨交换了眼神。
“你们两个,可以重新开始一次。”
“是啊。都是加害者的错。”我冷冷地说,“——所以都怪加害者就好了!如果人们都遵循这个逻辑的话,这个世界真是太简单了。”
我无视了雪之下蹙起的眉和剩下两道奇怪的眼神,干脆利落地拉开了门,“对不起。失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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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着单肩包,慢悠悠地走在走廊上。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雪之下很快追上了我,她站面前,挂着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面孔,问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心不在焉地回答,“随口扯两句罢了。”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没有啊。”
“那你是不希望由比滨同学回来?”
“那当然。毕竟你们一个是她老相好一个是她好姬友我战略上处于天然不利……”
“你说谎。”超高校级の毒舌——雪之下用言弹击碎了我的话。
我摊了摊手,也没有否认。
“如果我刚刚有令你不满的地方,希望能告诉我。”片刻沉默后,雪之下说。
“你真的要听?”
雪之下点点头。
“那好啊。”我靠在窗户上,“就像我刚刚说的。加害者被害者什么的都蠢透了。”
雪之下眼神尖锐得要在我身上戳出血来。
“你就根本不明白呢。比企谷对由比滨说那样的话,正因为他们本身存在着矛盾。比企谷想得是因为救狗的恩情,所以由比滨才会这样温柔。这份温柔不是对比企谷这个人本身的,而是那个伸出援手的人——无论是比企谷还是叶山。这种温柔是虚伪的,是错误的。”
“所以才要结束掉,再重新开始不是么?”
我摇了摇头。
“所以才说你不懂啊。对于他们而言,重不重新开始又如何呢?如果不是由比滨一开始抱着感激的心态,就不会认识我们,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所有的前提,都是‘我想帮一下小企,毕竟他救了我的狗’这种心理上建立起来的,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而你呢?以‘是那个开车人的错,所以受害者之间没有矛盾’这种话来强行修复他们的关系,由比滨还是会因为比企谷救了她的狗而心怀感激,再表现到行动中,然后比企谷还是会感到别扭和尴尬。你什么都没解决。”
黄昏了,雪之下的脸在稀疏的光线中有些朦胧,看不清她的表情。从一直沉默的行动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脸色吧。
可我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如果所有的理由都可以向加害者谋求,那么如果加害者以其他方式逃脱了那种责任呢?或是加害者站在一个制高点上呢?受害者应该怎么办?”
没有思考,这一串质问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是不是会因为过度**而布满血丝,但此时我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恶意,死死地盯着雪之下。
雪之下似乎也因此感到不适,她后退了一步,脸上居然表现出对面前情况不知所措的茫然。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平冢静依旧穿着那件白大褂,她拍了拍雪之下的肩膀,说:“事情的经过我大概都知道了,这次你做得很不错。至于濑能么……我来和他说吧。”
接着她向我投来了一个眼神。
抱歉,我不懂你想表达什么,平冢老师。老一辈人的眼神我看不懂……
跟着平冢老师往前走,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火星在灰暗的走廊中异常明亮。
“我不能说你的想法完全是错的。”片刻后,她停下脚步,说,“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
“其实同情啊,感激啊什么的本来就是人类的情感,正是因为这样人类才是人类。
“所以啊,即使由比滨的的确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和你们接触的,但是在这个团体里,有了共同的经历,对你们有了新的了解,她慢慢获得了新的情感,虽然之前的那些还在,但已经不仅仅只有那些了。”
平冢老师像是想到了那个笨蛋,也眼神也柔和了起来。
“更难得的是,她有勇气说出来。一直以来那个懦弱的孩子说出了‘我不想结束’这种话。濑能啊,如果比企谷和由比滨的误会真的糟糕到你说的那种地步的话,那她的勇气从哪里来呢?”
我说不出话来。
“人是会变的。所以揣摩别人的心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然就会变成自以为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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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通过的申请表也算礼物么,老师太狡猾啦!
“呀,小羽的礼物?我可以拆拆看么?呃……这个杯子应该不会是给小狗用的吧……”
“我不知道哦。反正是随手拿的……”
“诶呀呀,所以说,蹭得累……”平冢老师夸张地了耸肩膀。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