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样,我们也想……”
“我不想听下去了。”由比滨突然说。她把头转向窗外,眼里尽是落寞。
雪之下愣住了。
她大概想不到由比滨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我说。”比企谷突然坐直身子,敲了敲桌子,把部室里其他成员的注意力吸引到他那里去,“由比滨,你是不是……”
“八A梦!”部室木门突然被推开,随之出现的是豺木座庞大的身躯。
豺木座打断比企谷的话。不仅如此,他进入活动室后试图来一个滚地翻……
明显失败了。
像海豹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詹姆斯·豺木座·邦德警惕地环顾了一圈,低声说:“clear。”
既然大声喊了话就不要一副秘密潜入的模样啊!
怎么感觉部室里突然刮来一阵阴风……还飘落了几片枯黄的落叶……
豺木座倒是没有尴尬的感觉,他若无其事地拉了一张椅子坐到比企谷旁边,“那么诸位,今日求见,是为恳使诸位借我一臂之力。”
“看你的样子,我就不是那么想听了。”雪之下把额前的青丝拨到耳郭后。
“还请耐下性子。几日前,正当我以脚本作家作为人生目标……”
“——不是轻小说作者么?”比企谷一副“你无药可救”的模样。
“非也非也。”豺木座摇头晃脑,像个开了悟的禅师缓缓道来,“如果真的想成为最强的轻小说作家,参与脚本也是试炼的一部分!”
不不不,就算你试炼十二次,命比猫还多比小强还硬,弓箭啦,死枪啦,咖喱棒啦都拿你毫无办法,在闪闪发光的东西面前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而现在!”豺木座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嫉妒吾辈之才的人出现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看见无人接话,豺木座瞪大眼睛:“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感到愤怒么?”
“那个啊,相比于愤怒……”由比滨摸了摸她耳朵边垂下的头发,“果然还是……”
“震惊吧。居然还有人能无中生有地嫉妒。”雪之下叹了口气,接着说完了由比滨没说完的话。
我点头表示楼上说的没毛病。
“唔……你们。”豺木座没有被这小小地挫折所击倒,“反正,游戏部那两个家伙就是这样才对我恶言相向,还放出话来用游戏打赢他们就收回之前的话!
“米娜桑!”豺木座张开双臂,“请把力量借给我吧!”
又冷场了。
果然空调这种东西,功率是和体型成正比的吧?
“我们拒绝。”雪之下一锤定音,“对于同学间这种无意义的摩擦,侍奉部不会帮忙。”
“呃?”求助者噎到了。
“哼哼~”豺木座摘下眼镜,单手捂住双眼,“八幡,吾之挚友哟!你变了啊!昔日的你,像武士刀一样的锋芒……”
“别拐弯抹角的,那样的我根本就不存在。你到底想说什么?”
“呀。没什么嘛~加入了有女生的社团就是不一样了,果然对于战士而言,爱情啊,家庭啊是能让其失去斗志东西呐~”
“不,稍微给我等一下,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所以爱情也好家庭也好都是无稽♂之谈。”
“诶……没有女朋友?”另一头传来小小的声音,被耳朵敏锐的我捕捉到了。
最后,无计可施的豺木座转身作势离去,还补上一句话:“切。侍奉部什么的简直就是可笑。连眼前的人都不伸出援手还谈什么侍奉。我看是没本事吧?空有名号没有行动,完全是个空壳社团吧?”
“等一下。”雪之下冰锥一样的视线向豺木座射去,声音冷冽,“那么就行动给你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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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社的部室内。
同在一栋楼,一层的游戏社部室内的风格和侍奉部的简(han)洁(suan)完全不同,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玫瑰、骷髅、十字架等诸多不知所谓元素构成的背景,中央一张八仙桌铺上黑色的桌布,角落里几张课桌的抽屉里塞满了各种桌游和几台PSP。
桌子上有凌乱的扑克牌。由比滨和雪之下,比企谷和豺木座,以及一个眼镜脸和一个平头仔像三足鼎立那样分别聚在一起。
游戏是组队版的大富翁。
如此之外还有不同的大概就是……第一轮结束后,输掉了的游戏部的两人脱下了一件外衣。
于是第二轮开始,空气的味道就变了。
根据大富翁游戏规则,首先大贫民要交给大富翁两张最大的牌,反之,大富翁要还给其任意两张牌。
按照逻辑去考虑,还去的牌一般而言都会是小牌,但是……
豺木座把梅花king和梅花queen交换给了游戏部二人组。
“为什么不给小牌?”
听到搭档比企谷这样的疑问,豺木座推了推眼镜,大义凛然:“这是武士的怜悯!”
于此同时,雪之下那一组已经投来了不信任目光。
我叹了口气。
分裂已经开始了么……
原本,游戏部只有一组,而侍奉部有两组,这是天然的劣势。但,因为男女组队,便利用脱衣规则制造出分歧。豺木座……有这种想法本事并没有问题,毕竟说对女生没有兴趣的男生,若不是哲♂学家,都是性无能。
只能说游戏部十分高明,利用这一手制造出矛盾,他们的劣势就不存在了。
无论由比滨投来怎样的眼神,豺木座都不闻不问,一直在放水。比企谷则有些心不在焉。
按照他们的打法,应该是让自己先获胜,接着是游戏部,故意让雪之下她们输掉对局……嘛~我是无所谓女生内衣啊,裸(和谐)体呀什么的,豺木座的尊严也和我没关系,那么不参与游戏的我还是回去好了。
但打开门之前,我看了一眼雪之下和由比滨。
雪之下一脸平静,由比滨么……那种眼神……我……
我。所熟悉的眼神。
感觉被背叛的悲哀和愤怒,将要面对失败的羞耻和不甘。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个被骗入陷阱的我,孤立无缘的我,也是这种眼神呢。
有些模糊了。眼前的东西。
——“没办法啊,天皖沙,虽然我们都不愿意让你那么难看,但规则就是规则啊。”
——“诶,这次我就写一个傻瓜好了。只能写在后背了,他们写在脸上的字也太大了。天皖沙不要误会了,其实这只是朋友之间小玩笑而已!哈哈哈哈!”
洒落的衣服,笑声洪亮的男孩们和他们手中的马克笔,围在周围指指点点的女孩……
地板真的很冷。
我那时的眼神,和由比滨现在的,是如此的相似。
我本该是一个旁观者,正义感什么的早就消失在我的胸腔了。
但是啊。但是呢。
那时的我,不也曾期待过,有人,能伸出援手么。
哪怕是一句“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或是一句“可以了吧。”
没有。谁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如今我要成为那一群脸上挂着着嘲笑或冷漠或犹豫的人中的一份子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是啊,理所当然。
我收回了握住门把的手。
我,不愉快,des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