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等等啊一娥!
我在心里大声呼叫着,然后将这两个音节发声,化作了语言。
“等等!”
一娥没有理会我,于是我继续大声叫喊。
“一娥!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等啊,你给我说清楚啊!”
我努力地摇晃身体,想要从一娥的怀里挣脱开来,哪怕是掉在地上,摔出来伤口摔断了骨头,也总比这样子糊里糊涂地被一娥带去神社要好。不说明情况,强行要求我按照她的意愿去行事,一娥练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都无法拿出来的话,我是不会遵从她的要求的——更何况,今天晚上是我的姥爷的头七,我是一定要去的,无论一娥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定。
“念紫,不要问,什么都不要问,真的,真的,我求求你什么都不要问,现在的情况非常严重,但是只要度过几天晚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
“不就是我的‘替身’被盗了么,一娥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参加我的亲人的葬礼?你这样子太过分了,快点把我放下来!”
“别胡闹了!”
一娥忽然大声吼道,将我给吓得停住了挣扎的动作,眨了眨眼,然后想起现在的情况,皱起眉头冷哼一声,紧紧盯着她的嘴唇,非常不友善地说道:“你擅自将我从我姥爷的宅邸带走,又不告诉我原因,胡闹的人是你。那是我的姥爷,参加他的葬礼是人伦之情……”
“靖宇御大师傅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一娥脚下的步伐忽然变慢,我意识到目的地要到了,转过头去看到到参道渐渐平缓,还有一基比山下那一基鸟居稍大一圈的鸟居,正矗立在一百米左右的参道尽头;鸟居后面果不其然是一件神社,规模并不是非常大,大概和乡下的平房相仿,也就是和霖家屋差不多大。
一娥终于将我放了下来,但是还是没有松开我的手,带着我沿神社正中的参道走到了神社正前方,一起将鞋子脱掉后绕过神社大门口的奉纳箱,然后抹黑点亮了神社墙上的火烛,将这一小段廊道照亮,回头对着我说:“来吧,时间应该还富裕一点,我跟你详细说说现在的情况好了。”然后叹了一口气。
我眉头一扬,盯着一娥说道:“那好,你把情况都跟我说清楚,你不告诉我情况,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姥爷的葬礼我一定要去。”
一娥点点头,领着我转过了一个角之后,拉开了推拉门,伸手摸到墙上,将灯点亮。我探头看去,这里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从正中的一张上面摆着茶壶和倒扣的茶杯的小方桌来看,这间房间应该是待客的地方。墙角有好几个垫子,一娥走了过去,拿了两个放在了小方桌的两侧,然后向我招手:“念紫,过来坐吧。”
之前因为天色渐晚,我只能够确认眼前的人是一娥无疑,但是当灯光照亮了房间之后,我又被一娥的装束给惊到了: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巫女服,但是将肩膀给露了出来,从大臂根的位置开始则另穿着两条袖子。她下身没有穿着绯袴,而是和绯袴颜色相似的马乘袴,这还真是非常符合她的风格,如果是绯袴的话她刚才也没法一口气从姥爷的宅邸跑到这座神社吧。她没有扎辫子。任由一头秀发垂下,因为高强度的运动的原因,不少头发被汗水黏在了脸的两侧,乍一看有些狼狈的样子,但是因为灯光也并不是非常明亮,所以我也没有多在意,径直走到了一个垫子跟前,盘腿坐了下来。
一娥皱起了眉头,闭上了双眼抬头思索了片刻,然后双手按膝,跪坐在了垫子上,拿起方桌上的茶壶,翻过来了一个茶杯,将茶壶倾斜过来倒出茶水到茶杯里,然后摆在了我的跟前。她自己则是在做完这之后,直接提起茶壶,嘴对茶壶嘴,直接大口牛饮了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我则是嘴角抽搐,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斥责这个没头脑的家伙,明明这么疲惫了还要硬撑,都急的直接抱起我了,也不愿意告诉我实际情况,让我自己自愿跟着你过来,那样子你也可以轻松一些啊一娥——我如是想到。
当然,我不愿意去想的东西,我现在也想到了:如果坦诚告诉我实情的话,我可能就不会跟着一娥一起来到这个神社。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神社,而一娥也愿意跟我坦诚相见了,那么我也愿意花一点时间听她讲述前因后果。
“呜哇——”
一娥将茶壶一把敲在了桌上,长舒了一口气,抬头又猛地吐出一口气,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好了之后,开口说道:“念紫,你刚才在靖宇御大师傅的宅子里做了什么。”
“陪着姥爷的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其实我不喝酒,但是舅舅的爱人一直逼着我喝酒来着……”
“还有么?只是喝酒?”
我撅了噘嘴,带着小脾气顶了回去:“一娥你是都看到了么,还是隔着墙听到的,如果你知道的话那何必问……”
“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才刚刚到宅子门口——实话告诉你吧,我被人告知‘念紫会做些不得了的事’,所以我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一娥低下了头,然后又抬起来,紧紧地盯着我:“一娥,你是不是,把八云紫大人给靖宇御大师傅留下的问题,解决了?”
“唔……恩,好像是的,我不太清楚,但是听幽香和萃香小姐她们说的,好像是这样,具体的……”
“当!”
一娥一拍桌子,茶壶和茶杯都猛地一抖,我也给吓了一跳,被她这个举措堵住了后面的话。只见她借着拍桌的这一下,猛地起身,将我从垫子上拽了起来,又给扛在了肩膀上。
“对不住了!——一娥,你现在太危险了,我这就去处理掉靖宇御大师傅的后事,你在这里待到明天早上就好!”
“干什么啊!一娥!一娥!一娥!”
我捶打着一娥的胸口,但是却又无力反抗她的暴行,只能被她第二次扛起,不听从自己的意志前往不知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