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囚禁了。
囚禁我的人就是一娥。
在神社后面,在树林深处,距离神社主体大概一百米的地方,有一间双层的仓库。一娥将我留在了这里,但是加上了许多的束缚。
比如有些生锈的钢铁手铐,一共两幅,将我的双脚铐在了装满了废旧报纸的木柜上;韧性极佳且粗达拇指的蚕丝绳,将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双手被反折在背后,双腿也被合拢绑紧,然后一根绳子绕到我的背后,直接和地下室的翻盖上的拉环绑在了一起;还有就是布满了灰尘的废旧报纸,一娥打开了旁边的一个柜子,从里面抱出来了一整打用细绳绑好的废旧报纸,对着我说了一声“对不起,请忍耐下吧”之后,将这些报纸中的一部分垫在了我的身下,一部分盖在了我的身上。
处理完了对我的束缚工程后,一娥什么也没说,走出仓库,将仓库的大门从外面锁上,然后离开了这里——应该是去姥爷的宅邸了,我如是猜测到。
这下可好,现在应该已经入夜了,离姥爷的葬礼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我被一娥绑在了这里,别说跑出这间仓库,哪怕是移动一下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详细的说,我只能在以脚腕被拘束着的柜子为中心,大约一米五的范围内活动;因为背后还有一根绳子系在了地下室的翻盖上,所以我想要坐立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勉强抬起身子,想着好让自己看清四周的环境,想想是否有什么对策来摆脱现在的困境。
然后我想了起来:现在已经是夜晚了,这个房间的采光也并不是很好,所以我根本看不清楚房间的环境,能够确认的只有三件事:我背对的方向是楼梯,楼上还有一层建筑;楼梯和我之间有一扇翻盖门,楼下应该也还有一层建筑,最起码也是一间地下室;房间里有一排柜子,但是以刚刚进入这里的时候,一娥拿出来的废旧报纸来看,这些柜子应该都是装着一些废旧报纸和书籍的储物柜。
我尝试用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在地上摸索,但是令我失望的是,我将我现在所能触及的所有地面都摸了一遍,除了灰尘、报纸和绳子,没有任何能够满足我的期待的东西。
“可恶!”
一娥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吧,我现在已经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嘴里面不停地咒骂着一娥这个笨蛋。忽然我猛地起身,想要尝试能不能把翻盖门拉起来,结果却被反作用力给一下扯了回去,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可恶可恶可恶!”
我忍不住哭了出来,嘴里面先前的咒骂也变成了大声的谩骂:“一娥你魂淡,一娥你这蠢货,一娥你这个人渣!”然后不断地在地上翻滚,却每每都会被铐在脚上的钢铁和绑在身上的绳子给扯回去,不出一刻钟,我的身上就已经布满了绳子勒出来的痕印,脚腕上也被手铐给刮出了一条血痕,估计皮都给磨破了吧。万幸的是,我现在却没法斩断我自己的脚腕,不然我气急之下,恐怕什么都做得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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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刻钟之后,我被自己的动作给折磨得筋疲力尽。原本我就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即便是在到达霖家屋的那一天,与“我”在我尚且不知为何的情况下“交换”了身体,也只是“普通”的层次,比不上运动员,更不用说是大力士了——即使是大力士,想要挣脱开这样的束缚,恐怕也得花掉不小的功夫吧。
“呜呜……呜呜……”
我从一开始的放声大哭,渐渐变成了小声抽泣。现在的情况只能等待一娥回来了,如果按照她的想法的话,在葬礼结束之前,她肯定是不会回来了——葬礼要持续一整晚,参加葬礼的人们都会作为守灵人一起为逝者祈福,直到天明。
但是我有着自己的心思:我刚刚到达霖家屋那天晚上,那位是姥爷的故人小女孩,对我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敌意——她看不起我。从她当时的言语,我很容易就能猜测到,她对于我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外孙女,是有多么得不满;以此类推,姥爷的故人们,对于我这样一个陌生的故人之后,都会有什么样的看法呢?
在我回来之后一直是舅舅在照顾我,还有医生、幽香小姐、刚刚认识的萃香和白莲法师,假如我没有出现在葬礼上,而是由我的朋友代替我出席——他们会怎么想呢?
恐怕我会背负着整个葬礼上的人们的不满与讥讽,灰溜溜地回到“大城市”里去吧。我所想要的平凡的人生会因此蒙上一层阴影,这将是我苦心经营的普通的女性形象崩溃的开始,我会因为不停地回想这些令我难以承受的风言风语而变得不正常——
一条冰冷的东西摸上了我的左脸。
我顿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冰冷的东西不断蔓延,从我的左脸爬到了我的右脸,然后又折回了头,从我的额头爬了回去;但是即使如此,它还是没有全部爬上我的脸,我能够感觉到仍然有一截在地面上。
即使看不清楚,我也能够猜到是什么了:蛇。
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流出来的眼泪和鼻涕也权当不存在,整个人一下子忘记了如何哭泣,也忘掉了刚刚一娥对我的所作所为。在生死的关头,我是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的,我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希望蛇赶快离开。
可是现实总是不如人所愿,这条大概两指宽的蛇在我的脸上盘旋了一圈之后,似乎对我非常感兴趣,从我的脸侧沿着脖子游下,探进了我的领口。在被绑在我身上的绳子给阻挡住之后,几次前进而不得的蛇选择从我的双乳正中的沟壑,这块绳子决然勒不紧的地方游进了我的腰腹地带。
“真是狼狈的样子呢。”
刚刚的冷汗还未消去,这一句话又在漆黑的房屋中炸响,惊得我想立时起身,却被背后的绳子给拉扯到手臂,又砸在了地上;在我腹部的蛇的后半截仍停留在我的胸口下方,这时也被绳子给勒到了,顿时在我的身上快速游动了起来。
“你是谁……”
“不用担心,我对你无害,它也是的。”
从二楼传来了脚步声,听起来这个声音似乎是一个女性的,但是低沉的有些过分,让我无从判断对方的性别。
“好久不见——或者说第一次见面,念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