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失去了大概一瞬间,我就被腹部受到的这一击所带来的痛苦给唤醒了。
说不出话,只能勉强吐气和吸气,胃里面装着一点酒水,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打中之后,险些要全部吐出来。不过,以我本能的反应来看,吐出来也不会缓解多少我现在的痛苦,也就是说没有太多的帮助,所以我强行抑制着这呕吐的欲望,身体蜷曲,径直倒在了地上,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几近微不可闻的申吟。这些应该是我现在所能做到的最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一……”
一娥——应该是一娥的人,没有等我从腹部的痛苦中缓过来,将我整个人抬起,直接扛在了肩膀上,然后向着远离宅邸的方向跑去。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痛苦减轻后,我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无法辨认周围的环境了,或者说这个陌生的环境令我无从辨认。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一娥扛着我离开的这条路,并不是我和幽香小姐她们从霖家屋到姥爷的宅邸的那条路而已;而更加具体的方向,我一时之间无法确认,在一娥确定离开路线的那几十秒的时间里,我因为痛苦而无法留心环境了,真的是头疼啊。
“一娥……”
一娥没有理会我,我看着她的背部和地面,看着她的双腿不断摆动,连带着我也不断地上下颠簸着,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在腹部的痛苦不那么明显之后,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一娥!一娥!”
“恩。”
一娥只是恩了一声,算是对我作了回应。我努力回头看向她,可是她现在全神贯注地看着道路,完全不打算理会我的样子。我尝试了下挣脱开她的手臂,但是只是稍稍一挣扎,一娥的手臂上便传来了令我无法抗拒的力量,小臂和大臂一起收缩,将我整个人牢牢地夹定在了她的肩上。
——真是奇怪,一娥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力气?
我的脑中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问题。
虽然我知道她很喜欢运动,在我所接触的同龄人之中,大概也找不出来几个能够比她更强壮的人了——但是我并不认为她的力量能够达到这种程度。要知道,即使是一个成年男子,扛着我这样一个体重比较轻的女性,完全不用调整我的位置,一口气奔跑起码十分钟以上,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更别说是一娥这个和我一样,还都没有成年的少女了。
但是,奇怪归奇怪,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赶快弄清楚,一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就在一天之前,昨天的早上,她明明还和林夕在一起,但是在不到三十六个小时之后,她就出现在了这里,我的故乡,将我打昏过去之后带走,真的是非常非常奇怪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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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二十分钟之后,一娥的脚步渐渐放慢,最后停了下来。一娥将我从肩膀上放了下来,然后说道:“跟我来。”
因为天色昏暗,我只能勉强看清楚,一娥带我来到的地方似乎是一座小山的山脚,这里有一条石板铺成的斜坡阶梯,一直绵延到山上我所无法看到的深处;在第一级阶梯上有一基木鸟居,由此看来,这条路应该是一条参道,尽头应该是一座神社。
一娥抓住了我的手,拉着我走上了参道,一路小跑向上。参道上有不少沙土落叶之类的东西,而且似乎因为访客众多,阶梯已经开始倾斜向下,走在上面稍不注意的话就会脚底打滑,更别说是小跑了。在前面拉着我的一娥有没有受到影响,我不得而知,即便有影响,对于她来说似乎也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她的脚步一直非常稳健;而我就比较难受了,踉踉跄跄地跟着一娥跑了一两百级的样子,就已经筋疲力尽,抬起头稍稍分神片刻,好让自己调整呼吸,没有注意脚下的路,结果就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在参道上。幸亏一娥抓着我的手,在我倒下的瞬间就回身扶住了我,这才避免了我摔个底朝天的结局。
“一、一娥……”
我趁着这会赶紧喘了几口气,我不比一娥,她是个运动白痴,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尤其是在体力上,即使说是娇弱也不为过。这一百多级阶梯已经让我耗尽了力气,接下来还有多少层的阶梯犹未可知,更严重的是我现在根本不清楚一娥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如果仔细想想的话,一娥之所以会选择将我打昏过去带走这种方式,大概就是有考虑到一时之间无法详细说明她的目的吧,如果拖延太久,被幽香小姐她们注意到的话就很麻烦了——不过,我接个电话,然后失踪了,这种事情的善后处理,麻烦程度估计和前者是一样的,只是处理的话不一定需要一娥去做,真的是好心机啊一娥。
我又气又急,努力调整了下紊乱的呼吸,然后向着一娥问道:“一娥……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一说了么。”
一娥一扭头,拽着我又想走,但是这次我没有随她,而是任她拽着我拖行了几级阶梯,赖在了参道上不肯前进了。
一娥无奈之下,走下了几级阶梯,将我整个人公主抱在了怀中,然后继续前进。我敲打着一娥的锁骨、肩膀和下巴,气急道:“一娥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了,你这样子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那就、跟着我、就好。”
小跑中的一娥在换气的功夫说了一句话,然后低头看着我。温柔的月光洒落在参道上,被阴影给遮掩的一娥的面庞上似乎射出了两道光芒——那是她的双眼,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炽热的眼神,仿佛想要彻底将我给看透了一般,我在看到她的双眼的瞬间,呼吸为之一滞,竟愣了片刻,连连眨眼,想要确认自己身前的人,还是我所熟识的那个一娥。
我扭过头去,没有再看一娥,低声道:“等到了目的地,你总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晚上就是我姥爷的头七了,我还要去祭奠他……”
“不能去。”
一娥打断了我的话,抬头继续看路:“你不能去……我代替你去。”
“什……”
“你今天晚上在博丽神社过夜,千万不要离开这里!”
“一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