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劳伦斯(Lawrence),你太慢了,我已经老到不中用了啊.....哎....”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坐在看上去和他年迈相同的轮椅上,不断地叹息。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重叠着将一根褪色了的华贵手杖紧紧握在身前,好像即使是坐在轮椅上,身子也已脆弱到不靠支撑就会随时倒在地上的趋势。在不断的哀叹和抱怨声中,一位身着棕色洋服的女士悄然无声地走到这位老人的身后,将轮椅轻轻地往前推行。
“........啊...是你....太好了.....”老人像见到老相识般,叹气的程度也明显舒缓了很多。这位女士的年龄,打扮显然都和老人不在同一个层面,可就推行时的景象,却有一种难以言喻得违和感,就好像他们不是单纯的主仆关系,而是久经沙场的战友,或是心连心的好友......
“咚!”老人和男人的手杖被重重地敲打在地上,前者在地毯上,后者则在地牢里。
“猎人.....不能让你通过........对不起....我也是被教会所迫....”一位身着淡灰紫色长袍的男人这样说到,可从他嘴里发出却是怪兽般的低吼。这位身着长袍的男子随即就举起粗大的手杖朝那个猎人横向挥去,那位猎人的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也许是太过黑暗的环境,这使他没有立马躲闪这危险的手杖,随着一声低闷的肉体和硬物的撞击声后,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就把猎人掀翻在地,被击中的猎人并没有被掀翻在地,而是以半蹲的姿势在后退了很多步后捂住了自己的腰部。从体型而言,这位长袍男子比猎人要魁梧的多,而刚才那一击又恰好打中了猎人的要害,看来又有一位猎人要驻足于此了。
“对不起....原谅我吧...我也不想杀人.....但是他们..要杀我...那就痛快些,让我直接了结你,好少点痛苦.....”这名男子仍从口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低吼,但是声音比之前哽咽了许多。
长袍男子挥了挥手杖,只听得更深的黑暗深处传来了阵阵金属轮毂的声音——那是一位与之前轮椅上的老人几近相似的感觉,只不过他的脸部完全由纱布遮住,还加上了倾巢而出的杀气。不知何因,轮椅上的老人突然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尖笑,那笑声与其说是凄厉,更像是精神失常的人在发疯似得夺取他人生命时愉悦的笑声。轮椅老人举起他手中的猎人手枪对准了正在挣扎的猎人——那是一把被改造过的猎人喇叭枪,本该是会射出无数近距离碎片来保命的手枪,现在被一颗巨大的子弹所代替,若被击中的话,就算再粗壮的腿骨也会支离破碎吧。见自己的同行到位后,长袍男子快步走向前去,举起手杖准备给予猎人致命一击,而后方的轮椅老人则对准了猎人好保证能够确切地杀死他。
“对不起!...”手杖的力度压过了男人内心的歉意,朝着猎人飞去。
随着“咔”的一声,突如其来的攻击把手杖的下半部和男人的右腿被整个切了下来,站立不稳的长袍男子在一声长嚎中倒下了,但右手紧握的手杖告诉猎人他不可能就这样死去.....那位猎人并没有使出太多力气,仍旧半蹲在地上,但那把剑像是自己在行动一样,使局势有了很大的逆转。“不可能....”地上的长袍男子低吼着将手杖再次刺向半蹲的猎人;“啊啊啊啊啊!”轮椅上的老人见执刑没有成功,发出了野兽般般的咆哮,慌乱的对准猎人扣动了扳机......
就在一瞬间,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但听到的不是子弹命中的声音,看到的也不是血流迸溅的场面,所有“应该看见的场面”都没有。代替这一切的,是那把月光大剑的冲击波:黑暗的地牢被一股巨大的淡清色光辉所笼罩——刚才正发狂的轮椅老人也停止了行动,他发愣着没有再扣下第二发子弹,现在正眼睁睁地被眼前的景象所束缚:那股淡青色的光芒,比这里的所有的黑暗更深邃,又比这里的任何的力量,都更有震慑力。似乎就连猎人都没有想到这把武器的威力是如此之大。
世上最可耻的就是徒有“想要”的念头。
那位长袍男子强壮的躯干连同那颗“想要”的心,都被眼前的光芒所吞噬,在月光的面前他就是最可耻的东西,没有力量和付出只有想法的人只能被强者抹除。当光芒恢复到正常水平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一件长袍,没有一点血迹,男子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猎人的双手紧握手中的月光大剑,先前惊讶的眼神早已被坚定所替代,一个箭步往前跳的同时将手中的月光向前挥去——对准了一动不动的轮椅老人.......
如果说月亮的光辉,是来自于太阳;那么这把迟尺的月光,就是来自于宇宙了。从剑柄处开始向前席卷,那光芒仿佛世上最危险的地牢被关押的罪犯,因为监狱的暴动倾泻而出,离开剑锋时已经形成了一个略粗的峨眉月形状,将眼前的老人连同轮椅一起击飞了出去。飞出的老人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脸上的纱布掉落在一旁,露出了满是刀疤创伤的表皮,以及没有眼珠的干涸深陷的眼窝,双手依然做出要扣动扳机的样子......在这里,他们的生命迎向了终点,和着楼下的大师一起,也算是一种荣幸吧。
“现在可不是惊讶的时候......总算是逃过了一截...看来这里没有可以正常交流的人....”我这样告诉自己,“就像往常那样,深呼吸......”“....呼...”我摸着因手杖击打而还在疼痛的腰部,缓缓向前挪动。两旁关押犯人的房间引起了我的好奇,但一阵阵的疼痛还是让我放弃了这个想法,“我现在只想回梦境休息一会.....”“希望我还能撑到那时候....”我自言自语道。
在经过了狭长的地牢隧道后,又是一排长长的楼梯,与此前不同的是,上面并没有传来脚步声,这让我提着的心放松下来。“我可经不起第二次的折腾了....”从宰杀路德维格(Ludwig)后我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要害又受了伤,现在的我一心只想着活下去,当我走到楼梯顶端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转角,转角的衔接仍旧是楼梯,“这到底要通向哪里啊....”我无力地依着墙慢慢坐下,双手抱住弯曲的双腿,脸颊无力地靠在膝盖上,奢侈的宁静让我产生了强烈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