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贵离开了观布子之母的小巷子,便转身向着两仪式坐在的医院前进。
织真的应该活下去吗?志贵不知道,至少在志贵看来,一个人无法去断定另一个是否有存在的意义。因为事物是相对的,人以相较于自身的思考模式并不能去解开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最起码志贵明确了一点——他是想要织活下去的。
没错,来找观布子之母是必要的,但是就志贵想要问的问题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或者说,志贵所需要的是问题之外的东西。在观布子之母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志贵就已经得到了答案。他并不需要别人给出的答案,他只是借由她人的手,来使自己给出自己一个答案罢了。
他,想要救两仪织。
在医院的门口,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志贵一人,但是并不黑暗。天上明月姣姣,群星闪耀,地上街灯林立,晕白的光辉照进志贵的心中。
终究不是以前那个我了啊。
观布子市志贵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现在落入眼中的景色确是陌生的。十年时间,可以改变太多的东西,自然也包括人。
志贵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横冲直撞,只凭一腔热血上头就可以毫无顾忌放手一搏的少年了。他也有了需要珍惜的东西,也就有了顾忌。他会害怕付出得不到回报,也会害怕失去珍贵的东西。他,比小时候变得更像一个人了。
勇敢并不应该是那样不思考后果,不了解恐惧,赌博般的行为。那只是鲁莽。他那时从未想过假如他死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或者是因为以外而夭折后,他所想要保护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一死了之,一了百了?真正的勇气,敢于直面自己的恐惧,接受失败的沉重。然而志贵做不到,他从来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所幸,他也从不强迫自己去做勇敢的人。
但凭心行事,无愧即可。
志贵的身躯太单薄,他只能为这么几个人护住风雨,更多的事,也只能尽力而已。
而织这件事,既然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自然会做出无愧于心的选择。而现在,志贵要去救织。
暗示的魔术开启,志贵轻巧的躲开摄像头,然后顺着墙爬向两仪式的病房。早上的那一趟,他已经记住了两仪式的病房位于何处。
可能是因为病房位于高层的原因,守夜的护士并未锁住窗户,这使得志贵得以更加轻松地进来。然后,他在病房的门上用魔力划出几个符文,暂时隐匿了这间病房的存在。
“这样,就没有人打扰了。”
做到两仪式的床头,志贵再次仔细地看着两仪式的脸。无疑,这是一张十分漂亮的脸,但由于长久地沉睡,显得有些虚弱。
“两仪式,我知道你在看着。”
志贵凝视着两仪式闭合的眼睛,叹了口气,将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我要将织的灵魂和式分离,将她从这具已经判定她死亡的肉体中拉出来。而你,不要捣乱。”
意识渐渐下沉,志贵再次进入到两仪式的意识海之中,因为已经来过一次,志贵轻车熟路的下沉,直到抵达式和织纠缠的地方。
似乎,又往下了一些。志贵叹息,这样下沉,难怪式能得到直死之魔眼。虽说这和她身体链接根源有不小的关系,但是无疑,这是她本身的经历,而非根源式作祟。尽管根源式有这个能力就是了。
稍稍叹了口气,志贵伸手洒出纯白的光辉,滴滴点点的落在式何织的身上,然后满满向着二者结合的地方游动。想要把织扯出来,可不是拉一把这么简单的事情。在意识海中,志贵需要将织的灵魂,记忆等要素完全和式分离,丝毫不差的分离,只有这样,织才算是安全的脱困。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志贵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意识海中时间是没有具体概念的,具体的快慢只能指望这具身体的主人时间观念了。
终于,红色和蓝色的光焰被一抹白色彻底分离,志贵手一握,白色的光带便将织彻底兜在里面。志贵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回去了。
扯着白色的包袱,志贵向意识海上方游动。周围的光色也慢慢从黑色变成了白色。白色……?
志贵停止了游动。他向上看去,依旧看不见自己进入的地方,白色的光带从他脚后跟延伸,没入天际。
“不是说了,不要捣乱吗?”
志贵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前方。一抹素白的身影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哪里。
“呵呵,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吧?远野君。”
白色的女子一身华丽的和服,仅仅站在那里,就美丽的让人心往神驰。可惜,之贵不会,因为志贵明白是怎样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怎么,你要阻止我救织吗?”
两仪式摇了摇头……我们还是称他为“根源式”吧,毕竟还有一个式在底部沉睡。
看见根源式摇头,志贵明显的松了口气。假如根源式出手,志贵还真没什么能全身而退的把握。别说救织,恐怕自身都要出些问题。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难道只是旧友重逢,来见一面吗?”
志贵不无嘲讽地说。既然她说了不阻止救织,那她就真的不会阻止。不过既然不是织,难道是冲着我来的?志贵心底一惊。他倒是不怕根源式,但是这么大个麻烦,如果能避开的话,谁会自己踩上去呢?可惜现在已经躲不开了。志贵暗暗叹息。
“无须愁眉苦脸的,远野君。我只是好奇而已。”
根源式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着远野志贵,就像看着心爱的玩具一样。
“好奇。呵呵,真是奇妙的感觉。我虽然了解这一切,但是亲身经历起来才会发觉其中的趣味。远野君,我说过的吧。你的‘始’和‘末’不在根源之中,根源虽有你的轨迹,但却模糊不清,乃至于,和你有关的人也变得模糊。我只是在体验这种新奇的感觉而已。”
“不用担心,远野君,我不会对你出手的。或许只是无限中的一瞬,我依旧喜欢这种奇妙的感觉。要好好加油哦,远野君。我会看着你的。”
根源式向着志贵靠近,但是志贵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在两仪式的意识海中,根源式比在外界还要恐怖。
她用手指轻轻撩开兜着织的光带,仔细的看了看织的面容。
“算是告别吧。和自己面对面也蛮有趣的。呵呵呵。”
随着根源式的消失,四周的白色也渐渐散去,志贵将织往自己身体中一拉,纵身越出了两仪式的意识海。
……真是的,那家伙没头没脑的露面,简直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