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橙子对观布子之母怀有极大的兴趣,但是在志贵的要求之下,倒也没有继续跟上来。
橙子这个家伙,倒是越来越有人味了。并不是说她不是人,而是所有的魔术师都是这样,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智,做出最佳的判断——能让他们抵达根源的最佳判断。虽然这样说橙子不太好,但是相对于以前,苍崎橙子无疑变得不像魔术师了。
是因为小樱的关系吗?志贵想着,转而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这样的苍崎橙子无疑更令他喜欢一些。
观布子市不小,但是想要找到观布子之母却还说不上多难。毕竟观布子之母也是人类,而既然是人类就免不了会有人类特有的习性。例如,群体。说到底,人也是一种习惯群居的动物而已,远离人烟的人类虽说不是没有,但也少得可怜。毕竟人类还是害怕孤独的生物啊。
而观布子之母则又有不同,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名商人而已,既不是魔术师,也不是魔术使,只是区区一名有些古怪能力的普通人。作为一名商人,虽然商品有些奇怪,但是也遵循着等价交换的原则。只不过观布子之母贩售的是人的未来罢了。
太阳已经落山,志贵就沿着小巷子继续前行。这对于志贵无疑是相当熟练地事情,毕竟在很小的时候,志贵就已经习惯在这种阴暗的地方行走了。不管是逃命也好,隐藏自己也好,亦或是为了寻找什么,或者化身为一只杀人鬼——志贵都做过。虽然志贵喜欢街道上那种热闹的气氛,但是小巷子里这种阴暗湿冷的感觉,无疑更适合他。
穿过一条条小巷,志贵依旧没有找到观布子之母的踪迹。难道她今天休息?志贵不禁想到。但是随即他便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其他时间或许观布子之母会休息,但是今天,她绝对不会。因为她可是观布子之母,绝对未来视的拥有者。在这类人的眼里,已经没有偶然,只有必然存在了。
说到底,绝对未来视究竟是怎样的东西呢?就志贵来看,与其说是未来,倒不如说是命运。如果说志贵是被死亡女神所钟爱之人,那么拥有绝对未来视的人无疑是被命运女神所钟爱着。毕竟未来视有很多,但是能能被冠以“绝对”二字的,就只有这一种了。绝对,就意味着不可变更。拥有这样能力的人,或许整个世界也只有这么两个了——一个已确定的观布子之母,以及那个专门给死徒发告死函的。
再次转过一个拐角,志贵终于在这个可以看到繁华街道的死胡同里找到了这个观布子之母。
“哟,好久不见。”
志贵轻浮的招了招手。相较于十几年前的那次见面,观布子之母明显的老了不少。说到底也是四十多的年龄了,她虽然能看到未来,却不是不老不死的妖怪。
“好久不见,远野君。时间刚刚好呢,你也走了不少路了,要不要来喝一杯茶。”
观布子之母套着面纱,但是依旧可以从她的面容上看见那岁月留下的痕迹,不复当年的美貌了。
稍稍抿了一口茶,温度刚刚好,喝起来相当的舒服。但志贵的心里却莫名的泛起了一些苦涩。不是因为茶,而是因为逝去的岁月。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让人不由的感叹时间的流逝。当初名彻观布子市的‘预言家’,如今也……”
志贵摇了摇头,心中的波澜却难以平息。就算抬头仰望那满天的星星,感受到的也只有薄暮的凄凉。明明自己也不过才二十左右而已。
“远野君也是。”
观布子之母轻轻笑了起来,和十年前不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还有些毛糙的少女了,如今就算上街,大概也只会被人称作大妈。
“——当年不过才高过桌子的毛头小鬼,现在看来也成长为很好的男人了呢。我终究是逃不过时间。嘛,也没想要逃过就是了。”
再给志贵的茶杯蓄满,观布子之母将茶壶放在桌子上。
“我很早以前就看到今天了。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我也有一个请求。”
志贵点点头,表示同意观布子之母的请求。既然观布子之母会提出来,大概也不是什么很难的请求。
“那么我就说了,我希望我还可以继续在这里摆摊。”
观布子之母的声音里充满了期许。
“虽说绝对未来视看到的事情是绝对的,但是远野君则不同,你的身上包含着无限的可能性,我能看到过程,但却看不到结果。我现在已经很难看见什么东西了,不管是未来的,还是现在的。”
“——你觉得很吃惊吗?无需如此,在拥有绝对未来视的时候,我便已经明了了我的一生。对于别人来说,未来是开拓,而对于我则是等待。我还不想离开这里,因为我还在等待人生中最后一次美丽的邂逅。你一定明白的吧,志贵君。如同待嫁的少女一般,这种期待的感觉。令人着迷。”
志贵点点头,他当然理解观布子之母的心情。最后的邂逅,想必就是和那个少女吧,纯洁的,如同恶魔一样的,善良的孩子——两仪未那。
“我明白了。那么,可以告诉我了吧,关于式和织的事情。”
“那个少女啊……我明明已经提醒过她了,看来她并没有听从我的忠告呢。”
观布子之母摇摇头,感觉很是遗憾,虽然就结果来说并无不同,但是牵扯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就算观布子之母也不由小心翼翼。
“无妨,我明白你在顾虑什么。你尽管放心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来找你的。况且,今天我已经见过两仪式了。”
那个堪称全知全能的家伙,倘若她真要去找谁的麻烦,那这个被找麻烦的家伙恐怕一秒都多活不了。
“我明白。”
观布子之母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想“根源式”,还是志贵。许久,她开口道。
“那个少女本就应该活下去的。虽然过程不同,但是结果早已注定。”
“是吗?我明白了。”
志贵喝完茶杯里的茶,然后站了起来。
“怎么,这次不再看看我们还会不会再见了吗?”
听见志贵的话,观布子之母愣了愣,然后忽然笑了起来,甚至弯下了腰。
“还是会的吧,远野君。期待你的再次光临。”
背着观布子之母挥了挥手,志贵离开了这里,走入繁华的街道当中。
观布子之母就这样望着远方的灯光,星星,月亮。
“……夜色可真美啊,恋爱中的少年少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