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吗?”声音被黑暗遮住,空虚响彻在冰冷驾座。
没时间去捕捉来袭者意想,短短几招内,弥生就已意识到对方实力远非没有座驾的自己所能对抗,于是——
纯白色MS机体即被Rider的精神意识唤醒,涤荡出璀璨的星虹光芒。
将手伸向彼方的蔚蓝宇宙,亿万条光丝自Rider肌肤集结,然后再舒散。就仿佛夏日那珊瑚海中浮游的立方水母群,延展出一根根折光的半透明触须,最终编绘成挂毯上唯美的幻想之兽——纯白的圣洁守护者,“独角兽”。
舔噬大地的是火焰烈舌,熏灭天壤的是浓厚毒烟,但在这片预兆浩劫的赤色炎浪中,高达却缓缓屹立起巍峨身影,任由机身被命运涂抹上一缕不定跳跃的腥红。
“我,准备好了……”黄濑弥生踌躇闭上眼睛,可随后睁开的眼帘却像在倒映天上群星。
找不到一丝接缝的全景式萤屏面板呈现眼前,沿二十米高的MS视角周向观察。地面现已融化为沸腾的炼狱熔炉,升扬的热量交汇孕育着暴风,强令无数散落火花抛近荧屏,剩余那细细的堪比沙粒一般的光之残渣,融入少女的金黄眼瞳。
“她好像……在笑着?”弥生低喃着皱起眉心。
对手只是初中女生的身材,高度尚不及独角兽的十几分之一,并且无甲无兵,但弥生却感到一股股恐怖的气势从对方身上扩散开来。
整座新都公园连周边街区的房屋不过片刻就被彻底摧毁,这种程度的破坏,并不比三骑士的巅峰之战差到哪里去。
“你到底是谁,对面的人啊,请回答我的问话......”平和的心灵感应脉波,通过“独角兽”的核心扩散,比拟海葵的精神力触手,蔓伸向对话者意识。
可下一瞬息,黄濑弥生的意识便像是浮萍一般被对方冲击的左摇右散陷入恍惚。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模糊热流,强令那咆哮的怒吼音阶化做钻头,猛冲向纯白色的高大机体。
“那......真的是Precure吗!?”对方对于战斗和胜利那近乎疯狂的情感,透过精神力的渗透侵入到弥生灵魂深处,抗争那份与本性截然相反的精神产生的痛苦让Rider绷紧身体。
仿佛羚羊蹴击猎豹的本能,Rider仅凭直感操纵机械手掌,当“必中”的未来线量和视线重叠后,方扣按下光束步枪扳机。刹那间,防止目眩地遮罩 再也抑制不了瞳孔上的闪光斑膨胀,庞大的能源奔流震撼着破灭大气,倒推开机动战士背影。
于是,比不祥身影更粗壮的奔驰光轴贯通热海,穿过那烈焰酿成的残骸汪洋,最终直击在对方正面。
灼热爆散成炬,聚焦出即将湮灭的光之漩涡,些许折散的冲击余波甚至将射线端建筑一一拆开,融化做奶糖胶泥。如果说普通的扎古高达之流直射的 是“火线”,那眼前独角兽高达所释放的光束威力,真该用“火球”乃至“火柱”来形容比拟。
“干得好!”祭暗暗握拳。
他虽不清楚对方直顶的是怎样的大杀器,但就目睹余波威力较量,相信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若非对方拿出压箱底技能,肯定要被彻底蒸发为灰烬了。
“呼,看来小天使还是很有实力的嘛,正好可以藏拙等待的说。”兴奋过后,祭不禁松了口气。
“嘿嘿,真以为这套打闷棍拍板砖伎俩能当饭吃?”他摸摸下巴短笑:“这种游击闷棍拆组织的玩法,我写自己的文都玩了三四年了,啥花样花头没 见识过,说班门弄斧都是高抬!”
“是啊……”
恰临祭暗自庆幸时,一声叹息从他背后幽幽传来。
“我可没小瞧你啊,毕竟也是有名的致郁写手。”
“嗯——!”
听见话声,祭顿时面色一僵,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撇转查探。故所谓“擒贼先擒王”,以“吾之长击敌之短”向来是争斗至理,也难怪他要如此紧张,怕自个在阴沟里翻了船。
“放心,我是借别人帮助我做出的使魔同你对话,并无一决生死之念……”
待到确认说话者不是人,而是一条大约二十厘米的乌黑树蛇后,祭才稍安静心绪。
他缓稳颜色,拉起皮笑肉不笑姿态试探:“原来是这样,我刚刚不小心被人黑了一手,现在还难免有些紧张,多多见谅啊……”
“无妨!”蜿蜒蛇项,有人言自冷血异类口中清晰吐出。“我也不会在第一天就下死令出狠手。因为Berserker职介的缘故,我不得不主动派遣 Precure来往‘拜访’的,理应是我请您多担待才对啊。”
‘原来是Berserker吗?’
祭眉梢一颤,看去毫不在意,事实心中却翻起倒海波澜。但没等他回过话来,英灵战场那边的局势又发生了更剧烈变化。
原本被祭认为不死也要脱层皮的Berserker,就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伤害一般,双手交叉于胸前立在原地,甚至连后退一步的痕迹都没有,唯有阵风冽冽吹得她的粉色长发和衣角飞扬而起!
“不可能!”弥生惊讶低呼道。
身为驾驶者,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座驾的威力,先前的蓄能攻击足以黑炎龙(?)都重创枪下,而对方甚至没有拿出任何宝具就稳稳接下了这一轮射击。
似是感到了弥生的惊讶,对面的女孩朝向她的位置抬起眼脸,赤红的眼眸中射出两道深红激光。
‘不行,要躲开!’
在对方发射的前一秒,收紧的瞳孔,瞬间感知到包围自身的痛苦与滔天战意。
这股疯狂的战斗狂热,就好像是从角斗场屠杀而出的胜利者一般。
明明双方的身高相差数十倍,重量更相差不知几何,这原本应是毫无悬念的战斗,可弥生却在仿佛在对方背后看到了有某个上百米高的虚影,同样双手环在胸前,低头俯视自己。
“会被杀掉的——”脑中还保持正常的部分啸叫着,像是共鸣的错觉。
下一瞬,红色激光已至。
“不,可以阻挡!”和平天使额心振动着,激发出淡淡的闪耀光线。“去相信吧,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独角兽’,既然萝卜塔可以,我同样也可以!”
“不就是两束激光吗?看我把它们推回去啊啊啊啊啊啊!”
同一时间,驾驶舱响起脆亮的金属谐音,主动投影出世界的流光溢彩。不是萤幕在发光,而是组成驾驶舱的结构本身在激射光芒,从分子的接缝处透 出称不上红也称不上绿的神秘磷光。
显示板中浮现出NT—D字样,精神感应框架的最终限制遂被解除。
于是,变革……就这么开始了。
“独角兽”的肩膀部位从装甲接缝处裂开,滑动的金属层下露出散发红光的结构。脚部、膝盖、臀背也有同样的形态变化,就连腰部前方的装甲与胸 线部也主动放量,使得机体身影看来被放大了一圈。
但变形最明显的还是头部,象征机体的独角从中间分开,呈现高达所独有的金色v型角线。原本无华的面罩组件打开,呈现出与人类双眼一般的摄像镜头。
这,才是独角兽MS的真正形态,是继承“白色恶魔”美誉的联邦军最终杀戮兵器——刚大木。
“接触了……”祭紧张地低吼着。
风涌动,狂暴,狂啸——可这并不是术法,而是独角兽高达所喷涌的红色磷光与对方射出的激光碰撞所产生的气流。
眨眼间,气旋被强横双方挤压出咆哮般哀号,沿莹惑同绚紫的交割界限不定躁动,切咬不休。
两股力量的碰撞点处,声似滚石隆隆,力若千钧垒垒,攻防双方在互碰的那一刻,便迸擦出冉冉星火,升腾无灭。
再然后——
“祭君,请下令撤离!”
“哈!?”
“我的召唤时间有限制,如果继续缠斗下去......”
赤红光辉彼岸,传出钢音崩落。
僵持时间短暂,并不漫长,待刚音最终崩落,飓风旋转着包围高达身影,连祭一起吞噬,难辨清晰。
Berserker右拳紧握挥击于地面,而后如同临界反应后的近地面恒星耀斑,令周围方圆为之一暗。岩板地表像是被魔兽利爪撕裂一般,向外抛洒出大片碎石尘埃。
少许泄露的激波脉冲,更犹若真空气刃在欢呼乱舞,将路径上一切阻碍物斩断,包括伫立着的残存建筑。
“撤!!”飓风扑面,祭下意识抬起手臂,遮住面庞疾吼。
“撤?”某处,紫瞳冷哼轻响,言意不屑。“你们又能退到哪里去?”
脚落地的声音在风岚下异常轻微,可又是那么坚定不移,瞬间踩踏出气爆连响。狂战士接连顿足六次,每一下都恍若雷鸣地壳,崩炸出鞭击炮吼般长响,一路趋近向目标。
但是就这么点点短暂拖延,已然足够Rider喘上一口气了。
机体的灼热气焰与地面轰然碰撞,宛若万吨岩崖倾挽相缠。仅仅是余波,就将地面轻松划出蜘蛛网一般的裂痕,排爆的气流更是汇成巨浪,阻隔着将两人推开,Rider趁势带着自己的Writer离开。
“Berserker,情报收集的差不多就撤退吧。”
“……”
粉发少女一言不发,脸上布满不悦。
“切。”
在盯着Rider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之后,Berserker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