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riter的求救终于得到了回应,几声空气炸裂的砰砰声,黑暗以更快的速度被驱散了,在Caster的冷笑中,元素在她的疏导下汇流、苏醒,灼热的灵魂穿上燃烧的外衣,刚刚帮助了刺客的漫天火星又变成了她的敌人。明亮炽灼的光让刺客连连后退,而这些被活化的火焰散开逼近,将所有可燃物卷进体内熊熊燃烧,火光越发炽烈。战场被大面积光源包围,阴影逐渐减淡,Dark Precure被硬生生弹了出来。
“撒~在阵地得罪了Caster还想跑?”
“......切。”
另外一边——
Caster的防御阵地色调单一,但品种多样。从上下两个角度去看,绝对是迥异的布置,但如果细看,就会有难以呼吸的压抑感——所有阵型三个一排,全是从方到圆,从大到小,连法阵的纹路也有特定朝向。
“我强烈怀疑这个Precure归属Caster是因为患有重度排序强迫症,一板一眼我还以为这是哪块测试电路板。”暗零面上凝重,嘴上却给自己减压。
孤独的Writer行至阵地的入口,左右是被打成一团糟的Q娃复制品,正面的尽头就是通往中心的阶梯。
面前是一袭蓝色Q娃形态战斗服的菱川六花。既没有狂热,也没有喝骂,缄默是她唯一的表示。
【没有听到里面战斗的声音,看到了我的存在Caster却没有第一时间攻击,眼前的疑似英灵却没有增援的意思......暗美占劣势却没有败无误。】
于是手掌一握,将无形的兵刃缓缓举起。
“连最亲密的朋友都复制了么......”
双手合握,暗零面色恭谨向眼前少女行礼,然后摆出决斗的起手式。
“六花”稍稍一愕,随后走上前弯腰还礼。
要是暗美在旁边肯定得免费赠送自家Writer一对白眼卫生球:“您的中二病又犯了,主角华丽荣耀地对决,我像是跟班一般清扫……”
然而就算有Assassin的Writer战力的补正,最强的Writer真的能够与伪英灵相对抗么?
“铮——”
震荡扫过,暗零的剑锋堪堪自“六花”白净的脖颈前划过。
“切。”
一击未中,暗零咬牙后撤。
“六花”眼神冷漠,提脚踏步,紧紧跟上暗零后退的步伐。身为经过无数场战斗洗礼的传说中的战士,哪怕是面对头一次看见的无形兵器,六花也依靠自己的分析搞清了对方武器的大致尺寸。
而暗零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仅仅是这一次交锋暗零便明白,哪怕用特有的【令咒.誓约胜利】幻化出的某呆毛王配剑,而且附加武器专攻、武器专精、武器超凡、高等武器专攻、高等武器专精等一大溜补强属性,也无法让自己拥有和Precure论外一样的精准判断力、进攻节奏、步伐身法,更别说交手经验了。
紧跟而上,“六花”一记右勾拳轰在誓约胜利之剑的侧面,若是换作一般武器,恐怕早就不堪承受这样巨大的力量而折断了,更何况六花双拳上所释放的寒气能够让刀剑类的武器更加脆弱易坏。
与自私怪无数次的战斗经验和对方颤抖的双手告诉“六花”,最多再两次交击就能让这个装备骚包的敌人失去重心,然后得以消灭。但她知道能进犯至这里的敌人不是傻瓜,必有翻盘的手段,需要谨慎以对。
“风王战锤——”
被扭曲拉长的声音,直至剑风接触的那一刻,才被更暴虐的声响画上句点。
下一瞬间,云碎,天惊,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贯穿耳膜,滚滚风压在双方碰撞的那一刻被挤压出地表,汹涌奔腾,化作垂直攀升的宏伟瀑布,将二者遮蔽,切割出一道不偏不倚的直线伤痕,绵延迸散开去。
金色的剑身,为最强的Writer刷上耀眼金色的涂装。有如凯旋而归的勇士,披上丝绸精制的罩袍,那是成功者的赞美,是胜利者的荣耀!
然而,碌碌者以声势识技,明眼者方辨门道高下。周围百米气浪轰华,却没有正面命中。
这就是你的打算?以为我是要和你对肛大招的笨蛋?
“六花”轻松后撤,巨大的心形冰盾挡在身前,防下所有冲击且依旧光滑闪亮,似在告诉对方一个道理,钻石不灭。
“喀嚓——”
然后,什么坚硬地东西被踩中的声音从“六花”的鞋底传来,再然后,甚至连低头查看的机会都没有,“六花”便如同飘落于火焰之上的雪花一般消失了。
暗零缓缓上前两步,捡起了地上掉落的宝石,也是刚才六花踩中的东西。
它的名字是特效魔力收容器,是暗零通过特殊令咒所幻化出的真正武器,也是他费这么大功夫放出风王战锤的原因。
随手将之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暗零持剑俯身,对着空无一人的位置行决斗终结礼,同时低语说:“创世的神主即使亲自上阵,也还是神主。”
然后继续沿着道路前行。
眼前是一段阶梯。
这一段阶梯他行进地很慢,每前进一步,Caster的压制力加大一份,Writer自带的战场直觉骤减一半,视野有些模糊,耳边嘈杂,皮肤似乎覆盖一层胶,感觉迟钝许多。最后几十层阶梯,足足花了5分钟,他不得不调动手中圣剑内的魔力来抵抗。
再长的阶梯也有尽头,Caster可以用使魔和阵地拖延时间,却不会逃避,这是身为英灵Precure的最后尊严。阵地的高耸魔法阵图笼罩巨大的面积,看上去是个不错的战场,没有碍事的柱子和喽啰。四叶有栖端立在阵地正中,身后是她的Writer。
暗美的突击取得了相当大的战果——鸠梦已然昏迷,有半尺来长的伤口将大片血肉伴皮肤刮离。放眼低瞅,扭曲裂嘴深抵脏腑骨髓。更重要的是,本应浸润鲜血的伤口边缘竟干涸如粉尘煤渣一般,显是中毒已深。
而她对面的暗美情势也相当不妙,整个阵地灯火堂皇,她不得不以最弱从者的职介与Caster在主场硬拼,她现在的状况比起鸠梦来说只坏不好。
“主人,您不应该来这里......”
“闭嘴,大意冒进,逼得国王进入棋盘厮杀,你的失误太大。”
面色淡然的Writer一步步走来,不像单骑闯营,更像是进行例行公事的接见,然而他的宽阔脊背,却将Assassin的纤细身形完全遮挡在后。
暗零在一百米的距离止步,弯腰行礼:“Caster,我特来摘取您的头颅作为圣杯战争开战的祭品,我和我的Precure将会毁灭阵地,淹没传说,让您的陨落揭开我等荣光的序章。”
四叶有栖听完,拉的如坚硬剑锋的平直嘴唇微微上翘,幅度越来越大,绽放出一个宛如黑色曼陀罗的邪魅笑容,象牙一样的洁白皓齿无声地颤动,狂放的声音却从阵地的所有角落鸣动,穹顶在狂笑,法阵在狂笑,空气与光亮也在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Dark Precure无奈叹气,这年头就不能上来开打吗,总要进行一番注定无用的废话。
虽然冷硬,但是很温暖呢。Dark Precure在不知觉中迷醉了,她沉醉在对方宽阔肩胸上,沉醉在那冷硬言辞背后的温柔下。明明是最弱的Assassin,时刻担心会成为弃子的她真的将自身,将战事的主导权都交给了Writer,像是被父亲关爱的女儿一般,然而接着......
“我在考虑换个Precure。我已经想象得到我背后那个笨蛋回去就要用被背叛的傻妞的语气质问我‘你为什么让暗美酱涉入危险’或者‘你一点也不关心暗美酱’。你我都不是幼稚的小孩了,千万别要求我解释,不然我会吐的,暗美酱。”
如果这会有个血压计,就能发现暗美的心血管坚韧度已经突破Precure历代历史记录。她愤怒Writer的吐槽,愤怒他的坏话,更愤怒两句话居然说了3次暗美酱!这塔码骂人理直气壮,而且骂人者还不用承认——毕竟她也知道,这是欺骗对方的掩护。
她却忘了,以她的冷静,别人的赞扬诋毁,从来未能在心湖中激起半点波澜,更何况只是一个酱字。
是女儿不满于父亲对自己的昵称也说不定。
“你这个小白脸,总觉得我们光之美少女喜欢听这种浮华空洞的咏叹格调吗,一如既往的用浅薄的见识来狂妄度测英灵。”隆隆回声在穹顶下碰撞。
暗零摊手:“啊不,我只是觉得凡人的葬礼也有悼辞呢。您不是已经做好不敌撤退的准备了吗?”
“哈!”一波音浪扫过,阵地为敌人的无礼而震荡。
“狂妄,你只看到我Master弃如敝履,生杀予夺,就以为我是傻瓜吗。我赐福他,我掌控他,我抛弃他,皆出于英灵的一念之间。就像你扶持的那个可笑女孩所说,他需要我,而我不需要他!你以为,毒药是你调配的而非出自你的Precure之手,我就会因此束手束脚?”
她抓起宝具一指暗零:“现在,死吧。”
“嘿!完美主义的偏执狂,这里面有你昔日好友的灵魂,比其他更加纯粹高贵,你-会-为-了-胜-利-抛-弃-战-友-吗?”
仅仅一句话就让Caster猛然震颤,凶戾的意念开始填充深邃的橙红双眼,死死盯住暗零。
“我!不!会!”
魔力放大数十倍的恐怖咆哮掀起巨大的音浪,暗零和Dark Precure都一时失聪。四叶有栖面色狰狞,从身下的巨大法阵发出巨大的吼声。
“凭什么我要为恶心的政界和残酷的现实承担罪责!”巨大的焰光划破空气拍向暗零,却被后者躲开。
“凭什么别人可以享受玛娜的温柔而我就要面对黑暗!”黑色的笔记张开,邪秽咒符射出一道道黑光,带着凄厉哀哭的尖叫。
“凭什么你们这些外人可以诋毁我对朋友的情感,玷污我的荣光!”山呼海啸的暗绿色火焰从喷出,身受重伤的暗美撑持了几秒,临时撑起的魔力护盾就告崩解,暗零直接高举圣剑,黄金色和暗绿色,至极的圣光和憎恨相互碰撞,溅射出礼花般的焰星。
“我的计划必然成功,就像……你们必然失败一样。”四叶有栖突然神色一转,狰狞的表情不翼而飞,只剩下得逞的胜利笑容。
“哈哈哈哈哈……凡人终究是凡人。”四叶有栖对着从火焰中现身带着惊愕的暗零狂笑。“我生于四叶家族,经历过最狡诈的欺骗和高深的计谋,你以为这么容易让我动摇吗?”
绿色火焰回拢至掌心,现出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暗零皱着眉头一摸空荡荡的左胸,浊黯邪焰没有伤到他,却夺走了可以封印Precure英灵的宝石道具。
“有一点你没说错。”四叶有栖得意洋洋,“六花是我最好的姐妹,她也是我最好的战友,我也不知道那一天究竟是哪里来的神秘力量控制着我做下了那种事情......所以,你和你的Precure,为了伤害我的好友,以死谢罪!”
Dark Precure本来还揪了一把心,却看见自家Writer放下圣剑,露出最最恶心的表情——笑容,她便就知道有人被坑了。
“那颗宝石是什么?”
“啊,切割很棒的164面贝裘里宝石,它其实是我其中一个预备陷阱,没想到Caster一脚就踩了下去,话说她变脸的那一下我是真吃惊了。没想到,本以为会面对一个无血无泪的腹黑大小姐,却意外的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暗美不耐烦自己Writer对四叶有栖的赞赏:“快说!”
“……”
Dark Precure心中不禁为四叶有栖泛起一丝怜悯。
虽然刺客心中出现这种情绪,特别是对自己的目标来说,是大忌。但……面对已死之人,也就不存在什么问题了。
把一块低温的冰扔进滚油中,会是什么效果?
极端对立的属性产生剧烈冲突,Caster突然发出惨烈的哀号,少女的身躯撕裂出几百条细小豁口,暗绿色的火焰像是失控一般往外喷涌。
“啊啊啊啊啊啊!”仿佛无数的利剑在身体每一处进进出出,但是比这更可怕的是,已经被压制很久很久的自我厌恶苏醒了。被制成Precure复制品的少女灵魂碎片直接在她的精神里炸开。到处都是吼叫、咒骂,曾经身为对Precure对邪恶的厌恶与自身的可鄙行为压倒了四叶有栖的理智。
噩梦和挣扎,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六花临终前笑着将玛娜托付给自己的夜晚。
那是青梅竹马的友人的祝福,却也是逝去之人无意间的诅咒,如同荆棘将自己和爱绑在一起,她得偿所愿,却鲜血淋漓......
“唔!”
四叶有栖的愤怒与痛苦从怒喊中渗出,这是她第一次遭到重创。可怕的魔力反噬几乎把她剖成两半,背部整个撕裂,甚至可以见到脊椎和肋骨。
瞬间的剧烈疼痛冲击灵魂,让她站稳都困难。身上保命的魔法道具立刻起效,鲜血停止喷涌,伤口间焰光流动,将分离的伤口拉在一起,不至于恶化。
Caster的魔力很强,但正所谓“爬得高,摔得重”,被起源弹命中的后果也更加严重。瞬间重创也就罢了,偏偏魔力在全身暴走,好似把硫酸当水浇,身体更是搅得一片糊涂......
然而——
“我,鸠梦——以令咒,之名命令你——”突然,有手按上少女肩膀,身后传来淡淡叙述。
“Caster,你一定,要活下去。”
“Writer,你?”女孩惊讶低叫,下意识地回转脖子。
“再次以令咒命令你,Caster,你一定要取得圣杯——咳咳咳!”少年侧过脸,似乎看到四叶有栖还是为爱而战的Precure的光明形象。
“Writer!你!”
“最后,一次以令咒,命令你——Caster,一定要完成心愿。”他从没像今天这样,宣言得如此响亮,如此决绝。
“......”
“我记得你说过,Caster是创造奇迹之人……”少年被毒液侵蚀到黝黑的脸上露出微笑“真巧……我的特殊令咒,就是【奇迹】……”
随着话音而落的,是少年已经无力支撑的身体。
腥臭的黑血溅在地上,也溅落在四叶有栖心里,连同鸠梦最后的话。
“这下麻烦了……撤。”看到鸠梦一口气扔掉三发令咒和特殊令咒,暗零皱起眉来,事情变化得有些脱离预计了。
“是,Writer。”
看着离去的Assassin组,四叶有栖没有追击,也没有哭泣,只是静静伫立着,仿佛一个石像,唯有她指尖噼啪作响的橙色光彩,依旧显示时间轨迹在运行。
“只是这样么……”女孩转过头来,感受着已经完好如初的身体,宁静得有些恐怖。
心中的黑暗,悄悄泛起晃动,崩散离析。
“一直以来,我只当他是一个必须负担的责任……”女孩淡淡叙述着,语气中似乎包含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复杂的东西……
那双眼睛不再充斥着算计与愤怒,变得清澈温柔。
Precure的礼装,缓缓显形。
Cure Rosetta。
轻轻抚摸过衣裙上缎带蝴蝶结,手腕处的破浪状蕾丝飞边
蔷薇是有刺的,但美丽的花却带给人温暖,矛盾的心灵,矛盾的人格,贯穿始终的命运线,就似池中倒影,展现辛辣而讽刺的笑。
金底绿边,那是守护同伴的坚盾,独属于她的力量——Pretty Cure Rosetta Reflection!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她是守护者,现在却无法守护自己的Writer。
声嘶力竭之时,黑影悄悄出现在女孩身畔。
“大小姐。”
“赛巴斯.....有什么事?.”身体虽然安好,力量却几乎耗尽的四叶有栖,喘息着抬眼看去。
“大小姐,他......似乎没死,只是睡着了。”
原本行事干脆利落的管家此刻似乎有些犹豫,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鸠梦说道。
四叶有栖转头看去,发现鸠梦虽然双眼紧闭,但呼吸却依然平稳,身上被DarkPrecure所制造的伤口还在,但因为中毒而出现的病态黑色却已经全部消失不见。没了致死的毒液,仅仅是剩下的的伤口,在有着【创造奇迹之人】称号的Caster手中,也说不上什么棘手的问题。
毫不犹豫地,四叶有栖将自己手头现有治疗药品全部洒在伤口上,然后吩咐一旁的管家抱起鸠梦离开。
没有了辛苦布置的阵地,体力和魔力也都用的七七八八的他们,现在急需一个能够让他们休息的地方。
至于鸠梦的伤势为什么会好转?
或许,那也是【奇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