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不好说了。
“嗯,我刚刚用了精神力……这个恶臭似乎跟纯粹的气味有些不一样。”
不回应是很不礼貌的,更何况是对于看起来,像是关心自己的话语,而不闻不问,那更加难以隐忍,所以必须要去回答。
可是八云紫似乎,没有再回答我的话了。
真实的自己还是未知,因此,我暂时,只愿意做一个让别人看起来,稍微友好些,温柔些的自己,纵然只是外表罢了……这样去想对不对呢?这样去做又对不对呢?摆着虚伪的架子,面对他人,是不是一种欺骗呢?
不过,居然在这里看到他了,接着昨日过往的一切,仿佛再次变得虚无,全然淡去,隐匿在脑海里,直至消失不见。
我便俯下身,将自己的身体凑近他,将双手张开,握住他的双肩,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我只是想叫醒他,亦或是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可见的反应,不过,就在同一时刻,似乎有什么亮晶晶的液体,从他的右眼处流了下来,但是很快便浸入,他那一头若我一般的蓝色发隙中,消失不见。
我没能即刻辨认。
四周很安静,就连鸟鸣声都消失不见了,但已经凝结的光线还在左右摇摆,灰尘的渺小,生命的卑微……仿佛只有我,还有身旁的八云紫是醒着的,万物都进入了沉睡,和这个孩子一起,徐徐堕入甜蜜的梦乡。
“紫小姐,这个……”
我觉得有些诡异……可是不至于觉得害怕啊,却只是因为这样,我便有一种不可逆反的促使力,又让我要径自转过头去,来说着这样的话。
可是,接下来要说的话语,我却还没有想好。
总是重复做着不计后果的事,无论大或者小,似乎总是一瞬间的变故,让我变得无法自视,让我变得认不清自己,让我无法遏制思想情绪上的变化。
……紫小姐?
当我回过头去时,她已经不见了,消失了,就连与她相隔咫尺的我,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声息,她的举动……可能,只是心和思想,互相彼此之间,靠得太远了;也可能只是我自己,还离这里太远罢了。
即使我双脚踏进那扇门,就开始四处张望,可是我的思绪,却又向往着门外的自由,同时又被门内的事物所迷惑。
她离开了?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这就是不辞而别么?……
我似乎能理解她说的话了,可是仔细想来,好像又不只是这么肤浅——知道有着更深层的含义在内,因此,令我又感到难解:若是真的有,那么为什么要在某个时刻,某个地点,由你来对我诉说呢?若不是这样,那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很安静,安静得近乎异常。
可是我也没办法,只能再把身子转回去,用手探到那个孩子的身子底下——他正躺在树干下,浅浅的草丛里,光影遮蔽了我的视线,因此,我看不到他身子底下,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状态,不过这样想来,只要看着他沉睡的脸庞,竟倒也不觉得害怕了,我便又用另外一只手迅速穿过他的脖子,就势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可能,只是因为某种力量在促使着我吧。
“呼……还好,没有玩我吧。”
总算是,少了些欺骗,少了些保留了。
但是他仿佛就真的死了一般,都感觉不到我的触碰,身旁的事物仿佛也打扰不了他,他是被隔离的,即使肉体被暴露,思想也在隔离,一直在沉睡,醒着,也是半闭眼,心灵的窗户打不开,栏板生锈——呵,我也是如此,说不上是同病相怜了,因为此时,一种奇特的心情占据了我的心,导致我认为,这种心情,才是我放下恐惧,将他抱起的理由。
现在要去哪里呢?我抬头看着天空,阳光依旧艳丽灿烂。
“干脆去人间之里吧,和慧音说说这件事情……”我想到了那张美丽温柔的脸,想到了她给予我最初的关怀,我觉得心暖洋洋的……可是呢,最后,我却.....唉,“虽然很不想见到她……但是,算了,顺便也去看看,当初摆在人里门口那个……算是他的神龛了,有没有问题吧,毕竟真的觉得……很蹊跷。”
将背上的其中一把,也就是以前我自己拿到的那把剑,连剑鞘本身也一起取了下来,再将另外一把,到现在还无法拔出的剑刃,稍微向左侧,调整了一下,这样我的右肩就空出来了,也好。
我便将他放在我的背上,并把本来用来固定剑刃的,束缚在我身上的绑带,连着他一起绑了,这样子他就不会掉下来了,接着,又把他的头朝着自己的右肩弄了一下……
这样或许会舒服点吧。
……说来,一个人独自操作,真难受,这对于以前不经常做这个事的我,哦,不对,可以说几乎没做过这类事的我,可以说是高难度动作了,一个个动作都是僵硬到不行。
无论如何,这次,你一定要和我走一起,走一道,不许再离开我。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那个人了,不过……既然你长成了这副脸庞,那么必然是某种宿命到来,要让我碰到与他相似的你,亦或者就是你,要再让我把你独自带走,这样思念带来的力量,如今只让我注重了外表,无法让我深究内在,可……
不再有可是了,至少是现在,我应该消停一下,这么想着,我便用手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之后有了些动静。
这是我当时被印上印记的那只手,是左手。
我错愕地,一边用双眼,一边用体感,来观察着他的反应,并且注意到我左手上的那个淡蓝色印记,正在发出一种淡淡的光芒,虽然在强光的瀑射下很难瞧见。
但只要细细观察,仍然能够注意到,我的左手周围已经出现了一圈,以浅蓝色为基调的,但却拥有者七色的光晕,它正在弥漫着,仿佛拥有了生命。
“这……”
我的脚步没有停下,我继续跟随着记忆的指引,一步一步走向人间之里,现在已经离开博丽神社好远了,我完全进入了,这魔法之森的深处————啊,这是一条熟悉不过的路,我刚刚就是往这里走来的,虽然只是在这附近徘徊,漫无目的,如同傀儡。
不过呢……我在这里遇到了灵梦,便跟着她到了博丽神社,接着便遇到了八云紫,再就是这个很奇怪的印记了…..我举起自己的左手,将它对向太阳,遮蔽了我双目中能够接收的阳光,那种幽幽的光便更加明显……而且,难忍的恶臭,还有诡异的芳香也仿佛在那时即刻出现,也因此跟随着指引,遇到了这个男孩。
我的存在是偶然,但继续这偶然的,便是必然,恍若过去,现在,将来,都会变得同样真实,同样可以令人信服。
仿佛既定。
仿佛已经被安排了。
不止一次感觉到,随着我越走近这世界,便被吸入得越深,离那个世界越来越远,而我在思念的同时,在痛苦的同时,竟然开始在不自觉间,慢慢开始欣赏它的美丽,慢慢寻觅到更加重要的存在,同时对着它这里面含有的一切,充斥着满满的疑惑……这就是开始,这就是那一切的开端一般。
我干涸的心,在寻找着甘泉。
“这里是……哪里?”
这个熟悉的声音,仿佛天籁,但是这唱弹,演奏的乐章,却又一次刺痛了我的心,揭开了我还未痊愈的痂,记忆又开始重现——这声音,实在是太像了,以至于我再一次听到时,两个人便被划上了明显的等号:“我现在……在哪里?”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不知为何,竟想先保持沉默,我用我目光的参与注视着他,看着他那睁开的双眼,有些消瘦的脸颊,还有……一直淌着……大概是眼泪的,右眼——他的右眼睁得老大,蓝色的瞳孔在红色的陪衬下显得有些发紫,而左眼则是很完好的,一对比看起来就让人很舒服那种的,因此,看起来左右眼相当不协调。
他的右眼似乎是遭受了什么损伤,导致我现在看起来,他的右眼全部都是红色的血丝,虽然看起来和当时那种红眼肯定是不一样的了,因为现在看起来相当正常,那种大概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恶臭也消失了,一切都恢复正常,回到从前。
“你是谁?……”
实话,我该惊讶的,可是听到这句话以后,我却异常的冷静,虽然有酸楚,也知晓我期盼着再见到他,但这般,却让我的心好受了些,我的眉头舒展开了。
即使他真的将我忘却,即使他可能已经不再是他,只要这样,就不用再难为,他那颗善良天真到令人心疼的心,去选择原谅,对他做过那些事情的我了。
“我们不认识的,我刚刚看你昏倒在草丛里,我就把你弄起来了。”我对他尽力了,我渴望装出一副和蔼的脸庞,即使不是自内而外散发,但我想,我想做————冰冷的我已经找不到,我已经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内心,慢慢理解,自己到底能够去适应什么……虽然,那里还是很混乱,或许有很多我未曾见的事物,已经诞生了,而且还在诞生。
未来也还未有定数,我的一切仿佛都交给了未知。
“啊,谢谢……呜呜呜。”
“诶?”
我有点惊奇地注视着他的反应——他哭了,不懂为什么就哭了,这一下我就慌了阵脚,“诶诶!你怎么哭了?…….不是,不带这样的。”本来握在手上的剑鞘带着剑,因为手指的松动,而“啪”一下砸在潮湿的泥土上,虽然声音低沉,但是在这树下的世界,是可以传递很远的……
坏了,白天不会也有什么妖怪吧……
虽然不是很怕,但是带着这个孩子的话,我就有些怕了,毕竟有前车之鉴,我甚至不清楚这个孩子会不会因为什么极端的情绪,又开始产生,最后又变成他那个六亲不认的样子,几乎让我胆寒,痛苦到极点。
现在想来,到那种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的时候,再想想,其实也是心有余悸的,毕竟那个他差点没把我弄得……还好是帕秋莉她及时赶到,救了我,不然自己的一些不想再被他人知道的事物,就要当场暴露了,不过,我觉得帕秋莉肯定是聪明人,我这么拙劣的隐瞒技巧,估计早都被看穿了。
行吧,如果只是个别人知道,也还好。
“大哥哥……你不会伤害我对吧,我已经逃了好久了……我好想休息一会啊……”他的右眼流的眼泪更加多了,左眼业已止住,但是强忍悲伤的语调,是什么也不能掩饰的,他的嘴唇在颤抖,我甚至觉得我右肩上的重量增加了——估计是抓得更紧了吧,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两个人和我初次见面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逃?为什么要逃?”我有点疑惑和慌张。
“妖怪们都好恐怖……它们天天追着我,就是为了吃我……好痛……可是我似乎无法死去,总会在变成五六块之后还会复活,又会变成一个全新的我……呜呜呜……”
想来是没错了,他就是和我一样的,我这样子想着,觉察到自己的情绪和眼神都有些变化,但我没有去管,就接下来接着他话说了,“你害怕疼痛,所以你又要逃,对吧?”
一想到当初那个男孩和我说过的那些话:
(“没有啊……可是你用这些武器做什么呢?我有点无法理解,我觉得这个世界很美丽啊,万物似乎都对我很友好,一切都是如此奇妙而充满绚丽,不断吸引着我,纵然失去所有的记忆,我,我也似乎找到了一丝心灵的慰藉……为什么还要拿起这样,这样一定要代表着伤害,或者被伤害的武器呢?”)
(“假如我们拿到了飞船,那我们又要干什么呀?不会是要送我回家吧?我可不记得我的家在哪里啊,我觉得这里就很好啊。”)
(“不会吧,我看那些妖怪都很友好啊,一点也没有你们口中相传的很凶神恶煞,一不注意就要把人一口吞了,当成食物的感觉。”)
……
仿佛我又将眼前这个,和记忆中的那个,都区分开来了,两个对妖怪截然不同的反应,足以让我震惊万分,可是在那之中,我又觉得自己能够找到这两个如此相像,甚至还和我有很大联系的男孩中,相互之间的联系……莫名觉得这个更软。
呸呸呸,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呢。
“恩恩……”
他似乎觉得我没有危险,就放下了什么东西,脸变得舒展柔和起来,虽然泪水还在不断地往外流,呸……还好辉夜当时给我的衣服做了点手脚,不然现在估计都要湿一大片了,想到这里,我便完全放下了顾忌,“你哭吧,没人拦你。”
他似乎是被我这毫无遮拦的话语给惊了一下,但是接着他的眼神就变了。
“妖怪!追上来了!啊!大哥哥,快跑啊!”
什么?妖怪,可是,如果真有东西在追他的话……那他刚刚为什么沉睡?哦,不对,怕是忽然就追上来的哦!
我想通了,然后猛力朝着,刚刚掉在地上的剑刃的剑柄,一踩,结果整把剑刃都因为杠杆的作用而脱离剑鞘,并且和剑鞘在空中相互飞散。
接着,我便用右手握住了飞在半空中的剑,而剑鞘也被我抓住,另一只手握着,摆成大大的X形,转过身去,看着自己的身后。
好像又没有任何动静了……
在哪里呢?我四处观望,却没有发现那个男孩口中所说妖怪的踪迹。
两重世界,第一次开始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