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没有什么动静,还是如我刚才所见的,十分安静,但这便是说不出来的异常了——先不论鸟鸣声,且那万物的声音,仿佛都已经消失了,无法复返,只剩下我和他低沉的谈话声,在这粘稠的空气中涤荡,摇摇欲坠,升上高远的云霄,隐匿于虚无。
空虚,就像空间,能包围一切。
“!!!!”
片片树叶疯狂地翕动,挣扎着从柔弱的纸条上脱离,如我的心。
霎时刮起了令人惊讶的大风,并卷起一阵深绿色的漩涡,和强大的威压。
同时,四周的景色瞬间被一种无形,但却又莫名熟悉的力量,给撕裂,扯开,并被拉成了长长的面条状,我也觉得好像是同时有一种强大的力量,直接击中了我的胸膛,我一下子没来得及用剑刃防守,因此没站稳,而飞了出去。
黑夜,意味着白昼。
而自我,暗示着他人,你知道,死亡与生命在互相暗示。
死了,生,生了,也便是死。
你不该,再做孤立于这个世外的独行者,再去做,这个虚无时光的服刑者,你需要去理解,你需要去试着接触,你试着去深入。
“妖怪来了!大哥哥你快跑啊!”
呸!这东西速度真的好快!……说不定比灵梦她还要快,这样的速度,竟然让我连攻击我的物体,都快到无法瞧见!
就好像是无形的空气抱成了坚硬的团,直接砸中我毫无防备的身体。
唰!一道急遽的风,再次从绿色的漩涡中传了过来,擦过我的耳边,明明一直处于无形事物的,但是我的耳根却感到了火烧般的灼热,剧烈的疼痛。
咚!我身后的几棵大树,便应声倒塌,从而像是海啸一般,溅起了大片大片的尘土,呈现喷射状向四周射去,筑起屏障。
因此,魔法森林里,这白黑色的泥土,让视野变得更加狭窄,本来明朗的世界,只剩下灰蒙蒙的光线,仿佛天空也因此变得黑漆漆,阴沉沉,白色和蓝色的光交汇,一切又再次变得无法辨识。
这个时候我已经落地了,我直挺挺地站稳,便把剑鞘用手紧紧握住,再次和剑本身摆成了一个大大的X形,并横在我的身前,我的视线彼此交错聚合,看向前方,查见那交错的剑芒已犹如准星,就要即刻瞄准那个攻击我的来源,未知来源。
“你抱紧我的身子,知道吗!不然你会掉下去的!很危险!”我也来不及回过头去提醒他了,只能一边将自己的大部分注意力,放到敌人上,另一小部分用于关注我身后这个孩子的情况…….虽然可能不会怎么影响我战斗就是了,但毕竟是个累赘。
“恩恩!”
但我觉得我想错了。
那个敌人仿佛在下一刻,立刻就改变了他与我的相对位置,我接着就觉得,自己的两侧都有强劲的卷风一并吹来,随着袭过,又有几棵大树轰然倒塌,地面便轰鸣着,展开了恶毒的裂痕,纵深八方,再次失去鲜活的颜色。
轰!
我连忙弯下身子,用自己的大腿发力,并向上一跃,我整个人就离开了地面十米有余,同时,我身下以我为圆心,半径接近十米的地面都被顷刻破坏,顿时什么都不剩了,只有飞舞的烟尘还迟迟不落。
“这个……到底是什么妖怪啊?”
那妖怪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刚刚还大概感觉到在我前面几十米的位置,这才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到了我的身旁,并且还能同时从两侧发出攻击……
这个速度已经没法形容了吧,先不说前面这个在一秒钟内,大概估算出,能够直接直线跑出40米的瞬移,再论这个若是一个人,肯定要利用改变位置,来进行几乎是同时发出的攻击……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妖怪的话,那就基本没希望逃掉了。
一道黑影闪出草丛,直接朝着我的正面突击而来,速度快到无法想象,但我还是抓住了这个时机,我意识到需要,利用我的剑柄来抵挡这次攻击——逃掉?不可能的!
我挥动剑鞘和剑,并且将自己的身子压低,使重心降低,以免被一下子再打出去,可是当那个黑影最终接近我时,那种几乎等同于肉体之间,即刻碰撞产生的压力,被极度压缩的空气所完美地继承,直接把我的脸颊刮得都是皱纹,一股暴风猛然升起。
须臾之间迸发出的威力,直接产生了可见的强光,和实体的气浪,将我四周的大部分事物化为齑粉,我也觉得这一下我挨得结结实实,但好歹是能够挡下了,但觉得我的手骨都断裂了……真的好强,速度和力量都远远凌驾于我,即使我做好了准备,却也还是这个结果,纵然没有像刚刚那样飞出去——实在是吃不消。
“你太弱了……我才使出这么一点实力,你究竟行不行?”
“???”
那个黑影发话了,这使我的意识稍微凝结了一霎时,我反应过来,却发现他已经直接一脚踹向我的胸口,我迅速地用剑鞘与剑双持抵挡,即使X形的排布,已经能够使伤害减轻最大化,好痛……似乎肉体战对于这个人来说是不起作用的。
在这个时候,因为我还没有被完全压制,所以我的身上又跟随着我的意志,出现了四个影子,并急速向着四周飞去,顿时,我身前的影子击中了这个黑影。
“什么东西?”他明显是没有见过这个,有些疑惑,但是他凌厉的攻击根本没有停下,我现在才意识到,那一下一下都不是他经过长或短时间的蓄力,才打出来的,而是随手在瞬间就能够做出的,猛烈攻击……况且,若真如他所说,只是一点实力的话…….
我看向我身体左侧那个影子,我便立刻瞬移走了,只剩下他在原地。
他本来打出的一次攻击挥空,而接着就作用在空气上后,产生的冲劲便仿佛火箭喷射,引擎爆炸,令人自觉震耳欲聋一般,而威力也是相当的匹配,我甚至看见他四周的云雾都被打散,身上出现了微微的亮光——他面前的大片森林又被这随手的一下,给悉数摧毁。
我愣了一下,便即刻做出反击。
“太慢了!我在你后面!”
他什么时候……不好,那个黑影只是一个残影罢了!
我察觉到,那个摆着挥出一拳的姿势的黑影,实际上,只是个虚假的替代品,因此,黑色的板块,便随着气息先前的转移而消失,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森林,林木断折,地面开裂,仿佛地震。
一道光从我的头上降下来。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重重的打击了一下,顿时视野就变得模糊,白色的点点弥漫在我的眼帘里,我似乎是跌跌撞撞地,毫无目的性地走了几步后,才很凑巧的,勉强扶住一棵这附近,还算完好的树木,恢复了注意力和神智。
“反应太迟钝了,拿出让我信服的实力,应该是最后一个的你啊!”
“最后一个?什么意思……”
那黑影没有回答,又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我冲了过来,顿时,我身后的土地被整个掀翻,一块块有人那么大的泥土被翻上天空,在携带着光爆的攻击下,给炸成碎片,而与此同时,我的听觉,被高速压缩发热的空气发出的“滋滋”声,给隔断了。
“战斗时,不许掉以轻心!”
我收起我有些轻敌的心,将自己的剑放回剑鞘,并且开始聚集能量,白色的粒子就很快在我的身上,四周显现并环绕,它们接着流动,流到了整个剑的形体上,我看着那个在我的眼中不断被放大的黑影,感受着越来越快的风。
“这就是你的力量吗?不可思议。”
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因此,察觉他已经接近,我便有意识地迅速拔剑,这银白的剑刃,音速出鞘,产生的气流,裹挟着一片片白色粒子组成的浪潮,它们之间便互相组合联结,仿佛相容的原子分子,最后成为一个整体。
接着,一道巨大的弧形,闪光便在我的身前出现,巨大的爆炸便由上而下接连想起,一道绚丽的光炸开了我身前的世界,接着,我便再次聚集能量,再次发动了急速的剑刃冲击,向着发光的屏障冲去。
他的身上,还有我的影子的标记,他不知道这个东西的作用。
我感受着那个标记的位置。
……这个屏障怎么在膨胀?
咚!我顿时觉得那个标记的位置,在顷刻之间变得很是模糊,而其后的,便是一颗颗蓝色的气弹从屏障里飞出,朝着我急速飞来,气势看起来,大得很。
我便将自己的剑向上用力抛起,掷入深空。
这样,我其中的一只手就摆脱了控制,我便朝着飞来的光球,张开自己的手掌,接着迅速地,在自己的手腕内,聚集了大量的能量,接着,从我手心爆发出的一股气势,几乎要和这些光球持平。
纯白无瑕,却又带着点青蓝的轮廓,而这一道光,击碎了大部分朝我飞来的光球,而这道光也不由分说地朝着那个标记的位置打去。
爆炸应声响起,溅起大量闪着蓝光的烟尘。
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便在终点爆炸的位置短暂产生。
可那个标记依然是存在的,依然没有消失————因此,他其实根本没有被我这道光击中,就连刚刚的攻击,或许也没有击中……我这么想着,便再用那只手接住了坠落下来的剑,接着握着剑柄,转了个圈,展开的风,弹掉了剩下的光弹。
接着,身上便再次弥漫白色的粒子,并朝着我四周的方向迅速跑去,试图在我的身边形成一个包围圈。
而且,刚刚因为要释放冲击而蓄积的动量,完全没有因此的停顿而损耗,因此这样的攻击,或许他也不可能正面接下。
但是……
“不好意思,若是不用那个能力的话,你是无法伤到我的。”
锋芒就接触到了黑色的影子,但是…….那么大的动量撞到他身上,产生的效果,却几乎是没有,他,似乎是用一只手肘,竟然就接住了我的攻击,同时,我身旁的白色粒子也消失殆尽,我有些难以置信…….
咚!我就觉得自己的胸口,被强大的力量给再一次猛地压缩,同时剧烈的疼痛传来,我忍着疼痛,看清了,是他用更快的速度,一次的攻击,便直接击中了我的胸口,那有着连已经使出的力量的我,都无法预测和及时反应的速度……口腔顿觉有些温热的东西流出,哦,或许已经流到了嘴巴上了,真难看————那东西,又还能是什么呢?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遇到这样不明不白的事情,受了物理的伤害。
但,我身上凸显出来的伤,却又因为我的能力,而迅速地被修复,即使疼痛,不会那么快地就消失。
我挣扎着抛开手中握着的剑鞘,并用那只手死死地掐住了,那黑影朝我胸口攻击使用的手臂。
伴随意念,白色粒子再次从我那只掐着他的手上,徐徐散发出来,可是,那个黑影知道这东西很危险,便立刻拉开了与我的距离,不过他在离开我之前,似乎是已经注意到了我手上的异常……便发问道:“你有这个东西?”
“什么东西?这个印记?”
我一边自己喘气,一边不忿地问道,我身体的呼吸相当不平稳,疼痛也很明显,这变动的一切,都在侵蚀着我的理性,制约着我的行动能力和反应时间,甚至在影响着我的心灵,还有我的思维惯性,“…….”
“哦,那东西原来已经到你身上了……你还在背着这个人做什么?”那个黑影似乎暂时没有了攻击性,应该是他也感觉到,我的力气已经因为过度释放一种能量和粒子,而因此大幅度地下降——大概,是因为这样,而觉得我无法,再去做出什么反抗了,于是也就很放心地和我“聊”起天来,呵,我确实没有能力反抗了。
“他是我在这片森林里救下的孩子。”
我的眉头紧皱,一边用一只手护住身后的孩子,一边用另一只手握着剑刃,我又开始朝那上面聚集了大量的白色粒子,几乎要将这整个剑刃的身体遮蔽,成为一把光剑。
“别再做浪费了,你那个能力虽然威力非常厉害,但是你本身身体的速度,着实太慢,根本没有办法碰到我,还有,前面我也说了,我这还只是陪你玩玩,其实我啊,根本没有拿出自己的实力……兴许连百分之一都没有拿出来。”他的口气很是自信,对于我完全没有该有的防备,“哦,是第二个你么?哦,又或许不是,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见过你那个最初的样子了?……可悲啊,希望不再是那如出一辙的命运了?”
第二个我,最初的我?什么……听着怪难受的的,似乎能够和帕秋莉的发现结合起来……脑子好乱,也好痛,我很难再去深入的思考。
他笑笑,笑声虽然听着怪怪的,但也还算舒服,我看到他的影子在迷雾里走动,似乎是在原地彳亍,不过过了好一会儿——
————他竟然开口对我说出了这样的话:“你可以走了,或许,呵呵,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们或许要很久才能见面了。”
“你说什么?你……你竟然放我走?”
我这么说着,便把自己的身子悄悄向后撤了一步,并且把自己的剑横在自己的身前,顿时,白色的光芒便照亮了我的脸,我依然很警惕,注视着那个烟幕中,黑影的行动。
“嗯,对的……不过,那要看看,你到底走不走得出去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没有动弹。
“走….出去?”我觉得疑惑,但还是离开了这个地方,转而回到,刚刚走过的,而且现在,也还能够辨识的森林小径上去,待我走到小道上准备离开后,“难道……不对吧,一点感觉也没有,怎么就被套了?”
……背上,有些痒痒的。
与此同时,我便听到了身后,我背着的那个孩子微弱的声音,然而,这声音之中的信息,却,却又让我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动————我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从里向外地,生出了无限的痛楚。
待到恢复宁静后,才会这么觉得啊!
“哥哥……带我出去吧……带我出去吧,我要看看蓝天……”
无力的手,搭在我有些颤抖的肩上,止剩言语过往,我望着这陌生而充满危机的森林,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最后,我也只好擦了擦我嘴上流淌着的血,便开始试图去寻找,自己昨天,前天走过的路,从而能够走向最近较为安全的地区——貌似……刚刚打了好远一段距离啊。
不过说来,那个人真的好强……我开始迈步,一边警戒,一边从回忆里挖掘有用的材料,试图找寻出路,伴随着他飘荡的言语,提醒着我什么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