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可能有些不太好,但能不能麻烦您去再和特洛伊先生见一面呢?”,前所未有的,银在这个清晨与昼间微妙的切合点时拜访米歇尔寒酸却十分精致的教堂。盯着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自己的银看了半天,还是一身睡衣的圣者大人决定不理会她,继续该洗漱洗漱,该浇花浇花。
“特洛伊不会溜掉的,请稍稍信任下那个家伙吧。”,虽然给出了这样的回答,银还是赖在小小的教堂不愿离开。所以为了一个清闲而优雅的完美上午不被毁掉,圣者大人披上被洗的有些褪色的黑色袍子出了门。
推开某间靠近银色村庄中心的木房,圣者大人瞠目结舌的望着两个背着行李准备出远门的人。房间里略矮些的黄发少女表情尴尬一直在冒冷汗,另一边拎着大包小包的白发混蛋一脸嫌麻烦的表情,脸色跟死人一样难看。
“...我说,刚才银担心你要溜掉,我还不信呢。”,圣者大人将门反锁,面带笑容的开始做打人前的准备活动。作为一个合格的圣职者,医者仁心的他完全有信心将某混蛋在圣光笼罩下修理残废再接骨续命,直到让他感受到神是多么的全职全能。感受到面前和善笑着的英俊青年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一直以来都缩在狄瑞吉身后的辉夜竟少有的挡在白发混蛋的面前,哆哆嗦嗦的望着面前的黑袍神父。
而狄瑞吉很不客气的将少女拉到后面并在她头顶赏了一记手刀。随后丝毫不顾神父身上阵阵杀气,啥事没有似得将木房的钥匙交到了米歇尔手上,“呦,来了啊。来了也好,正在愁没有机会和你道个别呢,还有,帮我给婕拉带个话吧…”
“喂喂...你要是就这样离开,知道对圣树意味着什么吧,知道对阿拉德意味着什么吧...”,声音仿佛是米歇尔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不但颤抖,更带有彻骨的寒意。
“没办法,我赶时间...你说的,大鲸鱼上的那位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住所,狄瑞吉迈着莫名有些摇晃的步伐走向被反锁的门。路过米歇尔的时候甚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搭在米歇尔肩上的手被某体术精通的圣者抓住,一招擒拿将白发混蛋死死锁在地上。望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辉夜不禁惊叫出声,慌忙的去掰米歇尔锁住狄瑞吉的双手。
“神父!…不对,圣者!圣者大人!请不要再这么为难特洛伊了!他...他已经...”
“...不就是为放血割腕十三次断腕五次最后还闲着无聊捅自己几刀吗。不用担心了,答应银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没问题的。”
狄瑞吉一贯不着调的懒洋洋声音消散在房间,夏日燥热的空气竟难得的安静下来。米歇尔看了看狄瑞吉的表情,面如金纸的狄瑞吉冲他嘿嘿一乐,于是,圣者大人锁住**的手悄无声息的放开了。
随后,伴随着米歇尔背后羽翼的展开,房间中的一切渐渐被柔和的光芒融化。当狄瑞吉眼中世界恢复棱角分明,他的脸上已经开始流露出丝丝健康的血色。
“白痴,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将摊在地板懒得站起的白发混蛋扶起,米歇尔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眼瞪小眼的望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我欠你的。”
楞了那么一瞬间,狄瑞吉随即爆笑出声。至于为什么笑,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因为那个向来完美的圣者也有向人示弱的一天?因为自己这个被人不知道画多少圈诅咒多少次的该死东西也有被人感谢的一天?——谁知道呢?谁有在乎呢?反正很想笑就痛快笑就是了。
“好了,神棍...我昨天一晚上玩命劳动的成果就放在里屋的桌子上了,请妥善使用,有缘再见!”,狄瑞吉将反锁的门推开,踩着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木屋疏于打扫的地板,大步走上街。辉夜向楞在原地的米歇尔深深鞠了一躬,快不跟上了走在前面的白发混蛋。而白发混蛋却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向还缩在屋里的圣者大声呼喊起来。
“算了,混蛋,我们肯定会再见的。记得帮我告诉我那个没出息的徒弟,她简直棒极了,各种意义上!还有,以后记得照应她点!啊哈哈!”
与呼喊声相比细微到近乎不可闻的脚步声终于也完全消失了,空荡荡的房间中终于只余下圣者一人。当心情终于平和一些的米歇尔看到里屋木桌上的被精心密封的两大桶红色液体,刚刚放松的拳头却又情不自禁的攥紧了。不算锋利的指甲直直扎进肉里,血流了一地,圣者大人却完全没有反应。
满满的两大桶血液。左面的贴着大大这纸条——“银”的,不许抢。右面的贴着更大在纸条——“神棍的,不许给银!”。每一桶的血液含量都应是一个成年全身血液的三倍以上,昨晚狄瑞吉经历了什么,米歇尔不得而知。但看着这两大桶血液,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的圣者大人,连猜测的勇气都损失殆尽了。
...
“银,特洛伊和那个女孩子一起离开了。”
“...是吗,罢了。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我命该如此。”
“这两大桶血液,是他留下的。”
两桶血液上的纸条,早已被米歇尔撕了个干净。
银的叹息终结了教堂中长久的沉默。前所未有的,这栋“异端”的建筑物中同时坐着精灵族的四位元素精灵王与精灵族最后的守护者。
“...婕拉,我真的欠你的师父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呢。”
将赤红长发束成麻花辫的少女在整场会议中一直低着头,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知道被蹲在他面前的黑袍圣者抓着肩膀慌了好半天,表情痛苦的少女的目光中才显露出丝丝神采。
“特洛伊还没走远,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里耽误时间浪费最后的机会了——放心,这些事情银不会在意的。”
怔怔盯着圣者真诚的脸望了好久,红发少女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的冲出门去,飘在身后的红色长发如流星般熠熠生辉。少女不知道自己拼命奔跑究竟是为什么,只明白自跑起来的那一瞬间,组成身体的没一丝元素都因这份无由来的舒畅欢呼雀跃。
【究竟是要做些什么呢?】
飞散于天空的无数银叶都已消失不见,只剩流云点缀的清朗天空格外湛蓝,受狄瑞吉血液滋养的银色之冠终于恢复了些许威仪,于精灵族仅存的圣地傲然屹立。可惜头顶这份拼命追寻很久的壮观景象,拼命奔跑的精灵少女已无心在意。
她记得自己明明有很多话想和那个混蛋说一说的,偏偏这个时候却一句话都想不起来。
【究竟是要做些什么啊!】
她明白的事情只有一件,如果不想现在这般拼命奔跑,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
终于,在视野两旁向后飞速退去的景物中,出现了那个混蛋披着白袍的身影。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给自己留,脸上挂满汗滴的赤发少女歇斯底里喊着,毫无精灵王应有的优雅与端庄。
“我该说些什么啊!师傅!告诉我应该说些什么啊混蛋师傅!我不知道啊!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啊!所以请告诉我吧!请您再告诉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