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帷幕拉开,小小的舞台上站立着七位少女,面对着寥寥的观众,她们可以感受到紧拉着的对方的手,在逐渐变得冰冷。
四下的环顾,却让心沉得更深。
在这明亮的灯光下,小小的剧场内,深邃的黑暗中有着点点的荧光。这不足以成为她们奋起的理由,反而是感到悲伤的源头。
春日野悠抱着双手,放置在胸前:
“开始吧,就好像我曾经听过的那句话一样:
“终有一天,我要让这里座无虚席。”
此句终了,下方拿着DV,背着巨大背包的男子兴奋地挥舞起DV,看看周围的几人,认同般共同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于是响亮又齐整的声音震颤了天花板:
“终有一日,我要让这里座无虚席!”
“Wake Up Girls。如同你们的名字一样,从这里开始吧,等到你们再次回头看来,早已人群环绕,粉丝无数。”春日野悠转身离开,“这本是注定之事,无需多言。”
于是少女们在小小的舞台上笨拙地舞蹈起来,用她们拙劣的歌声,带给台下仅有的几个粉丝以继续支持她们的勇气。
只因为偶像没有放弃,粉丝便拥有继续的力量。
她们在粉丝眼中看到自己笨拙的舞蹈,在小小的剧场内为自己回响着的拙劣歌声羞愧,却在粉丝一如既往的支持中继续向前。
哪怕舞蹈摇摇摆摆,相互间撞来撞去像企鹅一样;哪怕歌声破音,喀啦啦像冬天寒风中的破布;哪怕脸上的泪水在感动与愧疚中风干,即使身体感到困顿劳累。
她们仍然在向前,只因为渴望在自己梦想的路上稍稍前进一步,想要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当你们的动画在电视中播出,其中的人物在一个个舞台上拼搏,出演一个又一个的LIVE,演绎着属于她们的故事。或许有着这么一天,某个好奇的粉丝依循着她们的足迹在日本行走。
“一个破旧的招牌闪亮了他的眼眸,于是在破旧的剧院前驻足,他推开着陈旧的大门,昏黄的灯光迷乱了他的眼,在睁开的那一刻,恍然发现内里是七个载歌载舞的少女——同动画中一般无二。
“于是他会知晓:我们不是在演绎一个虚幻的故事,而是谁都可以触及的、一个团队中每一个少女都在努力拼搏的真实。
“在那一刻,虚幻与真实交界、融合,不分彼此;故事同现实连携。
“曾经不可触及的高高在上的偶像将同自己一同拼搏,直到成为这个圈内的顶点。无论是谁都将怀有神圣的仪式感,以及对于历史见证的荣誉感吧。
“那么身为漩涡中心的你们,又有什么资格……不成为新的神话呢?”
春日野悠的确以这样的话做结——在他将自己的计划系数告知的那个时刻。也唯有那个时刻,所有人系数沉寂,他们在晨曦花园的露水中迷醉,闻到树的香气,听见自然的声音,并沉迷在梦想实现的可能性中。
在春日野悠将她们带到这个狭小又昏暗的剧场中的前一刻,仍未醒来,直到拉开幕布的那一时,她们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传说开始的起点,作为传说本身在这一刻开始演唱。
她们的内心感到焦躁,不是出于对未来的恐惧,而是出于对自己无力的谴责,不是紧张在作祟,而是对于可能让粉丝失望而感到愧疚。
寥寥无几的人数也让她们困惑,对于未来的怀疑也在这一刻真切地体会到了:
“无需害怕,主角需要进步,于是我们将他放在低起点的一开始便是合适的,只因为起点过高便难以进步了。”
她们看见抱着双手的那人离开了,于是在舞台摇摇摆摆地展现起自己起来:
笨拙得好似企鹅,然而没有一个人会怀疑自己未来的可能性。
她们如此相信,她们的粉丝也是如此相信。
已有的信心被再次提振,这次是春日野悠带来的新的消息:她们获得了一个完整的广播剧。这个消息是出乎所有女孩的意料的,但却完全地在丹下顺子的揣测中。她一如既往地吞云吐雾,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春日野悠,自信揣测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在所有女孩进入演播室的那一刻,初音未来推开玻璃门冲进春日野悠怀里,她来此寻求着一个答案,那是春日野悠不曾告诉她的。
“呐,你知道春日野悠找你录音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吗?”
须藤用着蛊惑的声音,一如曾经诱惑先祖吃下苹果的那条蛇,他向初音未来提出疑问,目标直指她的内心,期望以此击破她的心防:
“你难道……真的没有思考过?”
在一连串的提问中,初音未来得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春日野悠所安排的学习活动,不是出于让初音未来成为她想要成为的人,而是想要用一个完全虚拟的角色代替她的存在,而作为真实偶像的那七个女孩,明显是比她要合格百倍的存在。
一如须藤的那个问题:
“如果让你来选择一个人作为虚拟偶像的音源,你是喜欢一个知名的歌星?还是一个普通的声优?甚至一个完全一文不名的女孩?”
在初音未来尚未回答的那个时刻,须藤带着不可质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并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会选择后者。作为一个虚拟歌姬,你觉得是知名歌手的粉丝闻声而来,还是路人成为这个虚拟歌姬的粉丝?”
他再次用提问做结,然而这个问题是谁都必然知道的,正如他接下来的提问一般不容质疑。
这一切化作利刃,将初音未来噗哧捅了一个对穿。
她在无限幽暗的遐思中沉沦,泪水被抛在身后,她来到了春日野悠面前,因为须藤再次以一句提问做结:
“不相信?我带你去看看真实,他为什么对你冷漠,只因为他有了新的需要扶持的对象,就好像出轨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