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五月的一个开始,初音未来在录音棚中遇见完全准备的须藤,也同样在他的带领下见到了春日野悠。
“呐,悠。你让我录的那些音频是为了什么呢?”
初音未来紧紧从后方抱住春日野悠,无视周围的审视与带着趣味的目光,内心早已在春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上下跳动着期待一个合理的答案。
春日野悠听闻的第一反应不是给出答案,而是探求她提问的缘由,但在问出口的那一刻忽然发现初音未来不是可以这样对待的女孩,于是想要探寻她改变的原因,一思虑到可能对她的伤害,最后还是决定转过身来,将她紧紧抱住,同样无视了周围的审视与带着嘘声的眼光,并做出一个承诺。
“你会知道这个原因的,如果你真的想要。”
“悠……你是准备抛弃我吗?”
初音未来抬起头来,眼中泪水顺着光洁脸蛋流过脸颊,淌到俊俏的下巴,轻轻划过细弱脖颈,最后在精致锁骨下消失不见。
初音未来感到自己从来没有如同今日这般害怕,害怕着失去自己为今所拥有的一切。
她听到自己稚嫩的内心在巨大的冲击下飘摇,能够回应并在寒风中保护自己的只有不断颤抖。就连她那扑通跃动的心跳,也通过初音未来那本就单薄的衣物、从她那本就单薄又弱小的身躯中、连带着女孩特有的体香与温暖,经由春日野悠的鼻腔与皮肤传递到他内心。
一种无可抑制的想要怜惜面前少女的思潮将春日野悠拍打在地,冰冷的海水浸满春日野悠身躯,在同样冰冷海滩上细碎的沙子漫过春日野悠四肢的那一刻,他体会到怀中女孩的脆弱,于是再次下定决心要将她保护。
他轻轻抚摸着眼前人儿的脸庞,为她拭去泪水:
“此中必定大有蹊跷啊,我的公主。”
严肃的气氛一瞬间击碎,初音未来猝不及防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在笑容中擦拭着泪水,在痛苦中感到面前男孩的温暖,下定决心为他展现最灿烂的笑容。
“一定有人在故意搅闹。”
“悠……”
初音未来用手擦拭着泪水,从春日野悠身边离开,努力向他展现自己的笑容:
“呐,悠,我才不管你要做什么呢,我肯定支持。既然有了足够代替我的事物,那么就接受我的感情怎么样?”初音未来的声音中带着悲戚,她努力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但同样更加努力地展现笑容,这样的模样让人心酸,“初音可以作为那个虚拟歌姬的幕后者,直到永远的永远,你对我厌烦的那一刻。只要你接受我,好么?”
初音未来分明是带着祈求的,哪怕是最后的希望她也想要抓住,既然可以选择她作为音源,那么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人可以,自己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初音姐姐,你听过这首诗吗?”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初音未来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她已经感到自己无法逃离。变得好像夏日午后的蝉一样聒噪,叽叽喳喳,拼尽自己的全部向心爱的人求爱。
这样的姿态实在难看得很。
“我拒绝。”春日野悠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的要求,“你的恋爱会成为你路上的绊脚石,最好给我彻底忘掉,现在回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我也在这里有我应该做的事情。”
初音未来抹去最后的一把眼泪,然后任由眼泪默然流下,目光从一个个女孩身上扫过,同样青春且美丽的身躯让她感到没有一丝优势。
她轻轻地、又极其缓慢地摇摇头,长长的发梢随之抖动,内心也随之颤抖,她感到再也不能站立,心脏痛到好像要炸裂,口中干燥得如同沙漠般喀拉作响,耳朵已经不能听见声音,蹒跚着向门口磨蹭。
瑀瑀独行的身躯同周围银灰色的冰冷设备交相辉映成一曲孤独的歌。
初音未来感到自己的身躯也在变得冰冷,内心不断向深渊坠落,长长的马尾在身后猎猎作响,血红色的微光就在深渊底端静静等候着自己,此刻只要轻轻阖上双眼,静候坠落底端,直到自己再次从三次元的生物变成二次元的居民便好。
温暖却在身后接近,宽厚的胸膛紧紧贴在背后,她感受到身后那人的温暖。
初音未来没有回头:
“呐,悠,如果是你,面对一个虚拟歌姬,你会为她选择什么样的一个音源?”
春日野悠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抱住面前的女孩,体味着她的温暖,以及她柔弱的身躯与同样脆弱的内心,并再次惊讶地发现她内心那无与伦比的坚强,那是就算被全世界所敌对,将五大洋的海水系数倾倒也不能浇灭的勇气之火。而这朵火焰一直在她内心燃烧,并且拥有将之带给整个世界、温暖他们的可能性。
“呐,初音……”
“叫我未来!求你了……”
初音未来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大音量祈求,渴望着同身后的那人接近一点。并为此感到痛苦而不能自制,只好缓缓放松身体,将自己托付给身后的春日野悠。
“呐……?求你了……”
“……Miku。听我说。”春日野悠用和缓而不容置疑的语气,在抱着初音未来的情况下向她开始讲述:
“你认为名为初音未来的虚拟歌姬应该是怎么样的?
“虚拟偶像(VIrtual Idool)?
“还是一个软件?
“或者说一个单纯的偶像?”
初音未来无从得知,只能够紧紧缩进春日野悠的怀里,希望他能够接纳自己,并开心地得到了正面的回应:春日野悠越发紧致地拥抱了她,好像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在漫长的寂静中,就连旁观的人也系数沉寂,直到春日野悠的声音击碎一切:
“我来告诉你。
“人类第一位不会呼吸的明星,叫做:初音未来。
“她在东京新木场的庆生会上首次露面,就被盛情邀请到全世界的大舞台。
“而所谓初音未来,这个虚拟歌姬的存在就是为了我们这些无法自己歌唱的人开口唱出自己心中所想,得到了无数人的爱的女孩……
“试想,当所有的表演者、艺术家、参与者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一举一动,都被连接,系于一身,成为这个永远十六岁少女成长的营养。这个虚拟的、划时代、更是现实的演出者,将自永远至久远,不会随着人类总是浅薄的新鲜感的衰落——而星光黯淡。那个时候,还有怎样的自然人,能与这看得见的虚幻,一较高低呢?
“而你,初音未来,终将随着旋律舞动,搅动葱绿色的漩涡,掀起层层巨浪,踩着新时代的浪潮,登上名为地球的、这一整个的广阔舞台。
“我,诚挚地期待着那个时代的到来,那个只属于你的时代,你们母女同台演出的时刻。”
初音未来的内心一阵阵颤动,好像自己已经随着那浪潮而来,于是泪水由痛苦转变为喜悦,啪嗒嗒地将春日野悠的怀抱浸湿,愈发用力地锤起了他的胸口。
春日野悠哑然失笑,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呐,初音,同我一起见证那个时刻的到来,好么?”
初音未来缓缓抬起小巧的脑袋,精致的脸颊在春日野悠眼前展现。
那一刻,初音未来带着泪痕的脸上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