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亚西南部靠近帕拉斯神庙的海岸线,在艾欧尼亚人阻击诺克萨斯入侵军队的阵地,大片的尸骨散落在战场上,折断的刀剑和旌旗还有半毁的弩炮。虽然已经是血战过后的第二天,战场上的尸体仍是没有处理完毕。虽然诺克萨斯人利用炼金武器为撤退争取到了时间,在抛下了大批尸体之后成功的在落潮之前返回登陆船只,但是无论是战事的失利还是远洋航行的危险都让他们不敢强行带走阵亡者尸体以便回国安葬。
这也让艾欧尼亚部队在缴获了大批辎重之后又收获了不少诺克萨斯的制式盔甲,这对军工产业不太发达的艾欧尼亚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在遍地狼藉的土地上,唯一还能笑出来的就只有盘点战利品的军需官了。
尽管是阵地阻击,敌方还是登陆作战,诺克萨斯人强力的部队仍是让艾欧尼亚人损失惨重,看着报告上血淋淋的伤亡数字,艾瑞莉娅不禁眉头紧皱。
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条件下,仍是打出了近乎一比一的比例,这次战斗的艰难程度可见一斑。不过好在影流精锐突袭的时候把塞恩冲击的脱离了大部队,惨遭围攻的亡灵战神被直接打散。虽然最后被诺克萨斯人抢回了炼金核心,但是想要复活重塑仍要花费很大代价和时间,起码一年内这个不死的重型卡车不会再出现在艾欧尼亚的领土上。
感到气闷的艾瑞莉娅信步走到了阵地最高点,看着下方一览无余的土地上,艾欧尼亚士兵蚁附一般蔓延各处。堆积成小山一般的盔甲刀剑被军需官一件件的等级然后运走,还有同样小山一般的尸体被泼上易燃物然后焚化。尸体燃烧的浓烟高高升起,恐怕远在帕拉斯神庙的僧侣们也能看到这到烟气。
不过艾欧尼亚自己人的尸体就会送回去统一安葬在阵亡将士墓里,原本的艾欧尼亚除了庙宇修道院之外是不会修建这种毫无和平意义的建筑,但是在那个人来到这里之后就力排众议的建起宏伟肃穆的墓碑。一贯力求平衡的天启者也帮他压下了长老院的反对,耗资巨万的纪念墓碑很有用,纪念碑的建起让组建不久的国防部队更有凝聚力,这些改变都被统率部队的艾瑞莉娅看在眼里。
可惜现在纪念碑还在,建造纪念碑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尽管艾瑞莉娅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去想凯隐的伤势,但是各方面杂乱的信息仍是不断的在她脑海中勾勒出那个人的样子。就在昨天,影流门人已经把凯隐留给她的信送了过来,那字里行间托付后事的口吻让艾瑞莉娅心中好像有团火焰在烧,这是她称为刀锋意志之后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位艾欧尼亚的显灵之魂,现任国家领袖身着传统的长裙服饰,但在崎岖的山间小路上那可比累赘的裙摆却半点没影响到她的脚步,身后的灵火成双龙状盘旋交织,一如艾欧尼亚的象征。
艾瑞莉娅单手抚胸,对着卡尔玛微微躬身。艾瑞莉娅身为军队最高领袖,并不需要对领导者做太多繁文缛节,而艾欧尼亚一贯的平等观念也不是很重视对上下阶级的礼仪,他们更在乎祭祀天地的礼节。
卡尔玛点头示意一下算是回应,然后就开口询问起了战斗的收尾情况,尽管二人平日里私交不错,在公事上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寒暄。
听完艾瑞莉娅的简单报告之后,卡尔玛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新军的战斗力还有待磨炼,这次战斗暴露了很多问题。”
“新军成立不久,还需要多加打磨,这次战斗之后活下来的士兵,未来都可以作为骨干拆分到其他队伍里。”艾瑞莉娅看了一眼下方忙碌的士兵们然后继续说道:“每个部队都需要硬仗铸魂,这次虽然惨烈,但也未尝不是一次历练。”
这次血战虽然激烈,但是活下来的士兵都有着长足的进步。补充新兵,编满建制之后,未来的战斗力将会上升一个档次,符文之地大部分精锐的部队都需要经历很多次战斗才能崛起,没有经历硬仗的部队是没法凝聚精气神的。这也是皮尔特沃夫那些装备精锐的警察一直和装备落后的祖安罪犯打成平手的原因。
卡尔玛听完艾瑞莉娅的解释之后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之前可是一直紧绷着,明明只有二十多岁,偏偏像三十岁人一样的做派。这大概也是成为领袖不可避免的一件事吧。
现在这些大家伙除了死掉的之外同意被魔法禁锢之后装进了笼子,看来是要作为战利品带回去给纳沃利的居民们看,用以安抚民众展示国防力量。
看完下方一览无余的场景之后,卡尔玛忍不住问起艾瑞莉娅来:“这次诺克萨斯的部队似乎和上次入侵的不太一样。”
“是啊,这次入侵的诺克萨斯人和之前的诺克萨斯部队差别很大。”艾瑞莉娅知道卡尔玛毕竟不是军事领袖,有些事情需要详细解释,然后道:“上次入侵的诺克萨斯部队多是诺克萨斯贵族,而这次入侵的都是斯维因一手提拔上来的贫民军官。”
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艾瑞莉娅顿了一下,说起了那个人曾经和她讲过的风土人情:
“当年入侵我们的诺克萨斯部队是达克威尔在位期间的部队,那些诺克萨斯的老牌贵族一心想要在这里掠夺宝物,呵~那些贵族们即使是打仗也要带着纳舍拉麦的丝绸睡袍和卑尔居恩的毛毯,好像和普通士兵一样睡帐篷是对他们天大的侮辱似的。”
诺克萨斯的第一次入侵种艾瑞莉娅觉醒了自己的‘意志’,卡尔玛觉醒了‘灵火’,凯隐在那次入侵被劫收为弟子,那是一切的一切,开端的开端。
往事历历在目回过心头,艾瑞莉娅微眯起了眼睛继续说起当初的事情。
“当时记得在一次追击战中缴获过一个侯爵的辎重,镶嵌着阿兹尔晶的银质酒瓶、卡拉曼达的太音石金杯、还有不远万里从比尔吉沃特迈隆酒坊运送过来的朗姆酒,如果不是正在和我们交战,恐怕里面装的就是我们艾欧尼亚的银葡萄酒了。”
“那些老牌贵族完全没有下层士兵的勇敢,当初一个被抓了的爵士还要出赎金为自己赎身,后来交换战俘的时候他为了体现自己的‘贵族尊严’还主动给了我们一百枚金币做赎金,那可是皮尔特沃夫的精制金海克斯币。”说到这里,艾瑞莉娅颇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看来那些老牌贵族的腐朽作为让她印象很深。
艾瑞莉娅的话也勾起了卡尔玛的回忆,当初诺克萨斯入侵的时候,手持刀剑的乱兵一顿来到了卡尔玛所在的村镇。卡尔玛也是在那个时候觉醒的,当初为了保护长老们,卡尔玛是抱着必死的信念激发起了从未使用过的灵性力量,却正好觉醒了双龙灵火,一举击退来犯之敌。
这位艾欧尼亚的现任领袖略带感慨的说道:“当初诺克萨斯的皇帝达克威尔一心乞求长生,抽掉了大部分兵力去搜寻长生有关的宝物,我记得当时斯维因的部队被抽掉了一半的人手,后来在会战中被你击败。是吧,艾瑞莉娅。”
“是啊,如果不是达克威尔昏庸无能,斯维因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我砍断手臂,不过这次他好像换了一个更强大的恶魔手臂。”
“新的手臂...斯维因不仅找到了德莱厄斯作为诺克萨斯新的手臂,还给自己装了新的右手”卡尔玛对这个和自己有些共通之处老对手还是有些赞赏的:“当众处决了达克威尔之后就组建了崔法利议会,整个诺克萨斯焕然一新,这种魄力和洞察即使是对手也值得让人敬佩啊。”
天启者和斯维因都是在国家危难之际寻求新的道路之人,卡尔玛对这个诺克萨斯大统领也是有几分尊敬,虽然他们是敌人。
艾瑞莉娅倒是对这些不太感冒:“不过还是要感谢达克威尔,如果当时崔法利议会已经组建了,他也不会加入影流。”
......
卡尔玛没有在说话,艾瑞莉娅也察觉到了,也没有再开口。空气中的风声也销声匿迹了,一切的一切的开始沉默了起来,就因为艾瑞莉娅说到了‘他’?
良久,一前这样的时候二人都是沉默结束的,但这次艾瑞莉娅终究还是没有再沉默下去。
“他...毕竟是诺克萨斯出生的人......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现在他应该就是诺克萨斯之镰了吧。”
艾瑞莉娅抬起头,有些执拗的看着卡尔玛的眼睛,似乎想在她眼里找到其他的什么东西。
艾瑞莉娅好像是在说笑,嘴角也努力翘起了一个弧度。
“你说是吧,卡 尔 玛 大人!”
卡尔玛看着眼眸里面完全没有笑意的艾瑞莉娅,也稍微露出了一个微笑
“劫无论收谁作弟子都会死,这是影流的传统,顺便一提,艾瑞莉娅你的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沉默,继续沉默,周围的气压似乎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呵~,影流的传统,卡尔玛大人你什么时候那么了解影流的隐秘呢?”
“当然是和你了解诺克萨斯风土人情的方法一样了,没有离开过艾欧尼亚的你,当初是怎么了解的,我就是怎么了解的。”
又是漫长而又压抑的沉默,周围低沉的气压让不远处守卫的卫兵们都下意识的走到更远。
看到四下已经无人的卡尔玛瞥了艾瑞莉娅一眼,又补了一句。
噌的一声,四片至尊锋刃插在卡尔玛面前不足一拳的距离,锋利的刀刃打在双龙灵火上面,慢慢的划出了嘶哑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