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索拉卡诀别之后,凯隐提着镰刀从希拉纳宏伟修道院走出,时值艾欧尼亚的三月,正午的太阳很亮,在群山迷雾之中的修道院门口都能感受到打在身上的阳光。可是暖心的阳光照在凯隐身上确是半点都无法让他感到温暖,仅仅是从修道院的疗养室走到入口这短短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让凯隐感到从骨子里透出的疲乏,祖安的炼金药剂无时不刻的在身体里肆虐,从皮肉,到灵魂。
即使是苦修多年的内力和暗影魔法也无法阻止这种毒药腐心透骨的侵蚀,凯隐知道,他的日子不多了。或许是一周后他的身体支撑不住毒性化作一滩绿水,也或许在下一秒他内心支撑不住稍有松懈的念头,拉亚斯特就会趁虚而入,彻底将他变成暗裔的傀儡。
镰刀里潜伏的恶魔似乎察觉到了凯隐的虚弱,它忍不住开口:“凯隐,放弃挣扎吧,你已经时日无多了。”
“别心急拉亚斯特,我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耳边听着暗裔的低语,身上传来肉体腐蚀的剧痛,凯隐抬起头看向东南处三座直插云霄的山峰,那三座高耸入云的山即使是远在万里之遥的希拉纳也能看到痕迹,那就是他的目标。
于是不甘就此倒下的英雄拄着镰刀开始一步一步的走向远方,蹒跚的身影一晃一晃的,只是几个闪烁,就消失在了希拉纳的山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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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
艾瑞莉娅看着悬浮在卡尔玛面前的剑刃,心知狠狠插这冷漠女人一剑目的已经破产,虽然身为军队指挥平白无故的攻击国家领袖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过去的事情,但是她仍然在心中沸腾着狠狠砍卡尔玛一刀泄愤的欲望。
几年来四人扶持前进生死与共,为了艾欧尼亚的未来奔走不息,而现在,索拉卡传来了凯隐只身离去的消息已经三天了,可是卡尔玛一直对凯隐的事情不闻不问。这在艾瑞莉娅看来无疑是一种背叛,狡兔死而走狗烹,高鸟尽而良弓藏,在利用了影流教团的以整合艾欧尼亚传统和革新量大派系之后在一脚将往日的帮手们踢开。
“我说,直到现在,你都不肯问问他的下落么?”艾瑞莉娅直视着卡尔玛的眼睛,两人的距离很近,几乎呼吸相闻,她似乎想在近处看看这位艾欧尼亚的精神领袖,看看天启者的眼睛里有没有她想看到的变化。可惜她没有在对方深邃的目光中看到半点起伏,即使是这样,艾瑞莉娅仍然不愿就此结束,或者说她不愿接受昔日的同伴已经变成毫无感情的上位者这个事实。
艾瑞莉娅死死地盯着卡尔玛碧绿的双瞳,再次发出了质问:“现在,你就不想知道那个人的下落么?那个支撑了艾欧尼亚黑暗世界十年,那个为王前驱十年的傻子到底去了那里么?”
言语到了此番地步,再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艾瑞莉娅也不想留下什么退缩的可能,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近在咫尺气势汹汹的艾瑞莉娅并没有让卡尔玛的内心有什么变化,无论是激烈的言辞还是兰花一般的吐气。
其实卡尔玛很羡慕艾瑞莉娅,无论发生了什么,刀锋意志都可以依照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去行动。可以天启者不能,当无数转世轮回中继承的意志力燃烧成双龙灵火的一刻起,卡尔玛就不在只是她自己,不是一个20多岁赏花戏蝶的小姑娘,而是扛起艾欧尼亚未来的指引者。
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头,她早已忘记了如何为自己选择。一如她十年来从艾欧尼亚反抗军领导者到艾欧尼亚的政治精神领袖,无论外界世事变化如水,她自我心不动如磐。
一依稀间,她又想起当年那个江湖少年春衫薄的影流之镰,回想起了他的壮怀激烈,那句话时隔已久却仍是盘旋在心底,无限轮回。
“即使是化身为影,我也不会让任何一个艾欧尼亚人为了生存而挥刀!”
想到这里,卡尔玛不禁习惯性的翘起了嘴角,每次夜深人静孤单的舔舐伤口时,卡尔玛都会习惯性的想起这句话,而每次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她都会习惯性的将嘴角微微上扬。
“你在笑什...额,你做什么?”艾瑞莉娅看到卡尔玛的笑脸之后忍不住要大打断对方的心不在焉,却是被卡尔玛抬起来的手抚在了脸上。卡尔玛的手指纤细修长,肤质很白,就像羊脂白玉一样。如果不是成为了天启者,这双手或许更适合去演奏乐曲,而现在...
卡尔玛似乎没有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她的手指细细的拂过了艾瑞莉娅的面庞,原本融金化铁的双龙灵火在她的指尖化出了一丝灵焰,一点一点的燃去了艾瑞莉娅几天来未经洗涤的风霜。
‘有多久没有这样相处了呢?’卡尔玛不禁心底暗想:‘自从那个人活捉了嗜血猎手带到星光树林中为沃里克的罪孽划下了了结,再到索拉卡表明态度之后,四个人就渐行渐远。’
一切的一切,缘起缘灭,都贯彻着凯隐的身影,就像影子一样,每当有阳光照耀,他就如影随形。
默默地叹了口气,卡尔玛对艾瑞利亚说:“当一个男人发出了誓言之后,就意味着他会用他的一切去践行这个诺言。”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卡尔玛看着艾瑞莉娅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到:“我如果去妨碍他的选择,那才是对他最大的践踏”
听到这句话之后,艾瑞莉娅露出了一个果不出我所料的苦笑,多年的相处,她又怎么会猜不到她的心思,索拉卡的执着和卡尔玛的放手,早已让艾瑞莉娅了然于心。
“这就是我为何讨厌你的原因啊,艾欧尼亚的天启者大人。”
这次凯隐的信只送到了艾瑞莉娅的手里,一封是给艾瑞莉娅看的,另一封是给卡尔玛的。艾瑞莉娅从腰囊里面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信,递给了卡尔玛,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临走前她回过头来对着卡尔玛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但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
“你知道他是怎么践行诺言的么?他去了巴德之山!”
巴德之山!卡尔玛不禁眉头一跳,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迅速的拆开了带着蜜蜡的信封,里面这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字体。卡尔玛认得,那是凯隐家乡的文字,笔锋如剑如钩,正是以前他闲来念给她听得一句话。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