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索拉卡的力气并不大,至少在这一巴掌挥下去的时候不大,尤其是在触碰到凯隐脸颊的瞬间就迅速软化了下来。
然后有些后悔和无措的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然后呐呐的说道:“隐...我不是...”
沉默了良久之后,索拉卡有些颤抖的提起手想要去抚摸之前被她打到的地方,确是在要碰到的最后时间被凯隐抬起的手挡住了,僵持了一下之后,那只受到群星所庇护曾向无数苦难挣扎之人伸出援手的纤细手掌...终究还是被躺着的男人格开了。
虽然无力,但是坚决。
这种肢体语言背后的意味让已经失去群星指引的索拉卡感觉到彻骨寒冷,在这温暖的修道院中,她心底的千言万语却都被冻结在喉咙里,再难发出半点声音。
只有泛起水光的琥珀色眼瞳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挨了一耳光的凯隐并没有在乎,或者说他更希望这种伤害能来的更多一点,起码可以自欺欺人的减轻一点心里的愧疚。不过,虽然愧疚,虽然不忍,他仍然不会停止这种伤害。
留给凯隐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在漫长的时光里让她反复煎熬,不如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从碌碌无为的天朝凡人到如今纵横艾欧尼亚的影流新主都是托了那块石头的福,凯隐游历了许多世界,见识了许多人一辈子都难及万一的事情。但是一次瓦罗兰之旅是他最投入的一次旅行,灵魂的契合几乎达到峰值,这也就意味着这一次的死亡将不再是新穿越的开始,而是真正的终结。
瓦罗兰从来都不是和平的世界,诺克萨斯也不会放过艾欧尼亚这块大肥肉。诺克萨斯的军功崛起制度注定了这个国家无法停止侵略,一旦失去了军功改变出身阶层这一道路,那么诺克萨斯尖锐的国民内部矛盾将顷刻爆发,然后迅速自我毁灭。
在诺克萨斯下一次入侵到来之前,留给艾欧尼亚整合自身力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凯隐不想让索拉卡在他身上消耗太多时间。或许全瓦罗兰的英雄们不知道,但是凯隐是了解的,诺克萨斯人已经涉及到黑火药武器的深度研发。
不同于之前的炼金驱动和海克斯能量核心,火药武器的廉价和强大没有人比经历过现代社会的凯隐更加了解情况。瓦罗兰茫茫多的强者不少,在个人武力极端重要的现在,艾欧尼亚可以凭借着无极剑客们的精锐,里托剑圣徒弟们的意志,还有众多僧侣,影流的刺客等精英战士去对抗诺克萨斯人,用高端战力去兑换掉底层士兵的不足,但是没人能保证未来。
瓦罗兰还没有一种能廉价快捷的让普通人快速获得战斗力的方式,但是掘沃堡的铁匠们已经走在了使用黑火药的前列,而这个世代为诺克萨斯人提供盔甲武器的铁匠城市托他们新任女首领艾丽莎·罗什卡·格荣亚纳·瓦尔罗坎的福气,已经进入了诺克萨斯大统领斯维因的法眼。
代表着诺克萨斯最高权力机关的崔法利议会里面,有三个席位,分别是武力、狡诈、远谋,而斯维因的席位就是远谋,他不可能发现不了黑火药背后的潜力,凯隐也不敢把艾欧尼亚的未来赌在敌人的迟钝上。在这个既不科学也不魔法的符文之地,诺克萨斯人开发出连发枪械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会有多久,可能是一百年,也可能就在明天。要知道诺克萨斯人可是祖安那些丧心病狂炼金师们的老主顾,而皮尔特沃夫的科学家们也总会有那么几个见钱眼开的。
在未来,一旦普通人的战斗比重增大,诺克萨斯勇猛好战的子民和当年中国的老秦人一样。对比艾欧尼亚的平民,诺克萨斯原本的优势就会更加扩大,到时候要么艾欧尼亚做出国民根本性质上的改变,要么就臣服只有在诺克萨斯的铁蹄之下。
而这两者都不是凯隐想要的,如果艾欧尼亚的人民为了生存而抛弃对自由、和平、协调的追求,那无疑意味着凯隐这个艾欧尼亚之影已经失职。回想起当初立下的誓言,而今却是物是人非...
如果是劫还没有死去的时候,凯隐对火药武器的迷信恐怕会影响他的思考,不过现在的凯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既然已经来到了魔法符文丰富的世界,又何必被自己以前的认知所束缚呢?一味地追忆过往科技的强大,又何尝不是对这片符文之地的拒绝融入。或许直到今天仍是没有找到暗影魔法的真谛,无法吞噬拉亚斯特成为超越劫的暗影大师,就是因为对穿越前记忆的执着,知见障是对他的最大束缚。
事到如今也只有六天好活了,不如放手一搏。
不管一旁因为后悔有些呐呐无言的众星之子,凯隐抬起了有些虚弱的手臂,拔下紧紧缠绕在身上的魔力抑制器。内力和暗影魔力重新回到体内,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脉管里,和汹涌的能量一同被解放的是之前被压制的炼金毒性,缠绵入骨而又灭绝生机。
或许等不到第六天精神失衡被暗裔吞噬,在那之前就被物理上的毒性先腐蚀殆尽。
不过打定主意的凯隐已经不在意剩下的时间了,三天也好五天也罢,对于之后的事情,足够了。
一招手,被摆放在不远处的镰刀在内气的牵引下飞向了凯隐的左手,紧紧地握住了相伴多年的武器,暗裔的鳞甲重新从他的手腕上升到肩膀,那个收割敌人影子的怪物再次出现在了艾欧尼亚的土地上。
疗养室内用作治疗的星光打在凯隐身上,他暗裔化的肢体被腐蚀的滋滋作响,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他的脚步,仍是不紧不慢的走到了离开的门口。
在他手搭到把手上面的时候,挣扎中的索拉卡在也坚持不住了,她忍不住开口说道:“凯隐,斯维因承诺过,你只要答应加入诺克萨斯他就把解.....”
转过头看向这边的凯隐用凌厉的目光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他眼中露出的死寂和决绝让索拉卡之后的劝解无以为继。
在转身走出房门前,他说了最后的诀别之言
“我凯隐的性命,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