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想到这儿,那个拉链便只被拉了半开,我接着便向四周张望,但说白了,我在看什么?呸,为啥要搞得和一个小偷一样,不值钱的东西拿在手上,却也要表现出这个样子,我只是精神有点发虚罢了?
你又为什么要发虚呢?难解。
不过少许时间后,我还是去拉开了那个黑色的背包,但,即使暴露在天日下,还是很难看见里面有何种事物,因为阳光没法照射进去,没办法,我最后只好把自己的手伸了进去,到处摸,希望能摸到什么东西。
说来,刚刚那种精神上的异常,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消失了,似乎是因为这个背包所致……不过,到现在一深思,自然而然地就觉得很奇怪:我并未来过这里,我也全然觉得很陌生,但是这感觉便在此,在我的脑袋里诞生了,而后,这东西就偏偏在这里,被我找到了,又正好是一个黑色的背包……
兹!
“呀!手好疼……什么东西?”
那种清脆的,像是电击声般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我伸进去的手也感觉到了一丝疼痛,让我蹙了蹙眉,但转瞬间我就开始,在黑暗中,试图去辨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实在是太黑了,于是,我便迅速地将那个被打开的背包倒置,猛力地朝着地面用力拉伸了几次,想要把那个东西倒出来,但是倒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弄出来,甚至连一点灰尘也没有。
“呸,什么东西啊?”
我肯定不服,就抓住了背包的底部,并将打开的一面朝着我身体的外侧,就像是把床单弄整齐一般,又猛地用力向前扇了几下,但还是空无一物,身旁的树叶依旧在微风中徜徉,阳光静谧,气氛和蔼,一切如刚才一般,什么也没有减少,而我的疑问开始增加。
可我还是不服气,就又用力地甩了几下,但结果还是令我失望。
“……行吧。”我一下子,决定不再试图做些什么,便把放在里面的手缩了回来,然后说着,却又把那个口向两边扯得很大,接着竟然把整个头都塞了进去,蓝色的目光在半黑半明亮之中不断搜索:会不会是那个东西是贴在背包内测上,而且贴得比较紧?这样想着,我有了目标,就全然把刚才才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我好像看见了某个白白的东西,似乎是一张纸。
我便用眼睛再一次确定了方位,然后就再换成手去掂,接着掂到了,就把那个东西给撕了下来。
但撕下来的一瞬间,我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东西,于那须臾间,匆忙,闪过,是鸟类或是什么东西的影子么?但我暂时没去管,那张白纸一般的东西,最终还是被我拿了出来,暴露在热烈的日光下。
总算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我又略微瞥了一眼,大概是没有东西了,我便把那个背包扔到了地上,然后双手将那张白纸举起,将自己的双眼,和白纸的面,以及日光的发源合为一线,观察上面的蛛丝马迹。
一张长方形的白纸,在四周有着浅蓝色的花纹,其间有一些深蓝色和紫色的纹理修饰,互相陪衬,单一的华丽而朴实,然而,这个花纹仿佛能组成图案,而且似乎是中间缺失了一大部分,所以令四周的花纹看起来残缺不齐,甚是令人反感惋惜,我也一样。
“画完就画完,画成这样也怪讨厌的。”
我摇摇头,不敢再去想那么多,因为我现在脑袋里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等待着我去探究,等待着我去理解吸收,如果不这样,或许我将来的日子会过得更混乱,所以此时,我自然不会对要打扰我神经的事物有什么好感,这东西也不例外,哪怕是被奇怪的指引,去指引着找到的,也是一样。
正因为如此,我无法注意到某些奇怪的地方,和那个有些端倪的过程,一直等到灵梦看到我,站在那里半天不动,就拿着一张奇奇怪怪的白纸,对着天空傻愣愣看了半天,于是就想要问我怎么回事为止。
“你在干什么呢。”
“白纸。”
“?”
她的眉头似乎是皱了一下,不过转瞬即逝,她便继续走近我,“给我看看,上面写着什么东西?”
哦,确实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只不过现在,角色全然已经调换,我似乎变得如此被动,就像当时那个人一般,与此同时,我也忽然察觉到,早已被现实一点点剥蚀,破坏的我,却又要同时被一种,若有若无的伪装给隔绝,来源于这个世界,来源于我的臆想也罢,只是,现在,应该是我尝到这样的事实,给我带来的痛苦的时刻了。
“emm,有很奇怪的花纹,似乎本来是一个完整的图案,然而被擦掉了很多,于是现在看起来,实在是怪奇怪的。”
我说着,便用双指夹着那张画有花纹的白纸,递给了灵梦,“你能够记得这个东西哪里来的么?灵梦小姐?”
“我怎么可能会记得。”
她像是看笨蛋一般,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但是下一刻又恢复了正常,她的目光朝着我的脚下看去,很明显她注意到了那个背包,而那个黑色背包,此时已经完全偏平,塌在地上,“很多东西之所以放在那里,都是不必要的,自然也没有必要回忆,脑袋转灵活点……”
“我……”
我不想回答,可是本来也无话可说,好吧,被批评就被批评了,逞强的话,或许等下自己的头会更疼,而且是物理上的疼痛。
“……这东西刚刚是不是在背包里的?”她的话并没有说完,而是恍若在短暂的思考后,又把前面那句未竟的话语给接上,一并叙述出来了。
“啊,对的,它一开始是黏在那个背包上的。”我点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我脚边的那个背包,“我刚刚把它撕下来,打开对着日光看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听完了,但也就在这个时候,灵梦的目光又开始变化起来,她一下子盯着我的手,一下子又盯着我的双眼,又在给我传递着一种信息……如果要简洁地翻译的话,那么只有一个词的长度:白痴。
我也不敢出声,只好站在原地略微耸了耸肩膀——我想表达自己太过尴尬,但是又不知该怎么表达,于是乎,我只能耸耸肩膀,表示,我也就这样了,智商太低真是伤不起啊,接着,我就把我刚刚,用来抠白纸的那只手给举了起来,果不其然,上面有一个花纹……不对,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印记了。
我领会了灵梦她的意思,我便接过她在这个时刻又递给我的纸片,开始对照……完全对的上,看来是我刚刚取出的时候,有一点不小心罢了。
诶,真的好蠢啊,这种东西都想不到;虽然脑袋混乱,但也不能以此为由……难道智商真的降低了?可是想了一会,也不懂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于是,我放弃了这样的念头,转而就去准备找水把这个花纹,给洗了。
可是……为什么洗不掉?什么情况?
我接着走到井水边,就把手伸进去洗,可是洗着洗着,洗到一半,我猛地一搓,就觉得不对劲:这个完全是自己皮肤的质感,结果出水,一拿出来,就发现那个印记还是存在的,完全没有磨损,再拿出来直接用手,磨一磨,却发现整个皮肤竟然红了,而那个印记,仍然没有一点消失的迹象,就好像是已经成为了我自己的皮肤一般,不可分离,融为一体。
“哈,还有这种事?”
灵梦知道后,也表示她真的很惊讶,她后脑勺的大蝴蝶结甚至因此,又开始摇摆了起来,就连她棕黑色的长发,也伴随着来翩翩起舞,乌黑的双眸里满是难以置信,光点浮动,不过似乎她也是见过这类情况的人,因此,没有在情绪和肢体语言上,表现出丝毫的震动。
……
“你做什么?”
灵梦先是沉默半晌,接着却把她藏在身体背后的手,忽然朝我伸了过来,似乎是要碰上我的手了,我便反应过来,触电一般向后缩了缩,好吧,这样下去,结果又惹得她一阵气愤。
“本大小姐,好心帮你做检查,你却这样子来对我?难道我碰了你一下,你真的会死不成?我都认为我已经足够拘谨了,可是没想到你却更……不,这可以算是一种毛病了,真是让人头痛,是不是啊?”
“啊,是是是,灵梦小姐,我错了。”
我听后想了想,还是认怂。
等到听到我的话后,她的脸色才好了点,苍白的肤色才有了点刚才的红润,接着,她便又一次将自己的手凑近我,带有蓝色印记的那只手。
没办法,这一次不能再往回缩了。
结果很紧张地等了半天,最后却发现她可以直接发生感应,不用接触,就可以用她自己的某些能力检查我手上那个印记有没有异常。
“我不许你以后随随便便,低估本大小姐的能力。”灵梦在检查中时,还不忘补了一句,虽然她阖上双眼,细心检查的那副样子说来很好看,但是她樱唇之间,如涓流般流出的话语,却让我觉得颜面全无,更别提再去欣赏她的容貌了。
“好的,我会注意的。”
我点点头,尽力想用脸上的表情去表达,但是我的脸很僵硬了,肌肉不懂得该遵循怎样的讯号去收缩拉伸,去正确形象地表达我的情绪,我觉得很无力,再加上刚刚八云紫的那一份说教,我现在可谓是又纠结到了一种极点,我仿佛真的感觉到了,我被夹在这两重世界之间,双臂张开,就可以去,触碰两侧的世界。
但是一侧,已经慢慢变得遥远而不可及,印象渐渐模糊,而另一侧,却因为八云紫的说辞变得无比真实。
我想,是我的心太脆弱了,现在想来,若是八云紫再换一个角度,支持我回到外界的话,这样实际上单纯而愚蠢的我,肯定也会被触动,放弃这些东西,然后乖乖地被骗回到外界,再也回不到这里。
可是这一切,已经都是幻想,八云紫她永远不可能支持我回到外界,况且,现在我已经,进入了这个名为“幻想乡”的世界,已经认识了这样那样的人,我的样子已经不再适合回到那个世界去生活,去和那些曾经的事物,共同伪装,生活在一成不变的世界里。
“虽然我知道你的问题,也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但是,我还是很想打你。”她到最后也还是没有为难我,只是稍微撇了撇嘴,“你的脸部需要做大量的拉伸运动,你刚刚那个表情,我很不喜欢,还不如不要做,它什么也不是。”
然后她就试图走开,但是我叫住了她。
“话说灵梦小姐,你刚刚真的在和八云紫小姐她……斗嘴么?还是,你只是为了某种效果罢了?”我看着她红黑色的背影,她的背影仿佛有种阴霾,被绿意肆意遮蔽,但几缕散散的光,却又能够使她,被阳光垂直照射,恍若是一种变质的心,变味的精神和态度。
“我就是很不喜欢她,没有必要为了演出效果,而去和她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累了,我讨厌。”她只是摇摇头,没有再转过来,径自消失在了神社的门廊边,“你,大概,是急切需要某种,你隐约意识到的东西吧。”
什么?
什么东西?
原地歪歪头,思绪很混乱。
……可是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没有回答我,而自己的视线,最后也被光影遮蔽。
若是以这几次印象来说,我认为,我确实看不懂灵梦身上的任何:实际上,似乎她内心又很关心人,但是去深究,却又有点虚幻,似乎有什么厚重的隔阂,有坚实的屏障,没有过多去对外涉及——因此,表里不一这个词,在她这里其实是并不适用的,而且,她有很纯粹的一种压抑感,但是不懂在何时,却又能够让人变得轻松,便是这样子,说着,却又感受着,却也是她影响他人的一种特质。
看起来是单纯,但实际上又不是,说是虚伪,可是却又务实,说是什么什么,可是深究,你却也仿佛看不到什么其他的东西,不懂,是我的视野太窄,还是其他原因,反正,我觉得和她相处好,似乎是有点难度的。
不过,这也要看我,最终会不会在这个世界定居了……虽然很不情愿说出来,虽然被影响,但是那种回到外界的愿望直到现在,都未曾扑灭。
可能又需要一个契机吧,我才会变得如何如何。
自己曾经想过的,思考过的。
我又看着手上那个擦不掉的蓝色印记,又开始独自陷入了烦闷,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事情好,也不知到底该何去何从,本在宁静之时,才能想好事情,可是在这个时候,一切的经历,和这些,又开始涌上心头……苦闷啊。
我动了动身子,觉得没有什么异常,便走到了一旁的树荫下,细数着这垂直下落的金色丝线,这一片片黑色的光影,互相交错,是大自然动态的画卷。
我啊……便会在孤寂宁静的这时,觉得有些难受了,我的喉头也抽搐,但那不是哽咽,也不会流泪,只是眼眶模糊罢了。
我到底,内心是渴望怎样的东西呢?还是我意识到的那种?所以,到底需要怎样的东西呢?我只是空虚如以往,纵然面具已经早都被撕开了,但带来的,只有更多的迷惘,还有原地的踌躇,一如既往,只是有些变化令我伤心而已。
还有,这个世界,整体面貌到底是怎样的呢?好多地区我都未曾去过,我也想出去看看,喔,不如等下就出去吧……
不对,八云紫她不是等下还要找我么……那就先等等她吧。
我的注意力变得涣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