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好的。我知道了,回来再仔细说吧。”电话听筒里传来陈克刚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表明他是以免提方式接听的电话,“那边的事情交接一下你们还是该干嘛干嘛就行。如果没有专门呼叫你们的话,你们俩可以多休息一天……”
“啊不要挂电话,”几声模糊的摩擦、碰撞音后,橘猫法师的声音取代了青涩的军团指挥官,“你们已经在公交车上了啊,那就好办。反正订的火车票不算早,你们去火车站之前找个路边旅馆开个钟点房,然后跟我联系,我派个人传过去把你们的战利品拿一下,顺便勘察一下那个地方。”
“好的,我知道了。”刘雨璇握着手机,坐在公交车上随着司机狂野的驾驶左摇右晃,“那我先挂了。回头见。”
总部的两个看守大佬也放下电话。“你手下还有人在这里么?”陈克刚问道,他知道军团绝大多数的法师都放假休息了,而即使是被称为“法爷”的尊贵施法者群体也不是谁都能搓传送类法术的。
“随便找个人去把管制刀具拿回来就得了。一、二、三,三个传送门的事。”橘猫法师掐着手指头数了数,说,“根据她们俩的汇报,这个事件没什么大不了的。战斗记录随便写写,如果有必要的话,你编个故事充当背景就得了。”
“也就仗着军团长不在,你在这儿瞎搞。”陈克刚耸耸肩,说,“你还是不想耽误晚上V-singer的演唱会是不?”
“军团长送的票,长者赐,不敢辞啊。”法师嘿嘿笑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转头问道,“鸦王阁下说有人送他三张票,然后他把三张都给你了……他自己不去吗?”
“他想去哪儿用得着票?他想去找米国大统领抢健怡可乐喝都用不着别人帮忙的。”
“我以为他是很讲规矩的那种人——守序善良,按照我们的话来说。”
“有道理。”橘猫法师点点头,在自己的手机上摁来摁去,“好了,短信发出去了。我让他一会儿留出来点儿空闲时间。没别的事情了吧?没事了我去打会儿怪物猎人。中午吃饭时记得把我喊出来。”
“虽然这次,刘雨璇她们遇到的事情不算啥大事,但是这意味着什么你这个法师比我清楚。别太怠惰了。”陈克刚拍拍他的肩膀,这样说道。
公交车停靠在站台旁边,虽然不像一线城市一样壮观,城市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毫无疑问让人感到安心。从公交站远眺,火车站的广场上人们三五聚集,出租车来来往往,几个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工作人员悠闲地打量着广场上的人群:现在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费力气的事情。
从公交车上下来的人流很快就汇集到这个交通枢纽无数交错的人流中去了。提着箱子的旅行者、挎着皮包的出差客、背着布袋的乡下人、拎着相机的采风者:每一个人为着自己的事情向着自己的方向奔行,无数方向由于奇妙的数学模型构成了混乱中的有序,从高空俯瞰,就是一幅从一个个出发点扩展向四面八方的奇妙画卷。
“看到人类的文明还真是令人感动啊。”刘雨璇说。雷雨夜和她肩并肩走在人流中。
“我觉得……咱们这次遇到的事情绝对不是偶然的。”雷雨夜突然说。
“怎么讲?”刘雨璇的表情没有一点意外,但是她还是这么问道。
“没什么怎么讲。”雷雨夜挠挠自己的太阳穴,说,“我上网查了一下,这所学校就是一所很普通的中学……仅仅是一桩古老的案件,就能够闹出个灵异事件来。全国、乃至全世界到底有多少地方还藏着对于普通人极其危险的陷阱?”
“这就是我们的价值所在了。”刘雨璇说,“当然,这话说出来一半是事实,另一半是理想。实际情况是,如果没有靠谱的队友、或者足够强力量的合作,我们的麻烦就大了。不过我们还是先顾眼前吧。”
两个人沿着路边的人行道走着,一边走一边浏览街边店面的招牌,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按照指示,在这附近找个旅馆。”雷雨夜念叨着,沉重的假发让她有些烦躁。但是她看着马路牙子上坐着抽烟的人们——落后时代十年左右的审美,廉价的浮夸服装和劣质染发剂制造的红黄蓝各色头发,觉得把自己淡绿色的秀发露出来实在太掉价了。
“这个鬼地方绝对不缺旅馆。”刘雨璇说。她看着一个从火车站出来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被一个中年妇女半拉半拽地拉进一个脏兮兮的、亮着彩灯的门头房,几个路边女子随即跟了进去。
“看啥呢?你还挺感兴趣的是吧?”雷雨夜掐了她一下,“不过倒是可以找个……那样的旅馆,一般不用登记,也便宜。你的身份证还没换过是吧?”
“嗯,身份证还没能有幸拥有我这一头灿烂的金发。”刘雨璇说,“但是咱俩去开房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你太看不起那些旅馆老板啦。他们什么取向没见过。”雷雨夜说,她的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
“等等,咱俩什么时候扯到取向那里去了……”
“走吧,抓紧时间弄完这些事情,就赶火车回家了。”雷雨夜急忙转开话题,她抓住刘雨璇的手,拽着她沿着长长的热闹街道奔跑。
没有什么故事可讲的时间对于当事人可能无聊到漫长,但是对于听故事的人来说,过的可就快的很了。两个少女的打鬼事件让军团高层绷紧了一根弦,但现在来看更大的意义是给无聊的留守人员们增加了一大笔谈资。一个平静的假期——并不是正常的放假时间,但这似乎是好事——很快就过去了。即使是假期之后的几天也一样的平静,两个获得额外休息日的女孩也没有错过任何值得记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