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之后的还有什么,还是说不上,因为并不觉得,那是多么重要。
说来,的确是一个很奇怪的少女,当然,从其原因出发,论她奇特而异常强大的能力来说的话,这肯定占了很大的一部分,但对于她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姓名的举动,也有另外的部分。
虽然当初,我没有多言,但总归自己是觉得很奇怪的。
既然都觉得我是个无害的人了,甚至还做出了那样令我无语的举动,为什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却又开始显得不信任我了呢?……还是说,又有另外的隐情?
可是我与她从未相见,于是,这一次,所谓的“萍水相逢”也成了一种笑话了。
自己想着这些,身旁的一切也被顺其自然的被忽略了,若我不去看,不去想,一切便会变得虚无和渺远,这感觉又像须臾之间回到从前,但是,那其中的真实,我需要去质疑,甚至下意识地需要去恐惧。
我跟着她走,依旧意识不到什么,一边想着她是怎样怎样,却又开始忘却了自己的处境,一下子没有快乐,没有痛苦,更没有遗忘和选择。
无念无想?
算不上,但当我听到她的声音,被她拉回“现实”中时,我却惊觉头晕目眩,气道闭塞,亢奋在梦幻里的思想,跟不上风景和人事的变动。
“在瞎想什么呢,到了,赶快回过神来吧。”她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我便因着手势“哦”了一声,但又因为发现的事实显得惊讶。
“……为什么一下子又觉得很熟悉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疑惑,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令我捉摸不透,不懂是不高兴了,还是其他的。
我省略了某些主语。
“没有,你不要在意。”我连忙摆摆手,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似乎又擅自向着某个世界迈了一步,接着我又一次试图想停下来;接着,我便开始看向周围。
隐藏在山峦之间的一座建筑,边边角角绿荫遮蔽,阳光留不下金色的印记和符号,只剩无瑕白光去直射。
那富有纹理的石砖,高高的台阶抬起红色的表示,拱起山腰处的一座隐蔽的神社,但近前,鎏金牌匾却显得刺眼——是宁静中流转的神奇;是天幕下,光影间隐匿的世界,全部在这里呈现出惊人复杂,多重的颜色。
博丽神社?
“很惊讶吗?”她看着我似乎是,带着一种惊奇的眼光来观察神社的四周,仿佛察觉到了一些傲气,亦或是只是惊诧奇怪,便带着有些嘲讽的口吻说着。
“惊讶。”
我回答,因一概不知。
她后脑勺红色的大蝴蝶结抖了抖,然后明亮的眸子直接盯着我,我呆在原地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真的只是惊讶而已,我对这里没有任何的想法。”她只是摇摇头,接着目光又被收敛,“嘛,别想太多,我还没有这个想法,至少现在我觉得……简短点,几个字来说,就是谅你也不敢。”
……我什么东西不敢了?
这东西还有敢不敢一说?呸。
“……那你刚刚盯着我,是要做什么?”
“哦,只是到现在还好奇,为什么那个老妖婆会把目标确定到你身上,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值钱啊,细细看起来也并不是妖怪,虽然没有人类的气息。”她又像是很困扰,双眸里充满了疑惑。
“啊,你看得出我不是人类,却又分辨得出我不是妖怪?”
当然还有一句我没有去问,不过估计问了也没什么答案,那就是她口中的“老妖婆”指的是谁,这算闲话,现在还未结识,问了也不好。
“嗯,怎么说吧,我记得我有见到过你这种气息,只是当时很微弱,但是现在你这个人在我面前,同样的气息感知很强烈,便让我很快地能够结合印象区分,我便这么说你了……难道你是幻想乡的人吗?生面孔啊。”她好像完全没有防备地给我解释了一番,又开始疑惑我的身份,于是又嘟囔了几句,小声的吧,“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她要找一个这里的人来作为我的搜捕对象呢……”
别吧,这么自信,但是……暴露这点东西着实无关紧要。
“不,我是外界来的。”
“外界?那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出现在这里?还能是我没注意到你?”
她的目光又从松散恢复到了警惕,当然这样的气氛,现在有些不同了,空气有点凝结,开始如液体般缓缓流动,压抑着我的心和思绪。
我们两个沉默了半晌,在这期间,我只看她一直在思索着什么,不时把那种令人有点胆寒的目光瞥到我的脸上,虽然没有对视,但我觉得情况有些微妙。
直到最后,她放弃了那种令她觉得是无意义的思考,便开始试图盘问我,发掘我来到这里后大部分的情况。
“你是从哪个地方进来的?大概讲一下。”
“嗯,你们幻想乡是不是……有个和外界相交的山麓?应该是这么讲……想来没有问题。”
“妖怪之山?你从那个地方进来的?”
她怀疑,目光里有些不屑,但还是有些许的惊讶的,但更多的,还是令我觉得有点发毛。
“没有毛病啊,我的确是从那里进来的……”
她依旧带着疑念,径自撇撇头,双眼相交,便看到了我背上背着的两把剑刃,在看着我那个有点破烂的黑色背包,又头一次看到了我那种眼神,便大概明白了什么,“看来你在那上面有些不愉快的经历啊。”
不愉快……哦,对的对的,那种经历,的确算不上愉快,接着我便点点头。
可是她觉得我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她便把一直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向两侧展开,并用一只手指着我身后的剑刃,“说吧,从你刚刚到这里的那个时刻,直到现在,你有没有发生过任何战斗?”
“有两天时间了,战斗的话,也有两三次了。”
她听后端详了我一会儿。
“哦,看来你的实力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差啊,能在这里没有某些人的庇佑,就能够活下来的人,想来实力不会简单到哪去……我好像有点理解老妖婆,为什么叫我去抓你了,还硬要把你说成妖怪?难道,还能被你的实力所吓到了?…….不过,假使你的力量,真的有刚刚那种,看上去只是用来防御的光球,那么大的话,那么能让那个老妖婆惊愕一下子也不足为奇了。”
我也就不问那个“老妖婆”到底指谁了,但不要把这个“抓”字说得这么……唉,不形容了,我觉得此刻头脑好晕,我现在也好累,丧失某些东西之后,感觉身体都在被现实和理想的交织强光下照射,思绪和身心都在一点点蒸发,仿佛要退回最原本那个,未知模样的自我,像是一种没有方向的路途,没有位移的运动。
“是吗,谢谢你的赞赏。”我不知道此刻该回答她些什么。
我回不到过去,回不到那个世界了吗?……然而,若果真是回到了那个世界,那么,又会如何呢?与这个今日在于此处,继续走下去,直到那一天的我,相比,又会如何?一切事物都在我的内心崩塌。
“已经呆了两天了, 你有没有见到什么人?这里的人,或者某些事……嘛,似乎有些太宽泛了?算了,你有没有去过人间之里?”
“什么啊,我倒是不知道名字,是一个村庄对吧。”
“就是……就是有那个……诶!那个,怎么说呢……就是那个门口进去有喷泉,上面有个好大好大的龙头那个。”忽然语塞,她的脸颊一刹那间升起红云。
“哈……哦,去过的,怎么了?”
我也没过多在意,只是这样接着下去问道。
这个女孩似乎是觉得我刚刚,没有察觉到她的“失态”,于是本来想要发作的情绪,便被即刻憋了回去,便继续保持那种冷淡,但又不让人觉得冰冷的面孔和语气,和我接下去说着:“就是,最近那里发生了一个事情,我想,既然你是外来的人,会不会和你有关,就想问问你。”
“哦,什么事情,问吧。”我点点头,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内心一边在想着会不会是那个男孩的问题,一边那种悲伤的情感又即将要浮现。
“诶,话说,你这个反应让人很头大啊,虽然回答了,但这么淡淡的……虽然看你现在不太像是故意做的,可是看起来像是有前科的,你这样真的令我很反感啊,要不要我让你的脸颊肌肉做一下拉伸运动?”她看着我的表情,和我的语气,甚至于觉察到我的态度,令她不高兴起来。
我到底是怎么了?
“实在对不起了,以前我都是这样的。”
“你这东西不改改真的很麻烦啊。”该说是听过某些人讲过的那样的女孩子吗,总会因为一些事情无端地生气,我自身觉得很疑惑的事情和端倪,倒是她们觉得很所以然,好像都符合逻辑,就能够转换成能够用来发发脾气的理由,令我手足无措……该说是我的确是不近人情呢,还是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
现在,就像她这种突然而至的脾气一般,那种怒气的迅速积压,我顿时又感觉自己的脸颊很危险,便轻微地向后撤了一步。
“行了行了,我不生你这个气,进来坐吧,我的确是有些事想要问你,我们未曾相识,但老妖婆却要我去关注你,甚至于出高价让我去立刻抓你……难道是要做些什么嘛?难道还怕你逃出幻想乡不成?哦!对了,她到现在还没出现!钱都还没给呢…..”本来是消气了,面上又恢复了平静,但和我讲着讲着,又开始发些小脾气了,虽然这次对象并不是我,但是这变化无常的情绪,我无法掌控。
过了好一会,我才和她说起话来,她似乎又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但到最后看到我依旧表示无视,她也才略微低斜着头,掩盖自己的情绪,并带我进了神社。
后来在那里短暂交谈了一阵。
我得知她的名字叫博丽灵梦,是这座博丽神社的主人,同时也是这个叫做“幻想乡”的世界……算得上是一种守护者的存在,当幻想乡出现一些异乱时,她便会出手平定。
但是……从她话语里,听起来这座神社,也算得上是外界与这个幻想乡之间,在正常情况下连通的唯一路口。
“你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我环顾四周,这个神社虽然外表看起来似乎暂可带过,但内饰看起来实在是寒酸和窘迫,虽然离家徒四壁还差点,但隐约透露的风声和水滴声,已经足以说明这种境况了,这随之让我惊疑,又让我有些敬意。
“大概吧,自我有记忆开始起,我就一直居住在这里,基本上过着算是独自一人的生活。”她似乎并不对这些东西感到悲哀,或是对自己的身世感叹,直至于抱怨现在的生活,虽然从言行中看我觉得她爱财是没跑,但她热爱现在的这般生活,我冥冥之中觉得是必然的,仿佛已经来过,经历过。
“基本?”不过在这之中也有一些语言点,令我想套点小东西出来讲。
“嗯,因为有些时候有些人还是会来这里帮助我的,或者经常有些人会过来做做客,生活并不算孤独……譬如,你这两天认识的那几个人,她们的话,经常都会到这里来玩的。”
包括……爱丽丝吗?
不对不对!怎么又想到了。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想法,在回过神来之后,便被我在自觉有点尴尬的情况下,迅速掐断了。
又在一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表现出来。
我并不觉得我在逃避。
再看着她,我注意到,她说这些话时的眼神,却出奇的很黯淡,虽然说不上是无神五彩,但对此的内容,似乎并无多大感触,没有感慨,就跟刚刚的我有点相似,不懂是为何。
但是,点过即止。
我想,正因为如此:或许,如今我也依旧坚持着过路人的传统,只是内心中下意识地不愿结识这个世界,意识不到自己,可能真的无法离开的那种事实;纵然已经去选择忘却记忆,却又寻到那故里的亲人也是一样,我开始从清一色的冷漠,被撕去外表,开始怅惘和犹豫,紧接着就是无奈和彷徨,直至如今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使我的心扉痛彻。
“我听说最近人间之里有一个男孩忽然出现,然后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知道这件事吗?”她问道。
此时她的面色依旧很平淡,即使是提及死也毫无波动,为什么会这么平静?是因为没有直面的缘故?还是素昧平生?我只是想到了当时我那种,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即使到现在还一点都未散去的境况,很惊诧罢了。
“啊,知道的,我认识那个男孩。”我点点头,但没有进一步地和她说明更加详细的情况,我觉得还没那个必要,或许是我还未认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哦,不只是知道?而且还是认识?……”
她看着我的双眼,那种有点无神却又带着点灵气,甚至里面还包含着思考的眼神,让我很是犹豫慌张。
我不晓得她这种样子,是因何而形成的,但也无法,我只得表达出“我也就懂得这些”的意思。
她的眼神在我表示完的那一刻迅速转变,变得寒冷了起来,当然并不刺骨,可是与那种平淡无奇的眼神比起来,我宁愿接受着后者眼神,而不是要被这样,像是被审视一般地看待,要让我无奈。
我看,她明显没有信任我。
“那先到这里,那个老妖婆估计已经到了,先前我听她说,她自己有些话想跟你说。”
她似乎是没有再深究我,只是说着这样的话,径自叹口气,然后便拿着手上的一杯热茶,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就独自一个人走到一边去了,甚至还有拉开门就走的意图。
行吧,看着你喝茶,就在这等她来。
我接着,暗暗地瞄了她一眼,但是她没有发现我的目光,她的视线只是隐隐朝着窗外,身体倾侧,倚在门廊上,接受着阳光的照射,或许,现在天还是很蓝吧。
她在看什么?
与此同时,我的思考依旧进行,可门廊那里便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
仿佛意识不到,某些事物又开始逼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