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疑惑,但也终究不能知道,那柄始终不能打开的剑,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仿佛只是跟着它进入了这个亦真亦幻的世界,在不多的日子里,始终如一地,茫然,疑惑,眺望充满迷雾的未来,或在原地彳亍着,本来想着些什么,准备细细开始品味,可是却并无任何端倪。
然后呢?仅是如此了吗?我不能再想些什么东西了么?
那浅蓝色的光爆,在须臾之间,炸开了这片森林的宁静,扩散出的空间波澜直接将那两个光球给弹了回去,但同时的,我自己也被这敦实的冲击波给击飞了出去,虽然看上去像是能够保护我的样子,但又为何要这么对我......难以理解啊。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应该想这个事的时候对吧......我连忙调整自己在空中的姿态,降低了自身的速度,开始落回地面,但是那不断在我耳边扰动的风,却也同时遏制我自身的移动,于是这两者便形成了微妙的平衡,沿着来时的小道飞了数十米有余。
也不懂爱丽丝小姐她会不会听到吧?
我便在那之后,被这个无脑的冲击力,促使着与这充满芳香的泥土,来一次热情地相拥,以表我这颗最终纯的热情的心?
“好啊!可算被我逮着了,啊!妖怪,哪里跑!”
“啊?”
我瘫痪般直直的躺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却听得刚刚爆炸的那个地方留下的烟幕之中,传出了一个声音,而我也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诶,等等,不对,现在不是该回应的时候吧,本来就应该抓紧跑才是啊。
等等……妖怪?
我一下子听到这话后,觉得惊愕,觉得自己不算是妖怪,但转念一想,好像又和妖怪并无多大区别……啊,还是快点好了。
我便立刻放出了四道残影,它们即刻向我的四周飞去,在我的身体周围形成了蓝色的光弧。
但是,很明显的,这一次要用来击中敌方,以便能够留下标记后面再瞬移走的心态,被这浓厚的烟幕所掩盖的未知距离给打消了,我便迅速地动了动眼睛,看向右侧飞出并停下在远处树荫下的残影,就要从右侧借着树林的茂密和隐蔽逃走。
“这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在这时,是明显被惊吓到了,应该是看见了我的那个残影吧。
好吧,那东西一旦扎进雾里,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了,没有击中地方就代表不会有五感给我带来的提示,更别说那个方向还有敌人情况下,如果真那样瞬移到那边的话,那我想,所谓思维能力,还真是有点问题了。
但是下一刻,一个黑色的点便从云雾里出现了。
我只是看到一抹淡淡的,绮丽的红白色虚影从云雾里闪现,对,那的确是根本连残影都无法形容的,只能用劣拙的言语,意图以化幻为虚为名,将若真的实体,以极高的速度隐蔽在空间之中,一瞬间,一种强而有力的力量,便死死地扼住了我的思绪,摁住了我的四肢,让我动弹不得!
好快!
比我的反应还要快!而且,为什么我也瞬移不了了?我感到自己的另外与残影的联系全部都被切断。
“还好,差点就让你跑了。”
那个身影便传出了那个云雾里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而不忿,此时此刻,它携带着因为超高速移动,而还未在身体四周散去的烟雾,并死死地用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接着,我发现了大大小小的,绛红色的丝线和鎏金色的光芒从烟幕中流出,并环绕住了我的全身……似乎是因为这个?
“那个……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不是妖怪,你可能是抓错人了。”
我张口想说话,然后就说出口了。
“啊,你死到临头,还想求饶欺骗吗?嘿,我得到的目标,可是极其明确的哦!不会错,一定就是你!而且,我今年的开销可就全依靠你了,怎么能让你跑呢!”
“……????”
待到烟尘散去,我才发现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面前俨然是,一个令人自觉飘飘然的美丽少女,其掂手间犹如与自然轻松化为一体,无意便能区别于四周平凡的形体之外。
那深浅红色,与晕染白色相间的朴素衣饰,与我四周的绿色,显出明显的对比度和突出式,仿佛是刚才于昨日黄昏绽放的鲜花,今日便被朝露和清香所渲染,棕色中仿佛镶嵌着红宝石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我。
乌黑色的长发,飘扬而不显放荡,收敛却又不显内向,这,隔过她纤细的身体便能够看到大部,从她的身上,伴随着重力而垂下,这又是一点奇妙的帷幕了,秋日的阳光与树叶双重交叠,搓揉,在发隙里点点晶晶。
显然,她也是现在才看清楚我的样貌,很明显她楞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愣,难不成真她认为自己找错人了?
可是,在我惊疑不定的眼光中,她便从我的脖颈上松开了自己的白手,同时,我也感觉到自己的束缚,业已随着她松开的手而被解除,但是那四道残影,却因为我的力量被切断,而在一两秒钟之前消失了,而且现在被她刚刚那急遽的冲击给吓住了,我也不敢再试图放出残影逃跑,只能呆在原地乖乖受命。
再说,看上去她也不像是妖怪……应该很安全吧。
可是……也说不过去啊。
我发觉自己的目光又开始有些发虚和无底,我当然明白,我此刻是因为有些害怕和胆怯,但是在她看来,我这样会不会是心虚了?
不好不好。
但是我仍然试图从地上站起,直到好久都未敢抬眼去看她,深怕露出破绽,可是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去看她时,她却正抖擞着精神,皎洁的双目里,竟迸射出一种强光,不断在搜寻着什么。
但接着再仔细一看,却发现她的目光,竟在我的四周不断地流转,甚至还有些就要转过身去的意味,这可让我更加疑惑了。
我就站在那里也不懂该做什么,安安静静地却又觉得尴尬般,看着面前这位从未谋面的少女十数秒有余,直到最后她的目光又转回到了我的身上。
好吧,明明是美丽又可爱的少女,为什么一被她看一下就觉得很扎心,全身发麻,后背无力。
“说!你把那个妖怪藏到哪去了!”她忽然伸出手来指向我,语气里一股浓浓的咄咄逼人的意味,再看她表情,她也正愤怒而双颊泛红的看着我。
唉,为什么你要这样?
“我……我说了我不是妖怪啊……”
“我不管!你把它给我找出来!我今年的伙食费和开销一定不能没!”
“可是…..”
她忽然又以很快的速度伸出双手,直接紧紧地掇住了我的双颊,并开始猛力地往两侧拉扯,一下子我猝不及防,待到我觉得脸部剧烈的疼痛已经无法忍受时,事态已经……俨然无法挽回了。
“…..好痛。”我这么说着,有气无力。
可是她还在捏,不,这个力气大到快像是撕扯了吧,怪难受的,我只好忍着,也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哪里又被来一下,像刚刚那个撞击那么大威力的攻击。
话说,如果刚刚不是因为那个从剑刃里,异常发出的光爆,去抵消了大部分的杀伤力的话,我都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会变成怎么样啊……诶,好弱啊,自己。
她大概类似于出气的表现持续了半分有余,才很晦气地松开,这样还不说,即使冷静下来并松开后,她的面色还带着气氛和幽怨。
“啊!没办法呢……但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的说!如果把你说成是,包庇那个现在躲藏着的,惹事的妖怪的同伙的话,我也是有一些奖励的!你跟我走!过来!”
她便又扯住我的脸,就要试着把我拖走。
我脸疼啊。
“我跟你走行吧,反正我也跑不掉。”
我不懂对我而言,在她而言,算是一种求饶还是一种妥协,但一定意味着我,肯定低于她的身份一等,可这也没法子啊,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无论如何你也是要好好品尝悲剧的滋味的,因此,论真实性,我说的话并无虚假,我希望她也能明白。
“那也好,不用本小姐花力气拖你走了。”听着我这么说着,她似乎露出了笑容……好吧,就是嘛,只不过是得意的,不过气氛似乎变得轻松了很多,不再像刚刚那样剑拔弩张,令人发指……当然,掐个脸可能也算得上吧。
于是她掉头朝着来时的路走去,仿佛不管我了一样,但是我知道这是假象,于是我便服服帖帖地跟她走,并走在她后面。
忽然觉得有些迷惘,遇到这样那样的人,我仍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和外表永远无法在一致了,真假和虚实终究要被分出,所以,我那份孤独和虚无,真的会这样延续下去吗?我的襁褓会被进一步的破坏么?这大千世界,是不是又在某处给予我最好的答案呢?我所思念的人,和这个似乎终究无法脱身而出的世界,能否在我的心中,保持着一种微妙而和谐的平衡呢?
那一束光,会为谁在黑夜的高山上举起,然后点燃放飞呢?
我摇摇头,觉得眼眶开始**,斜射进的,直射进的,这光全部刺痛了我的双眼,我的头摇的更加厉害。
可是看着面前的背影,我也不敢再做些什么,只能把哀伤留在心里,默不作声。
试着舒缓些心情,但是陌生却让我无能为力。
“你从刚才到现在其实一直都在监视着我,对吧?”我问道。
“没有啊,那很累的。”
“????为什么,你不怕我跑掉吗?”
我倒是很惊讶。
“你敢跑的话,我会在第一时间抓住你哦,而且,不管我有没有事先监管住你,我相信我的反应是足够了,再说,你不像是个会惹事的人,实力也不够强嘛。”她的回答倒是很随意,也很愉快,仿佛刚刚的怨念全部消散,可是愚钝的我却察觉到好像不止于这些,我只是默认了,无声的默认了。
有不甘吗?我似乎听到呼唤声,诉说声。
似乎遥远而切近一般,一种全新的念头又顿觉要破土而出,但是那实在很微小,孱弱,一下子,须臾间,便又被形成于习惯和日复一日的麻木之中之寂然给无情地扫灭。
“是吗……”
她没有在接着我的话语的内容,我一下子有点浑身发冷,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这为了什么,霎时间林子里陷入冷清,只有缓慢移动的光斑和摇曳的树影在陪伴着我,仿佛面前的背影被隔绝。
然后又被打破。
“不过这样想来也不对啊,你刚刚那个力量也是有点令我惊讶的,竟然能在正面上抵消我的阴阳玉的大部分杀伤力,我很好奇看起来这样的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忽然转过头来,那对绑在她后脑勺上,大大的蝴蝶结便随风轻柔地摇摆,林中安逸而宁静,“你叫什么名字呢?”
没想到竟然问名字了,我也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有些犹豫,不懂得说出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引来什么问题。
可是我看到她变得幽怨的目光,我便连忙直了直身子,然后挺着头颅说着:“我叫神川星羽,请多指教。”
“我的名字……先不告诉你了啊,等到了那个地方再跟你说也不迟。”
“…….没有异议。”我也不敢表示些什么,生怕又被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捏一顿,更加或是刚刚那样直接果断的暴打。
在绿意中浮动的思绪又随着,那份不经意间,却又无比熟悉的宁静的忽然降至和铺盖,而开始飘荡,光芒依然行走在天地之间,两重黑与白的云朵层层相叠,云山遍布,在阳光的照耀下便鬼斧神工般,镀出金色的边和银色的边,空,绛蓝抖动而飘逸,波纹赫赫,是白天的银河,空天下的一道迷惘和温柔,更是这世界下的一条,更加宽广的道路,或是其多。
“好了,可以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了。”
我当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说法去解答,一时间,这样冷寂而显得幼稚的我又陷入了无声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