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爱丽丝小姐,我……”
可叹这些事物,本都是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却在这一时刻,不再发声了,变的嘶哑起来,我对自己这样的反应感到有些惊慌失措。
“怎么了?先生?”
她只是这么问道,目光里闪动着晶晶的光点,并开始在我身上流转,但半个身子依旧隐匿在房间的黑暗之中。
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这样愣在那里,只是因我手在颤抖,她低下目光,看到了我手中的那件黑色风衣。
“嗯……怎么,衣服破了吗?”她看着我手中紧紧抓着的那件黑色风衣,有些疑惑地问着我,但是她没有随即接上话而抬起头,却是细细端详着那件衣服上的破洞。
……这也能够看见吗?
大概想到是形势缓和了一点,我便轻轻地将手抬起,连着那件衣服,一起举了起来,可是我明白,我心中已经有如纠紧的麻花,一直在不安地震动,我不明白自己在惧怕着些什么,可是,只是要这么看着她的话……
那头金发仿佛,仿佛在没有剧烈光线的情况下,也显得无比晃眼,兴许是……而待当她抬起头的,那一须臾之刻,我们的目光便再一次地对视,我竟然一下子觉得脚下一空,向后一下子就要倾倒下去。
“哎!”我惊叫一声。
好在我站住了,但是那件衣服也随之脱手,掉到了长满青色草叶的地面上,她家的门前,美丽的阳光,霎时间开始倾泻而下,渲染出一片片紫绿色的光晕。
尴尬死了。
要是在当时那个外界的自己看来,怕是已经要羞愧地见不得人了……至于说羞愧而死的话,啊,算了吧,想死也死不了的,想终结也无法终结的“人生”啊。
但是她只是看着我这时的举动,嘴角轻佻地弯起一抹弧度,究竟是在笑些什么呢?……然后便走到我的面前,缓缓地俯下身,将那件衣服捡起,并且用白皙的双手轻轻地托起,即使是黑色在阳光下也显出金色的轮廓,和她那恬静的容颜。
“好了,我知道了,先生您可以先回去了哦,这件衣服我会帮你补好的。”她看了看我那副瘫在地板上的样子,也只是保持着优美的笑容,没有做出我臆想中,进一步的举动,便从原地再次站起,像我鞠了个躬,便要回头走去。
我一下子仿佛又被什么东西,给从地面上迅速地吸了起来,我连忙爬起,就要张开嘴巴呐喊,但是喊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嗓子就是真的哑了,完全出不了声,我只能稍微顿了顿身形。
兴许是草木的拂动声。
她回过头来,看着我又从地上爬起来,并向她自己伸出手,且我的表情上仿佛是欲言又止一般,她依旧表现得很平静,只是歪了歪头,表示听取我的话语。
“那个……”可是我却觉得,我现在的表现会让她大失所望,诶……不对,我到底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
“不要再‘那个那个’啦,诶……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的。”
可是她依旧,依旧没有对于我的,在她看来无理由的磨蹭,以及那种犹豫,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还是很甜美地笑了笑,那一种让我有些四肢乏力的笑容,然后身子微微地,朝我这里转了过来,风开始拂过,从遥远的走廊里,横柯枝叶之间。
是吧,自己,也可曾希望着些什么,可是自己的变化却让自己无法自已,想要以理智的过去去勇敢地面对,却又要被混乱的心,和躁动的情给蛮横地搅碎,无论是那张冰冷虚伪的外表,还是一直都在自我欺骗的心绪。
“那个……这个需要付钱……额,不对……需要……需要付费吗。”
我……
“噗,没有特别说明啊,如果您实在是手头紧,也没有任何关系,要给也罢,不给也罢,我倒是不会在意,而且我看先生您也像是个外界人,或许没有这里的货币,对吧?”她听着我支支吾吾,几乎就像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一般说着的话语,忽然没忍住自己的恬静,而一下子哧笑了出来,并说道。
她还一边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似乎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这番状态,可这样,却让我觉得她有些遥远和神秘,也变得更加迷人了。
“啊,是的,是的。”
我连连地点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是不再被自己所操控,只是盲目地跟着,她那飘荡的心情和思绪般;承接着一种丝带般飘扬地,那种在朦胧之中显现的另一个世界,那离我忽然又变得很近了,似乎就在眼前,就在她的身后,被浓茂的繁森和重重屏障遮盖着。
这条线紧紧地束着我的心和思绪。
在我的眼里,她,绽放出绚烂的光彩。
我越是看着她,就越觉得她越美丽,但是一种苦闷之情,却在茫然无际之中,如鱼梗在喉,让我胸膛充斥着浓重的沉痛和哀伤,明是在这灿烂的春光之下,漫步于梦的琴弦之间,却又要与一种,流散在宛如天涯芳草之间的悲戚为伴,那,被擦得锃亮锃亮的心,也要尝试着再去反射着,那些自己所经历过,却擅自忽视的东西了!
“那……先生我先拿走了哦?您改天可以再来这里找我。”
“啊,当然,好的,好的……”
啊,好想……算了,死这种话还是少说点好了,反正就是有些无地自容,感觉此时的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当时在外界的模样……先不论自己喜不喜欢,但总是觉得太过丢脸面了。
你说这是虚伪消亡的明证吧?
还是某些内心的新发现造就的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心里努力想要做出笑着流泪的样子,要把自己变成某一种,某一样的人。
我看着她渐渐走远,那模糊的背影仿佛和什么东西一起,深深地刻在了我的眼帘之间,梦的屏障之上。
我知道,我只是静默,静默在遥远美丽天地。
我明白,她总要走远,走远至时光记忆终末。
我不回答,她无法接下相遇之后的言语,在手中握着,或于我心中藏匿,互相的距离开始愈远,被林木和苦闷淤堵,是外表和内心纠纷造就的天堑。
她金色的一头秀发很巧妙地,给她细腻的颈脖留下了一种阴影,或许说是淡淡的光晕也说不定,我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被那,宛如旋转着,带有五彩光芒的流苏给扯住了,她的身影慢慢地小了,小了,在记忆中宛若初见的面容一般,霎时间觉得忽近忽远,却在最后惘然发现,其实,一直都在远离自己。
这个时候,才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在承受着该有的代价,我该追,但是却又追不上,只是默默地停在原地,仿佛凋零的枯叶。
我只好退去,阳光继续照耀。
退后,退后,就想要转身,但是我又无法转身,仿佛听见什么,看见什么,我只是向后微微倾侧着自己的身子,不断后退,在林荫小道上行走,看着渐行渐远的那幢房屋。
当我离得足够远时,我已经无法再看到那个人了。
唉,你知道吗?
我啊,应该转头了,我应该悄然闭上,我那充满令人惊异的,不舍的目光了,我应该离开,应该在这陌生的关系之中,毫无顾忌的离开,毫无留恋的离开。
可是,我呆在了原地那么一会儿,盯着那个自己来时的路,看了又看,然后回过神来,向反方向又走了十几步,可是刚走了,却又回头看了看,驻足看了看,我不懂自己是不是在希望,她会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完全不存在的。
于是,我只好痛苦地离开。
“嗯……看来是很沮丧的哦,这个样子真让人不忍心呢。”
不知何时,在那个少年所经过的小路上的,旁边的树丛里,两棵粗大的树干交错之间,在光芒的涂抹下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窟,这不知通往何处的洞窟,竟然被两个蝴蝶结给撕开,毫无费力地破开了空间,就连在地上留下影子的机会也没有,一种违反定律的能力。
探出了头,如同波浪般的金发便开始飘扬,与此同时,从那黑色的阴影中呈现的,是那双一定会让他感到熟悉和陌生的眼神。
————是梅莉吗?不,并不是。
“事物的表象总是那么肤浅和决断,却浑然不知被这样的表象给带入了某种更加神奇的境地,呵呵,那也真的属于你的人生啊。”
她的嘴唇微张,像是涂上了一层淡淡的朱砂,但是细看却又全无,向来兴许也是魅力太过巨大了,这样子的视觉差异竟如此明显,“嗯……要不要帮帮你呢,这还是个问题……不过,有个地方你还是一定要去的。”
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被其美丽所深深折服,她隐入光明的境地中,那道裂缝也于辽阔空无的一点空间中关闭,只剩下水一般的振动波纹。
“……”
现在我不会再回头了,因为那距离也仅仅只是随着迷离的情绪,在流逝的时间中越来越远,现在,这阳光变得越来越剧烈,我又将顺着那记忆中的道路,渐渐走出这座森林,我又将远离她……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我当然读过某些故事,看过某样某种的人,或许是我麻木的内心从来不愿意承认,亦或是如何,无论对与错,我从不会给,自己相当完整的嘉奖亦或是惩罚;个人以为也就像是互相持平了一般,而这种准则却一直陪伴我到现在。
显得有些奇奇怪怪了。
“为什么呢?”我低下头……
忽然,树丛里,亦或是某个转角,还是路的远处,又出现了某种响声,我整个人的神经,就又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我迅速地又抬起头,将自己的手按到自己身后的剑柄上,涣散的目光又变得聚集而尖锐。
似乎是那种熟悉的力量又出现了!
……我的手又不听使唤地开始颤抖,但是我依旧站在原地,感受着风吹草动,还有徐徐飘落的,四处飞散的落叶,还有那一道道射入我身旁的,从而留下,于四面八方光影的变动。
但是都没有,也就仿佛是这样的力量不带着杀气一般,因此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可我却变得更加恐惧了。
忽然。
“谁!”
“!!!!!”
忽然两个黑影从一旁的小道内闪现出来,有着极高的速度,直接朝我袭来,我见状急忙拔出刀刃抵挡。
咚!那两团黑影撞击到我的剑刃上时,迸发出了山崩一样剧烈而宏大的响声,我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上下颠簸了一下,我的头变得有些晕。
这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我连连后退,脚下的泥土也被拖出了厚实的痕迹,但是在我脚后跟处堆积的,越来越多的泥土,却仿佛并无起任何作用,我只是毫无减速地向后退去,当然,这样说也是好听。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苦苦坚持,估计已经半个身子不受控制了,再接下去,怕是就要被揍飞起来了。
这强大的力量却又让我想到了那样的记忆,我一下子觉得惊怖。
但是还是挡不住,无论我如何尝试去使用上自己的力,我只是随着距离的增大,整个人在地面上下降得越来越深。
眼看就要整个人陷入土里了,整个人也要撞到身后的树干上了,我这个时候便不再想抵挡……可是没有办法收力,因为即使自己如今能够用上的全力,对于这样的攻击,连堪堪抵挡都算不上。
何况是想收力转而逃跑呢?很可能下一秒我就要被打到了,至于那之后自己要变成什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在我麻木的神经中,竟变得如此令我着急和仓皇,我不知道曾经自己的从容,是否只是可笑,只是未尝被强大的力量所支配,可是如今,都要被这一个个惊人而令我困扰,恐惧的事实给打碎了!
忽然,我身后那个自己无法拔出的剑刃,在须臾之间爆发出了极其强大的力量,我只听得一阵猛烈扰动的空间碎裂声。
接着产生的蓝色光爆,直接把我淹没在其中,视线也变得一片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