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究竟爬了多久,感觉自己身体快要散架的婕拉已搞不清楚,只有四周浓厚的油烟味在提醒她似乎已经在爬楼梯中度过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地面走到银色之冠海拔几百米的树冠层,对于婕拉这些没有飞行能力的精灵来说简直要了命了!
拼命抑制住自己摊坐在地的冲动,婕拉拼命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走向狄瑞吉居住的木屋。特洛伊若是被银发现,就算他被直接吞噬,婕拉也不会感到奇怪,她相信银有这个意向更有这个能力。【去见特洛伊,一定要见到特洛伊!】——因为这不明所以的念头,婕拉又浪费了自己宝贵生命中的一个美好上午,却完全不知道这么作有什么意义。夹在圣树与恩师中间,连火之精灵王都当不称职的婕拉且不说采取行动,她连自己的立场都不知应当摆在哪里。
时间在胡思乱想中过的很快,随着少女艰难的脚步熟悉的木门板在婕拉眼中渐渐放大。根本没有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婕拉用尽全力将自己糊在特洛伊房间的门板上,门板被某红毛妹子糊上,直接燃烧了起来。
破门而入的方法,可以,这很婕拉。
“特洛伊!你在吗!特洛伊!”
而少女苦苦寻觅的白发混蛋一动不动趴在桌子上,如长眠般安详。
“来晚了啊…”婕拉失去了所有力量般瘫软在门口,心中唯一的一丝侥幸消散了——说起来也是,那个迷一样的白发魔法使再怎么强也定然无法抗衡圣树的力量。
【就算来的再早一点,除了为难以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为什么会冒出这样混蛋的想法!被吞噬的是自己的师傅啊!是赠予自己整个魔法体系的恩师啊!】
【可是,另一边是无论如何都必须活下去的银。】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
“诶...好吵,谁啊。”因为脸还贴在桌子上,某白发混蛋的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
【?!】
“师傅?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哈...是你傻了还是我睡傻了?这里除了我还有谁?!”
狄瑞吉艰难的把头从桌子上抬起来,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看着被自己口水沾湿的衣袖,狄瑞吉厌恶的甩了甩手,“所以,说说吧。为什么要吵醒我…你知道忍着饥饿入睡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吗。”
看着特洛伊这幅样子,松了一口气的婕拉相信银根本还没有来找特洛伊——只是可惜,那样麻烦的选择还是需要自己断决...等等!
自己怎么又冒出了这样的混蛋想法!
“啊啊...不过还好你来了,帮个忙吧婕拉。带两份拉面,钱在那边你上次放的地方。”狄瑞吉将杯子中剩余的咖啡喝尽,要死不活地又趴在了桌子上。
“请稍稍体谅下你那爬了整整一上午楼梯的徒弟吧,饿了就自己下去买嘛!”虽然嘴上这么说,婕拉还是拿了两份拉面所需的金币,拖着疲惫的身体心甘情愿帮某白毛跑腿。
“唉...我本来也是想自己买的,自从银来过,不知为什么这一片儿的商人都不卖我任何东西了。”
“当啷!”手中金币掉到了地上,但婕拉毫无反应。
“银来过了!已经来过了!”
“是啊。”
“哈?哈哈哈..师,师傅!能不能和我大致!大致讲一下发生了什么,不!详细!请尽可能详细的…”
“我讲便是,我讲便是!所以说婕拉你必要激动…”,
“激动?!我没有激动!一点也不激动..啊哈哈..哈哈哈哈...”
婕拉刚刚还披散在身后的红色长发,现在已经全部向上飘起,像火焰般跳跃着。
...
与银谈笑风生的麻烦事情对某白发混蛋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好讲的,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叙述完大概过程的狄瑞吉甚至连银当时的表情都给婕拉演示了遍,至于关银是怎么被幻术吓走的,狄瑞吉更是逐帧给婕拉玩了次情景再现。总之,在婕拉的视角来看,简直low爆了,无论是师傅还是圣树大人!
“师傅?你真的和银交过手了?”
“对呗,所以,是因为因为街上的商人看到她处于下风,所以都不卖我东西了?”至于银企图吞噬自己的事情,白发混蛋倒是一字未提。这种事让婕拉知道,狄瑞吉还真不愿想象自己这不成器的徒弟要为难到怎样的地步。
“和圣树动手,可意味着与整个精灵族为敌的...这可不是卖不卖给师傅东西那么简单了。”婕拉的红色长发随着她恢复冷静渐渐披回身后,但脸上却变的愈加难看。
事情已经很难办了。
“喂喂,那还真是麻烦呢。”狄瑞吉揉了揉自己凌乱的白发,“这样说来,我是不是应该尽快离开银色村庄了?啊...这样的话,那个卷轴就不用还给我了,你拿着自学吧。”
“师傅...”让特洛伊快逃或是立刻通知银,婕拉不知道自己究竟应当怎么作。只要离开银色村庄,师傅就安全了,但圣树;只要将师傅拖在这里,圣树就还有机会,但师傅!师傅或圣树,圣树或师傅…婕拉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这样没有答案的选择题会落在自己头上,自己只是一只半吊子精灵王,没有实力也担不起这种责任的晚辈而已。
...
“师傅,你还是...尽快离开吧。”短短一句话,婕拉说的异常艰难。
...
白发少年模样的怪物依旧冲婕拉笑着,但在他的目光中婕拉只感受到同情。
“关于我,关于银,关于在那次什么什么打暴走中圣树究竟失去了什么,我真希望你什么都不知道呢!”狄瑞吉以怜悯的眼神望着婕拉,无知的人才是最轻松的,这话一点不假。他又倒了两杯咖啡,递给婕拉一份,自己拿着另一份喝起来。
咖啡已经凉了,味道很奇怪。
所以狄瑞吉一口干了它!
而后将杯子重重排在桌子上。
“很难办吧?不过类似的麻烦事身为精灵王的你早晚还会碰到…作为你的师傅,我还是给你个建议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剩下的麻烦事,就看你们那伟大的圣树大人的表演好了!不过话要放在前头,她的表演我是不会配合的。”
“师傅...”
“要是我不配合的话,是不会还会与圣树大人发生今天这样的冲突呢。下次可能就不会那么幸运的用一个幻术解决了。
“师傅,您为什么这么说...”
“婕拉你是精灵王,若事情真的发展到最坏的局面,你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啪!”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婕拉愤怒的拍着桌子站起来,“请!请不要再说了!我…”
在那些毫无意义的话说出之前,婕拉被狄瑞吉打断了。
“若真有这么一天,请尽到你精灵王的职分。放水什么的对所有人来说都难看过了头,而且…你觉得为师需要吗?请让演出尽可能的精彩些吧!”以轻松的语气加上一副没睡醒的表情,狄瑞吉开玩笑似的替婕拉作了选择。
这些话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起来反而更加伤人,这是狄瑞吉自己也没有料到的。
“师傅...”婕拉赤红色的刘海下垂,遮住了她的表情,狄瑞吉只能听见她阴沉到极点的声音,“师傅...你觉得我像那么无耻的人吗?”
“哈...”听到狄瑞吉的笑声,婕拉甚至感觉是错觉——师傅在冷笑?冷笑?!
“这个我管不着,无不无耻你都是我徒弟。如果你不想背叛整个精灵族,就别在这逞强!什么嘛!作为精灵王,果然你还是太年轻了!”狄瑞吉看着婕拉因委屈有些扭曲的俏脸清了清嗓子,“这么说吧!我不想被吞噬,但也不想圣树消失。所以,这条命,我就放在明面上了。你们有本事取走就行,一切听天由命。”
婕拉沉默的低着头,狄瑞吉依然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没有什么要说的吗。那我继续说了——努力学会‘烈阳.凝’,不然你**斗力都算不上。”
“告诉银,请尽快找我的麻烦。辉夜一旦痊愈我就会离开银色之冠。”
“在这之前,干干净净的打一架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是有人放水事情就变得复杂了。唉…还是那句话,放水的人无处可逃,而我可以去的地方海阔天空。”
“最后...我和辉夜的伙食问题,记得安排一下吧。我若是因为饥饿凉了,对双方都毫无犹豫可言吧。”
...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婕拉抬起头来,以狄瑞吉看不懂的表情望着狄瑞吉。想要看透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就算白发混蛋的阅历再高也是不可能的。
“知道了,祝师傅好运。”
婕拉离开了房间,除了没有同狄瑞吉道别,一切都想往常一样正常。
之后的几天,每到饭点总会有食物和水被到狄瑞吉和辉夜所居住的小屋门口,但婕拉没有再来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