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今天回来的很晚,几乎错过了晚饭时间。至于午饭什么的,狄瑞吉确信像她那样身无分文的人肯定是拿西北风简单凑合了一下。
“回来的真晚啊你,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千万别告诉我是位很漂亮的白发女性哈!”
“好饿...”忽视掉狄瑞吉的话,披着被机油染得不成模样的白色工作袍,黄发少女筋疲力尽的朝存放食物的餐桌走去。与其说走过去,好像飘过去更恰当。
而后,拿起一切吃起来比较方便的食物毫不顾忌形象的往嘴里塞。
“我说,慢点吃别噎着啦,又没人和你抢。”,也算是一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辉夜这幅吃相,狄瑞吉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辉夜抬起头,以不明意味的眼神回应狄瑞吉,而狄瑞吉的注意力全在她嘴角粘着的一小块面包。
[咳!少女你是有多饿啊!]
...
解决了肚皮问题,辉夜幽灵似得飘到水壶边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大杯,连衣服都没有脱,一言不发地爬上了床。在狄瑞吉想好如何吐槽前,她已发出轻微的鼾声。
若不是房间里有两张床,狄瑞吉今晚就可能要犯罪了。这么想起来,有点可惜呢。
“这孩子...到底在干什么,这么拼的吗。”终于回过神来的狄瑞吉被飘浮在辉夜床边的金属小球吸引了注意,“所以,这个就是她一天的劳动成果了?”
狄瑞吉伸手去抓,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小球一个灵巧的翻身,躲开了他的手掌。差异的盯了小球半天,狄瑞吉总感觉被什么人一脸戒备的看着。想到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碗口大的金属球而已,某白发混蛋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智商。
他又一次把手伸向了小球。
这次小球没有躲闪,但当狄瑞吉的指尖触碰到小球时,电火花窜上他整只手臂——酥麻麻的感觉告诉狄瑞吉,这只胳膊一时半会是恢复不过来了...
狄瑞吉依然盯着小球,那碗口大的奇怪东西身上还有残余一点点银光跳跃,虽然依然悠悠哉哉的飘浮,但明显没有刚刚那么灵巧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狄瑞吉终于看清了小球飘浮在空中的原因,小球顶上,一个螺旋桨正飞快的旋转着。
说起来,为什么总有中被什么东西嘲笑的感觉。不对,应该是错觉吧!区区一个金属球,怎么可能...啊啊,为什么这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可能是活了太久的缘故,狄瑞吉总能感受出身边的生命对自己抱有的情感。但是,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小铁球,一个跟生命半毛钱关系扯不上的存在。他真心搞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小球成精了。
或者,这是一坨可以表露自身情感的金属。
有意思!这就很有意思了!
狄瑞吉双眼冒光的望着小球,不出所料,这次他从小球身上感受到的情感...等等...嫌弃?为什么会是嫌弃?!你在嫌弃些什么啊!有必要这么人性化吗!!
辉夜!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东西成精了!
狄瑞吉苦笑着摇了摇头,摊开手,“乖了,过来让我好好看看,没有恶意的。”
听见这样神似怪叔叔诱拐小萝莉时的台词,小球散发出的嫌弃味道更重了...甚至还十分戒备的向后飞了一段距离。
“唉...本来想和善一点的,你这个连活着都算不上的小混蛋!”狄瑞吉不断抽搐着嘴角召唤出了冰魄琉璃珠,随着蓝光闪过,属于小球的时间“暂停”了——准确的说,是连同一部分空间一起冻住了。
只要操作魔法的手法足够巧妙,而且有足够的能源支持,小规模的“空间冻结”操作还是很容易的,至于凭空冻住人的大规模“冻结”——还是不要做梦了,要是真有这样的手段,阿拉德的四剑圣,G.S.D,魔界的普雷四叔之类的,早都不知道被做掉多少次了。.
等到小球回过神来,它已经被狄瑞吉握在手中了...当它注意到这一点后,剧烈的挣扎起来。说起来这个挣扎方式...怎么那么像被怪叔叔靠近的小萝莉...
别的先不说,狄瑞吉搞不明白了——自己就那么像个怪叔叔吗!
“别吵!我干正事呢!”完全控住住小球,狄瑞吉从手心释放出生命力,闭上眼睛感受小球的内部结构。嗯...金属果然只是外壳...内部...呃,看起来非常复杂,而且做工为什么这么粗糙!辉夜这孩子就不能认真点吗!。...虽然很复杂...这...还是全金属啊!...往更内部的材料看看...看材质应该是些导电性不是很好的物质...还是很复杂,完全不清楚是干什么的...等等,稍微旁边一点…嗯?很漂亮的蓝色晶体,看起来蕴含的能量很丰富,似乎是提供能源的物质吧...然后,就是最核心的部分了...完全看不透...不过内部能量反应很剧烈的样子...算了,这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没有从金属小球中感受到任何生命能量,狄瑞吉很是失望。冰魄琉璃珠再次发出光芒,小球从时停中恢复了过来。令狄瑞吉非常在意的是,它散发出的“嫌弃”味道更浓了...诶,除了嫌弃外...这种情感的味道...是委屈…没错,果然是委屈啊!
“喂喂!怎么搞的我把你欺负了似得!你真以为自己是某个被怪叔叔欺负的小萝莉啊!”狄瑞吉吼完,才发现自己吼了一个没有生命的铁球...
可能,自己已经没救了。
算了,这种事情先不要在意!这个小铁球,好像有自己的情感,情感产生的前提是可以思考,思考的前提,首先是要活着才行。可现在的问题是它没有生命,难道是像亡灵一样的存在吗?但是魔力反应之类的,狄瑞吉在他身上也没有感受到。
啊啊!根本想不明白!
还有!别这么一脸嫌弃的看着我!我不就是给你检查了下内部结构吗!不过是一个小铁球,怎么这么麻烦...就算是永远思考之类的能力,也不要忘记自己是个铁球而已啊!
“瞅啥!再瞅拆了你!”被一阵阵不善的情感袭击的有些抓狂的狄瑞吉将所有发泄在了蜷缩在墙角的小球身上,“不就是可以自主思考吗!拽什...”
话到一半,狄瑞吉感觉不对劲。
可以思考...它竟然可以思考.虽然没有生命,但它(或者她)可以思考!在魔界,只要会思考,木头块都可以获得公民身份——不过这里是阿拉德,魔界的规矩管我什么事。
不过啊…
…不过是对它进行了内部检查而已…
内部检查…呃,内部检查。
算了,嫌弃就嫌弃吧,我活该。
...
“总之,不知名的铁球,抱歉了。”狄瑞吉向着角落里的小铁球深深鞠了一躬,但就这样简单的动作竟把蜷缩在墙角的小铁球吓的一个激灵。狄瑞吉保持着弯腰九十度的姿势,自顾自的絮絮叨叨,“请允许我采取物理方法让你忘记刚刚那些不快的记忆。”
灯台中澄黄的烛火与夜风共舞出一支滑稽的舞蹈,将小金属球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以光与影的戏法映照在墙上,很快小小的球被狄瑞吉“壮硕”的身躯遮住。
金属碰撞的声音,重物落地的声音,某人惊叫的声音,纺织物撕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夏夜原本安详的月光小夜曲是完全进行不下去了。
随着被椅子绊倒的狄瑞吉重重摔在小屋的木质地板,这场一人一球的追逐终于结束。
几片银色的叶片在微风中缓缓落下,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撮稻草。再仿佛要将房顶掀翻的喧闹中,屋子里某只精疲力尽只想好好睡一觉的生物也被惊醒了。
“啊啊啊啊!都给我安静下来啊!我要睡觉!大半夜啦都主意一点影响啊!”一直将头埋在被子中躲避噪音的辉夜终于在阵阵噪音的侵袭下崩溃,毫无形象可言的冲着面前的一人一球怒吼。
而后一脸茫然的望着被贼洗了似得屋子。
窗帘被毫不留情的扯成两截,两个椅子都被踹翻在地上,其中一个还被踩断了椅背!桌子倒是还晚好无损,但原本放在桌子上的茶杯茶壶什么的...啊,地上的碎片...茶杯茶壶你们安息吧。
最重要的是,毛线团!毛线团呢!只有它千万不要有事啊!
眼睛再次聚焦,狼狈地趴在地上的特洛伊进入了辉夜的视野——特洛伊的手还很执着的伸向不远处飘浮再空中的小金属球,然而精疲力尽的他一步都挪动不了了。
“就差一点呢。”辉夜似乎听见特洛伊仍在呢喃着这句话,但她关注的重点已经完全不在这了,就像发怒的猫一样,她弓起身狠狠的盯着特洛伊。
“特洛伊!你要对毛线团做什么!!!”
如春雷后大地会格外寂静一样,一人一球都因辉夜的怒吼停止了动作,小屋里静的诡异。
…
狄瑞吉略显弱气的声音打破了愈加诡异的氛围,“毛线团...毛线团是什么...”
...
“回答:前方半米疑似变态的生物正准备对本机进行不可名状的禽兽行为。”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从金属小球中发出,音色如老久的八音盒一样不堪入耳,相比之下,句法的严谨自然反而让人有些害怕。
当然,事情的侧重点不再这里。
“喂喂,我们之间不存在语言障碍好吧,一开始就和我好好说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狄瑞吉依然筋疲力尽的趴在地板上,用尽全身力气的哀嚎,“你果然是在逗我吧!”
“回答一:本机序号Z-010,代号‘毛线团’,回答二:在没有安全保障时本机拒绝与变态交流。”
烛火照耀下,小球神气活现的飞来飞去,从这一瞬间开始,小球流露出愈加浓重的“嘲笑”情感惹得某白发头晕脑胀的。
当然,事情的侧重点也不在这里。
“所...所以说!特洛伊你到底对毛线团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啊!”被一口一个变态的洗脑,辉夜看狄瑞吉的目光也渐渐奇怪了起来,甚至收起了那副随时要扑过去的架势,渐渐向床边退去。
害怕,辉夜限定版。
“我说,事情的侧重点也不在这里吧。”狄瑞吉捂着脑袋从一片狼藉中爬起,以疲惫的语调进行着吐槽的伟大事业,“辉夜,你最需要在意的是...”
辉夜依然一脸茫然的缩在床边,因为熟睡时并不老实而且没有脱去衣服,看起来衣冠不整的。身上适用于夏季的简单工作服凌乱不堪,露出了婕拉几天前赠送的淡红色单衣和黑色短裙——夹带着人一起被火焰贯穿,刚刚下界时穿着的天界某组织的制服肯定是报废了。
精灵族的衣服一向很轻便的,一眼瞭过去,某白发混蛋该看的不该看的也全看到了。
“...把衣服整理一下再说话啦。”
“诶?诶!啊啊啊!!把眼睛闭上啊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