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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 半日前
“真是的,一帮废物!”
名为雷夫·莱诺尔的男人很不爽地将自己手中的酒杯丢到地上,木质的酒杯在华丽的地毯上转了数圈才停下,雷夫挥了挥手,将传递讯息的使魔打发走。
使魔是来自罗马联军的,传递的内容是凯撒在面对尼禄军的攻势,不战而降,不仅将雷夫的所在地和盘托出,而且还说要当尼禄军的先锋。这样拙劣的谎言其实对于雷夫来说应该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但是由于传递消息的魔术师是雷夫一早就安插在凯撒身边的眼线,再加上凯撒从召唤之初就一直摆着一副见利忘义的市侩样,雷夫根本懒得思考其中真假,怒火攻心,只是骂凯撒是废物。
“混蛋啊,真是一群混蛋啊,原本都已经回到了神殿,可是怕这个时代没有人会使用圣杯才特意折回来,本想将圣杯交于有趣的小丑,在这个特等席上观看这个时代毁灭,可是没想到全是无能使用这圣杯的废物!”
在法兰西的特异点,圣杯被交与给了黑化的贞德,将整个法兰西变成了邪龙的巢窟。
然而,在第二特异点,雷夫寻觅不到那样优秀的存在,在这个时代的皇帝们,没有一人是在期望着世界毁灭的。
神祖罗慕路斯,身为罗马的建成者,只是爱着人类,并不期待着人类的毁灭。
凯撒也是,屋大维也是,都只是想要构建自己心中的罗马,而并不期待着人类的毁灭。
就连失去理智的狂战士(Berserker)卡里古拉,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尼禄,爱着罗马。
所以,雷夫只能亲力亲为,用自己的手来掌控圣杯。
“既然不能指望罗马联合军那群废物,哼,我就来召唤出真正合格的存在出来吧。”
圣杯泛起金黄色的光芒,魔力的潮流从这个小小的杯子中不断地涌出,这让雷夫露出了欣喜的笑颜。
“啊啊——就是这个,这才是合格的从者啊,又将要掀起狂澜啦啊,我已成功召唤出了古罗马的最强大英雄!”
魔力在雷夫的歌声中炸裂开来,浮华的宫殿中,各种华丽的装饰都被这强风所震碎,而待风止之后,在魔力的漩涡之眼,一个人影出现了。
“欢迎你啊!破坏的大英雄——【阿提拉】!”
攻无不胜,战无不克,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财宝也好、女人也好、书籍也好、歌剧也好、建筑也好、畜牧也好,一切的一切都被无理由地蹂躏、破坏,无人能够从匈人的铁骑下全身而退,无人能够阻挡匈人们不断地侵略,一时间,阿提拉已然成为了西欧所有人的噩梦,甚至不止一人如此称呼这位恐怖的帝王——
只是看表面的话,这是一个身子不高,也没有什么肌肉的少女,很难将其与将那个向人类本身泼洒恐惧的战士王联想到一起,但是一旦感知这名从者的魔力,哪怕是时钟塔最顶级的冠位魔术师也会这个恐怖霸道的魔力所征服,只是看一眼就会颤抖,只是与其对视就想要跪倒在地上,虽然外表确实羸弱,但是在这个精致的少女驱壳里,确实驻扎一只能够蹂躏一切的可怕骇兽。
少女被召唤出来之后,先是观望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接着才缓慢地站起身子。红宝石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给人以目空一切的感觉。
站起身子,雷夫才察觉这个少女确实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矮小,沉默的时候不像是战士,而像是一个将感性封印了的普通美少女。
白色的短发如雪一样明亮,纹着匈人独有文化雕纹的头纱像是头发的延伸一样从少女的后脑勺垂下,虽然薄如蝉翼,但是却让人一时间觉得那不是头纱,而是少女的长发一样,系在额头上的彩带则照射出七彩的虹光。
黑色的皮革护住了少女胯间和脖颈,白色的布料则覆盖了少女的两臂和胸前小小的凸起,以白色为主,纹有各种黑色条纹的布料从少女两侧胯部垂下,同时在少女的尾骨附近,如同翅膀般展开。这便是少女身上全部的衣饰,因此,近乎全部的褐色肌肤便暴露在空气之中,然而,令人诧异的是,这样的异域装扮给人的不是那些搔首弄姿的舞女印象,而让人联想到翱翔于天际的白鹰。
少女的身材无比匀称,符合黄金比例的身形无论从何处观赏都能抽到强烈的美学冲击,在少女健康的褐色肌肤上,仿佛绘画般纹印上了奇妙的异星纹身,这让少女本身变成了一张立体的画卷,一个迷足在人间的艺术品。
若非在少女身上有那仅仅属于在战场上杀人无数才能拥有的杀气和气味,看到这样散发着深邃孤独感的瘦小美丽的少女,任何人都想要去拥抱她吧。
然而,那股戮杀之气,却是无论如何都消弭不了的。即使这个少女再怎么想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她终究都是一个破坏的大王。
因此,雷夫给只知晓破坏的少女下达了最凶蛮的指令。
“将人类的基底清除掉吧!将那那七个基础中的一个完全的破坏掉!屠杀吧!破坏吧!烧却吧!用那个力量特异点也好首都也好,将罗马灼烧殆尽吧!哈哈哈!完结了啊 !人理传续之类的梦终归是梦!这个servent正是究极的蹂躏者!去破坏吧!”
雷夫纵声大笑,他确信在阿提拉的威能之下,罗马会毁于一旦,整个特异点都会毁于一旦,沉醉在罗马毁灭的梦中的雷夫,全然没有发现,阿提拉在男人的笑声中,无言地举起了那把以三色光构成刀身,超前设计的长剑。
长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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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 现今
从雷夫所在的宫殿到罗马,之前的距离已经不能用百来形容了,而这让人目眩的距离,阿尔蒂拉仅仅依靠双足,半日便走到了这里。
阿尔蒂拉无言地站在山坡之上,山坡之下那久违的战场气味让阿尔蒂拉嘴角挑起了一个可以忽略不及的弧度,少女高举起了三色的长剑,在战场上,因那最高级宝具的真名解放而被吸引去目光的不在少数,然而那已经为时已晚,宝具已经释放,不带有任何杂质的魔力潮流无差别地淹没了联军和尼禄军,难以数计的士卒被七彩的虹光轰成分子,待虹光消退,战场上数十万人的军队已经减员七成。
军神之剑(Photon Ray)。
被欧洲全境所畏惧的“神之惩罚”、“上帝之鞭”所具有的武勇与恐怖,与“得到军神马尔斯之剑”这一逸话结合而成的宝具。由三色光芒构成的“刀身”,能将存在于大地之上的“一切存在”橡皮擦一样抹除削去。
究极的武装,究极的攻击,所释放出的,正可谓是【神之光】!
白衣的少女在斩出毁天灭地的第一击之后,并未有收手的打算,被军神之剑横扫过的战场,其中的士兵已经失去了七成,没有必要再一次对着余下的士兵释放军神之剑,那简直就是在浪费魔力,而匈人的大王之所以还要再次释放宝具,是因为阿尔蒂拉的目标已经不再是战争上的残兵剩将,而是——名为【罗马】的城市。
战神之光只需要一击就可以让本能激战数日的军队消失于无形,那么,同样的,只要一击,建立了数百年,作为永续狂气帝国的首都还要将自己的文化、文明延续数千年的帝都罗马,也会消失于无形吧。
即使阿尔蒂拉不去注意,她也知道,匍匐于战场上的皇帝已经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了,甚至已经冲向这里打算阻止自己,不过,那只是徒劳,那个蔷薇的皇帝根本没有能力去阻止军神之剑的释放,从阿尔蒂拉站在这里的一刻开始,罗马的毁灭就已经注定了。
因为,阿尔蒂拉,被誉为【上帝之鞭】的阿提拉,正是将罗马这一帝国推向毁灭的恶魔。
长剑,举起。
三色光组成的刀身不断延伸扩大,转瞬间就成长到数公里的规模,不断旋转成螺旋状的长剑卷起暴风,甚至连少女四周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在狂风怒吼之中,能隐约听到士兵们恐慌地大吼,能听到少女冲刺的甲胄撞击声,也能听到皇帝绝望的咆哮,不过,同样的,那些都是徒劳。
长剑,落下。
一刹那,虽然只是一刹那,世界失去了声音。
看着七彩的虹光自天际落下的士兵被震撼地无法发出声音。
想要阻止这一悲剧的少女忘记了迈出步伐。
看着虹光落下,想要斩杀匈人王的第五代罗马皇帝悲伤地驻在原地。
世界失去了声音,时间停下了流动,已经无力阻止,战场上的全部人员都只能无力地观望着虹光将罗马毁灭。
而唯一一人,唯有在战场之外的一人,在这个令人绝望的逆境中,动了。
在凯撒与尼禄死斗的时候,男人只是选择观望,就像是一座不倒的石雕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让人忘却了他的存在,但是那只是因为这是罗马的战斗而已,当面对罗马的破坏者时,男人已经没有理由再保持观望了。
一直插在地面上的建国之枪,终于被拔了出来。
“万物皆通向我的爱(Moles Necessrie)”
当建国之王,真红的神祖罗慕路斯雄浑壮阔的话语吐出来之后。
城墙,建立起来了。
就像是在与罗马的破坏者作对一样,罗马的建立者在破坏一切的虹光落在罗马之城前,建立了一座崭新的罗马,然后,将一个世界展现给世人。
诚然,阿尔蒂拉的军神之剑可以轻易地将地上的一切建筑、生命所毁掉,但是她能够摧毁的也只有当今的存在而已,文明不是依托于建筑,而是在岁月长河中累积而成的,而在那血染的墙壁之上,从原初的罗马,到如今的罗马,再到未来的罗马,上面不止有着建国之王手戮弟弟的鲜血,不止有着凯撒大帝起兵高卢的鲜血,不止有着卡里古拉暴虐帝政的鲜血,上面有的,是被称为‘罗马’这一存在,在整个时间长河上的文明!
阿尔蒂拉看到自己的军神之剑居然有无法通过的防御,不由得吃惊地停下了动作,破坏者还未来得及出声,建国之王便沉声说道:
“那道光……那股气息……是这样么,那是吾(罗马)之父亲(马尔斯)的气息,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你的手上,呵,白色的巨神啊……现在你居然变成了这样的存在吗?”
白衣少女无言地歪了一下头,表示不解。见到少女这般反应,罗慕路斯发出一声轻笑,道:
“呵……这样啊……只是驱壳吗……那么……告诉吾(罗马)你的名字吧,在罗马的建立者面前,报出你这狂妄的破坏者的名号吧!”
“我……我是大王,我是破坏的大王,破坏——损毁一切。”
回应真红神祖的,是听上去有些软绵绵的、毫无凛冽的少女声音,以及能够让天地为之变色、缠绕着一万四千年前正牌神气的宝具。
虹光再度落下,而今度,建国之王不再选择守护,而是进攻。
“那么,倾听吧!于苍天之下侧耳倾听吧!吾(罗马)之真名为罗慕路斯,是缔造这一罗马的唯一帝王,是过去,如今,未来永在的存在!你所面对的并非区区一届从者,而是自七百万年前便存在,并将延续到永远的罗马本身,吾(罗马)在此!罗马在此!”
罗慕路斯高举建国之枪,释放出不亚于军神之剑霸道的威力的神气,枪尖一转,数公里的地表都为之颤抖,参天的树木自地下涌起,为了这一刻沉睡了万万年的种子瞬间生根发芽,构建出罗马这一存在,化为超质量兵器无情地涌向少女。
“万物皆由我枪生(Magna Voluisse Mag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