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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巴诺
雪白的银月正在慢慢地向天空正中移动,温柔的月光洒向大地,也洒在驻军的帐篷和联军士兵的甲胄之上,皇帝屋大维望着升起的玉盘,内心中的阴霾却没有被这样的银月所扫清。
“唉……”
Lacner屋大维叹了一口气,身为从者现世之后,他有幸和罗马历代皇帝一起在神圣罗马联军中相见,也有幸见到了当代的罗马皇帝尼禄·克劳狄乌斯的样貌,然而正是如此,才让屋大维每天寝食难安,处于崩溃的边缘。
屋大维作为朱里亚·克劳狄王朝的开创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纵使是贪婪如饕餮的元老院,纵使是自诩为海神涅普顿之子的小庞培,纵使是与埃及艳后成婚的安东尼,纵使是将罗马从封闭转向开放的艰难,他都见识过,同时嗤笑过。
屋大维一生颇为传奇,见识过许多常人一生无法触及的事情。被冠以‘至上权威者(Augustus)’的他,凭借着自己超人一等的神权将罗马的一切都打造成自己心中所想的风景,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用一生的时间来将创立了一个美好的罗马时代。
不同于神统治的原初罗马,而是人所能统治的极权罗马。
在神权的极致统领之下,罗马的一切都在如同屋大维内心描绘的景象变更着,将砖城变成了大理石的城市,在城市内部增添许多娱乐建筑,士兵们换上了崭新的武器,有名的诗人与歌者不断地诞生,商人开辟了一条又一条崭新的道路。在他国的赞美和首都的夜夜笙歌下,罗马从共和制完成了到元首制的改变。
屋大维是传奇的君主,他靠着自己的实力掌控了无上至高的神权,所以能够随心所欲、大刀阔斧地更改着罗马。
然而成为从者、获得第二人生之后,屋大维在神圣罗马联军中见识到了太多太多他无法理解、同时用自己的王权无法动摇的事实,这让屋大维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甚至濒临崩溃。
——
为何啊。
为何身为罗马第三代皇帝的盖乌斯·尤里乌斯·恺撒·日耳曼尼库斯(卡里古拉)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侄女控啊,明明是罗马的皇帝,纵使身为暴君也不该堕落为失去理智的狂徒(Berserker)啊,这一定是哪里出错了,这个家伙是疯了还是疯了还是疯了?!
啊啊啊啊,真是的,为何啊,这究竟是为何啊!
身为暴君之人,就应该纯粹地被推翻而死,不需要侄女控这种多余的设定。
身为皇帝之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统治国家,不需要每天把自己关在黄金的斗兽场中!
身为秀美之人,就应该保持自己魅惑男女的姿态,那200斤的体重是怎么回事?!而且……为何还比我记忆中凯撒要矮了几分啊!!!
罗马的建国王,真红的神祖大人啊,请告诉我这些问题的答案,同时,请原谅我的无礼与无知,然后告诉我——
——
屋大维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找凯撒,合流是一点,另一点则是在神祖不在的期间,就凯撒身材问题好好质问一番,之前凯撒油嘴滑舌,借着自己ex的煽动屡次三番地转移话题,这次更举着攻占罗马的旗号自行发兵,这让身为凯撒继承人的屋大维甚是不爽。
(天色还早,回去睡会吧。)
屋大维继续望着天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回到了帐篷里。
本来他觉得是因为数天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而有些有些头晕,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从者,睡眠也好,饮食也罢,顶多会给予精神上的慰藉,是不可能成为影响肉身机能的存在,那么也就代表——
“有刺客!”
屋大维立刻握住手中的长枪,可惜为时已晚,头部昏沉沉地无法处理信息,双腿仿佛咸鱼一样瘫在地上,就连拿着长枪的手也开始剧烈的颤抖,点着的蜡烛依次熄灭,屋大维无力地倒在地上,在罗马的皇帝逐渐模糊的视线中,能够烙印在那眼中的只剩下凶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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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巴诺
“唔嗯……很快就要到达屋大维皇帝所在的地方了,大概能够在天明的时候给予其痛头一击吧……真是辛苦诸君了。”
尼禄叹了一口气,再次看了看桌子上的地图,确定了自己的战略战策。
这时,一个声音从蔷薇皇帝的身后传来。
“你,有把握胜利吗?”
尼禄一惊,猛然回头,发现一个女性正微笑着端坐在自己的床上,身材姣好,胸前的风光被白色的束胸包裹,革质的腰带下是红色的短裙,白皙细长的双腿叠坐在一起,红色的长发瀑布般垂下,翠绿的眼睛媚眼如丝,女性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端详着尼禄。
“布……布狄卡?为何……汝会在这里……汝没死吗……”
“你,有把握胜利吗?”
然而女性没有回答尼禄,只是机器般的重复着问题。
尼禄皱了皱眉头,说道:
“无论!余可是罗马的第五代皇帝,是曾与建国之王战斗过的皇帝!无论是怎样的敌人,余都有信心战胜他们!”
“第五代皇帝呢……”布狄卡媚笑着拖着长音,道,“你要面对的可是你所在的这个王朝的初代罗马皇帝,是以一己之力得到神权,将罗马的意识形态颠覆的男人,你真的有信心自己能够克服一切吗?”
“哪有如何?余已经面对过皇帝,余甚至也面对过神明,余怎会输!”
“那么……你哪次的胜利不是构建在牺牲之上……”布狄卡慢慢起身,走到尼禄的身边,冲着她的耳朵仿佛恶魔呢喃一样说道,“为了战胜亚历山大,你牺牲了斯巴达克斯,为了战胜戈耳工,你牺牲了我,接下来你又要牺牲谁?”
“住口……”
“是玛修?是安娜?还是说,咕哒子?”
“余叫你住口了!”
怒火攻心的尼禄猛地用双手握住布狄卡的肩膀,却像是抓到空气一样从布狄卡的双肩穿过。
“唉……?”
尼禄因为惯性,整个人都直接从布狄卡的身体穿过,她吃惊地回头,布狄卡却已然不见。
不详的寒意在尼禄的后背升起,一只干枯的手搭在了尼禄的肩上,布狄卡沙哑且饱含愤怒地说道:
“你……真的值得让我们付出性命来帮助吗……?”
接着,整个世界都开始塌缩……
“唉!!!”
尼禄猝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面,静静燃烧的蜡烛和一点褶皱都没有的床铺无一不在提醒尼禄,刚才发生的都并非现实。
“切,又是这个梦吗?”
尼禄揉着太阳穴叹息道,她没有想到,自己与生俱来的头痛宿疾会因为同志的死亡而加重,布狄卡等人化为梦魇每晚都在折磨着尼禄,在这样的头痛和压力下,恐怕安然的睡眠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了吧。
尼禄默默地起身,却突然察觉到杀气,因为原处之火并未握在手中,在攻击袭来的瞬间转身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挡住。
然而在挡住攻击的一瞬,刺客就化为一道白影消失不见了。
虽然身影消失不见,但是那浓浓的杀意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尼禄一边谨慎地维持一手持匕、一手握剑的防御姿势,一边调动皇帝特权,获得了对应的技能。
——气息感知,习得。
在气息感知的帮助下,尼禄所感知到的世界仅仅在一瞬不在是用光线所构筑的存在,声音告诉了尼禄刺客的体型,气息告诉了尼禄刺客所在的位置,虽然刺客似乎有着气息遮蔽的能力来干扰尼禄的感知,但是在突袭的一瞬间,那杀气已经全然将刺客的位置所暴露。
自然,尼禄也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挡下刺客的攻击。
与其说是挡住,不如说是尼禄率先用剑在挡住自己,而接下来刺客的匕首就如期而至的撞击在上面。这一次的交锋,尼禄本以为占尽先机,可没想到刺客却在匕首撞击在原处之火的剑锋上时,巧妙地擦着剑锋继续前行,尼禄虽然想躲但是因为反应慢了一拍,虽然没有被锋利的匕首抹掉喉咙,但是自己的胳膊还是出现了一道伤口。
“……”
这种小伤对于尼禄而言,本应不是什么大碍,但是尼禄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伤不能够置之不理,几乎是在受伤的瞬间,尼禄就用皇权习得健顽技能,接着用手按住右臂的伤口,猛一发力,伤口上的鲜血便喷涌而出。
鲜血落在地面上,尼禄这才看清,那血液已然变得混黑,隐约间还能看到地面上出现腐蚀的痕迹。
“不妙啊……剧毒吗……真是的,多亏余反应及时,不然的话,连手臂都要切掉吧……”
尼禄心有余悸地吐槽道,这时刺客自信满满的声音传来。
“如果不是你的反应快的话,连切掉手臂的时间都不会有呢。”
接着,一个白衣女性出现在尼禄的帐篷之中,神情悠然,仿佛没有一丝想要逃跑或者进攻的念头。因为只是默默站在那里,所以尼禄才有机会看清来者的容貌。
女性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比尼禄稍微高一些。虽然手中握着青铜的匕首,但是整个人却散发着与杀气腾腾的杀手不同的气质,仿佛在这里站着的不是一个刺客,而是一个性情洒脱的诗人雅士一样。
女性身上的布衣仿佛宣纸一样雪白,布衣上点缀的各种华丽的图案与文纹则像是用毛笔挥洒而成,不止美丽,更有一份古国文化独有的雄浑壮阔。女子的黝黑发亮的长发肆意垂下,那透亮的黑色仿佛研磨好的最上等的墨一样,黑色的长发与女子白皙的肌肤、雪白的服饰形成鲜明对比,一阴一阳,如太极般互相将彼此的优点共同结合为女子的貌美与秀丽。
除了这冬雪与墨研的黑白外,女子身上唯一的色彩便是那将长发束成单马尾的蓝色布带,以及那大海般碧蓝的好看双眼,缓和了黑白强烈的存在,给人一种大海般的包容与豪放。
“居然就这样现身啊……身为刺客可真不合格。”
尼禄收起匕首,双手握剑,似嘲讽般说道。
而受到尼禄的嘲讽,女子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
“汝为何要现身?”
尼禄依旧保持警惕,女子先是忘了一下帐篷外面,似乎自己并没有引发很大的骚动,于是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我说过了吧,我身为刺客只是三流,毕竟面对帝王,我没有那种能够一直隐匿在阴影中的耐心啊。另外,你居然能够在这啐毒的徐夫人之匕下逃过一劫,我也不一定能再次找到一击绝杀的机会了吧。”
“所以汝要投降了吗?”
“哈哈,好想法,不过我也是有骨气的,投降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要鱼死网破的和余打一架?”
“嗯……那倒不急,你知道我在来这里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吗?”
女子歪了一下头,身上杀气全无,仿佛来这里不是为了取尼禄的性命,而是想要来饮酒高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