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告着死亡的长枪无情落下,对于已经遍体鳞伤的尼禄而言,不存在任何应对的手段。
没有时间撑起身体。
剧痛之下无法在瞬间使用王权逃离这一险境。
想要逃过一死,唯有一个办法——援兵。
DUANG的一声,男人的长枪撞击在十字型延伸的巨大圆盾上,无法再前行一步。
“尼禄小姐……快逃……去找吕布先生,这里我先挡住……”
玛修两只手死死握着盾牌的把柄,甚至还用肩膀顶住,然而即使如此,面对罗马神祖的怪力,玛修也只能不断被压退。
“援兵?”罗慕路斯似是嗤笑地说道,“你在寻找这个吗?”
应着建国王的声音,一旁的参天巨树产生了剧烈的抖动,从树冠中生长出来的藤蔓在远处握住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十分有灵性地将其掷到玛修附近,玛修这才看清那东西的原貌。
那一把三米多长的冷兵器,通身玄黄大气,在戟杆一端装有金属枪尖,两侧皆有有月牙形利刃通过两枚小枝与枪尖相连,在连接处还有颇具中国风格的红缨。
这武器显然就是飞将军吕布的知名兵刃——方天画戟,而一向戟不离手的吕布此刻不在也就是说——
罗马的建国王冷声击破了玛修的幻想。
“啧……”玛修吃力地挡下罗慕路斯的攻击,然而在这样凶猛如狼群般的攻势下,玛修又能挡下几轮呢?
玛修和尼禄的艰难战斗看在奥尔加眼里,急在奥尔加心中,她火急火燎地驾驭着芙芙跳到咕哒子的肩膀上,大声地冲着咕哒子的耳朵喊道:
“藤丸你这个家伙快点去帮一下玛修她们啊!真是的!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
“不不不,没可能的,怎么能和那种大叔战斗啊。”
咕哒子百般无赖地打了个哈哈,相当没干劲地说道:
“尼禄陛下都那样了你还在这里悠闲什么啊!”
咕哒子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躺在昏迷不醒的戈耳工的两坨棉花上,假装睡去。
“前辈!”
玛修对于咕哒子的做法也是很不愉快,本想大声辩论让咕搭子回心转意,但是身后的尼禄却出声制止了她。
“玛修啊,感谢汝帮余争取了拿剑的时间,但是也就此为止吧。唔嗯,咕哒子所言极是,余乃皇帝,汝等乃同盟,凡事都要借助汝等的助力的话,那余身为皇帝的颜面何存?!离开吧,这是余的战斗,这是罗马的战斗!”
尼禄强撑着遍布伤痕的身体站到了玛修的前面,坚毅地将剑指向罗慕路斯。
玛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还是选择了沉默,退到一旁。
“甚好。”尼禄蔷薇般的身影铭刻在建国王的狼瞳中,男人轻声笑了笑,道,“甚好,这才像是罗马(吾),吾(罗马)在此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尼禄哟,吾(罗马)之爱子啊,回归于吾(罗马)吧。”
“神祖,您能站在余的面前,乃是余最开心的一件事情。但是余拒绝!余是罗马的皇帝,是那些想要和平生活的罗马人的皇帝!是继承了意识形态不同的战友意志的皇帝!神祖一定是错了,看联合之下的民众、看那些兵士!大家并无一人是笑着的,不管是多完美的统治,没有笑声的国度的存在是可以忍受的吗!余绝不认同!”
深红的刀身燃起烈焰,娇小的皇帝傲然站立。
“正因如此,神祖罗莫路斯哟!余、与作为余之剑的强者们在此与你相对!”
——天性的肉体,习得。
利用皇帝特权强化肉体,蔷薇的皇帝强压下肉体上的苦痛,凭借着远超平常的爆发力直直冲向罗慕路斯。
(利用缩地之类的取巧技术偷袭是没可能的,只要是能够躲掉的攻击,神祖大人就一定会抓住那个机会躲掉,所以……唯有强攻!)
“耳闻万雷的喝彩!”
在尼禄冲到古铜色男人的面前的一瞬,缠绕在刀身上的熊熊烈焰就炸裂开来,将罗慕路斯整个人包裹在火焰当中。
然而——
——頑健,习得。
——圣人,习得。
——天性的肉体,升级。
传说中,圣人能够以自己的手为媒介引发各种奇迹,或是治愈伤痛,或是在水面行走,或是点石为金,或是……无效火焰。
饱含尼禄热情的火焰被罗慕路斯一掌削去大半,而剩下的那些火星在加持了各种防御技能的罗慕路斯面连烫伤都做不到。
(果然……火焰也不行吗?分散的攻击虽然能够命中,但是因为过于分散的原因,只要神祖大人借用防御性的技能就能够将其抵消……可恶,怎样才行,怎样才能赢呢?!)
尼禄猛地后退几步,与罗慕路斯拉开距离。
“唔……是如此运用来着吧。”
男人沉吟几句,手指浮空画了几个符文,接着一只只由闪着光亮的白线缠绕而成的小鸟浮现在男人的两侧,鹳鸟骑士(Storche Ritter)们仰头做出鸣叫的动作,同时将一颗颗小型的闪光弹射向尼禄。
(拉开距离之后就转手用魔术来攻击吗?!不愧是神祖大人,还真是咄咄逼人啊!)
尼禄苦笑两声,举剑一一将那些咒弹击落。
俗话说的好,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尼禄本身并不是很喜欢在魔术方面钻研,所以在尼禄的眼中,这些小鸟不过是长得比较可爱的攻击魔术罢了,但是身为时钟塔领主(Lord)的奥尔加却被男人身边的鹳鸟吓了一跳。
“骗人的吧……那种鸟是自动追踪型的使魔,体型虽小却能自己生成魔力,仿如迷你魔术师一般。是相当高性质的使魔啊!那个从者是什么情况啊!明明是Lacner,却能够使用这样高级的魔术,还有强悍的搏击能力,所谓的王都是怪物吗?!”
不过对于尼禄而言,这些所谓的小鸟究竟是不是高性能的使魔都无所谓,因为它们产生的威胁是可以直接感受到的。
见鹳鸟骑士的泪(Zahre)没什么作用,于是男人便发起了新的攻势,不再用雷电一样的弹幕攻击,而是直接让小鸟变成名为剑(Degen)的浮空匕首,一把又一把直逼蔷薇的皇帝。
“真是的!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
无论与建国王保持怎样的距离,尼禄都无法找到一点优势,这让少女十分火大。
(冷静啊!尼禄,布狄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想到了以自己一人的性命击破神灵的战略……有没有,有没有什么余也能够利用的手段啊!有没有什么能够对那位大人造成切实伤害的手段啊!)
因为拉远距离也无法取得优势,尼禄干脆鼓起干劲直直冲向罗慕路斯。
男人悲叹着摇摇头,道:
“无用之功,你也知道你与吾(罗马)之间的差距了吧,为何还要抗争?为何还要战斗?你想要向吾(罗马)证明何物?你想要向吾(罗马)展示何物?”
“神祖大人才是!您……固执地站在这里想要干什么啊!!”
还有三步的距离,形状怪异的长枪阴影已经笼罩了娇小的皇帝,然而皇帝毫无惧色。
“联军统治下的民众真的是幸福的吗?联军所率领的罗马真的是正确的吗?在这个时代掀起这样的波澜真的好吗?!”
还有二步,长枪落下,尼禄利用皇帝特权暂时掌握的技术堪堪躲过这次攻击。
“余之真情!余之信念!余之一切!都已经寄托在这剑刃当中了!给余,接下吧!”
第一次,面对建国之王,罗马的第五代皇帝竟燃起了比对面还要高涨的斗志与气势。
仅剩一步,长枪被尼禄躲过的罗慕路斯出现空档,尼禄举起原初之火冲着男人的胸脯狠狠刺去。
“耳闻万雷的喝彩!”
火焰,炸开。
几乎零距离的释放火焰,让尼禄本身也被这燎原之火所波及,在火焰炸开的一瞬间,尼禄借用王权得到了相应的防御补正,但她也确信,神祖也在这一瞬借用王权采用了更在此之上的防御手段。
并不是很有成效的一次攻击,但是对于尼禄来说却是意义非凡的一击。
(砍到了,这个手感,确实是余得手了!就是这样!保持这个势头!再来!)
“有勇,但却无谋。”
富有磁性的声音从男人的嘴里吐出,这是他对于尼禄这一攻击的评价,但也仅限于此了。
接着——
——怪力,习得。
——魔术,习得。
——中国武术,习得。
男人手腕一翻,用长枪点着地面,一边在尼禄的攻势下有序地后退,一边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长枪的枪尖在后退的期间在地下已经与藤蔓想连接,然后建国王猛然发力,将巨大的长枪连同地下的巨大藤蔓瞬间提起,大地裂开,藤蔓仿佛长枪的延伸一样自下而上的批挑上去。
尼禄见下方有攻击传来,只得放弃攻击用原初之火死死地抵住那从地底劈砍而来的藤蔓,然而那怪力已超尼禄所想,青葱的藤蔓轻而易举地将其击飞,尼禄在空中还未来得及调整身姿,将长枪插在地面,双手握拳的罗慕路斯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双拳紧握发出咔啦的脆响,岩石般的肌肉仿佛要爆炸开来,罗慕路斯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将这八极之拳毫无保留地打了出去。
尼禄在罗慕路斯接近的瞬间就发动了防御的二工程魔术,但是这水晶的魔术之盾被罗慕路斯的铁拳轻而易举地击破,拳头在少女的肌肤上轰炸开来,空气以拳头为中心急速散开,男人踏足的大地掀起无数裂痕,而被这铁拳牢牢命中的少女犹如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男人瞥了一眼插在几米开外的建国之枪,似乎是觉得距离有些远,没有去拿,于是在以远超音速的速度追逼飞出去的尼禄时,利用皇权再次获得超高的魔术素质。
只是瞬间,在建国王的左手中就出现了一把和尼禄的原处之火造型完全相同,但是按照男人的身高扩大了几分的深红色长剑。
尼禄吃力地爬了几步,然而面对速度已经无法被人用肉眼捕捉的神祖,那距离根本可以忽略。
罗慕路斯冲到尼禄的面前,以那即使扩大了几分也在男人手中显得十分迷你的长剑刺了下去。
长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尼禄的身体,本应得手,此时男人却察觉不对。
深红的长剑瞬间变成灰色的石头,男人即刻松开握着剑柄的手,才没让自己的手变成的石头。
(石化诅咒?是这样啊,利用了那个邪神残余下来的石化诅咒了啊,那并非逃跑,而是诱导。)
不过,男人并没有接触到那还残留在地面的石化魔光,尼禄的作战并未成功。
看着因为直接接触魔光而变成了石像的尼禄,罗慕路斯的背后却突然传来寒意!
“得手了!!!”
男人猛地回头,惊觉尼禄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虽然伤痕遍布,但是手中的长剑却燃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火焰!
(被吾(罗马)以拳相中的那个……是假的!是以皇权习得的魔术!原来如此,之前的无谋强攻只是为了让吾(罗马)放松警惕啊,真正的目标……早就是要让吾(罗马)变成石头啊!)
男人下意识地想要拔枪,却想起建国之枪已然离自己有数米的距离,即使是利用投影或者别的手段抵挡住这次攻击,只要尼禄把自己击退到接触石化的物件就可以了。
释放宝具呢?然而第一宝具在建国枪离手的现在无法启动,第二宝具【万物皆通向我的爱(Moles Necessrie)】虽是结界宝具,但是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无论是防御还是当做断头台应用都无可能。
(吾(罗马)……棋差一着吗?)
罗慕路斯赞扬地看着尼禄,等候着长剑地落下。
“童女讴歌的荣华帝政(Laus Saint Claudius)!!!”
然,虽然尼禄银铃般的声音奏响,罗慕路斯却未被宝具所命中。
那包含魔力的雷与火的斩击虽然击出,却偏离了预计的轨道,完完全全地打到了毫不相干的地方。
尼禄从生前出生开始就继承的诅咒。由于有着慢性头痛,在对魔术的使用上有着很大的阻挠,尼禄硬是在剧痛之下无法集中精神的状态下接连使用了防御、替换、制造假身、移动等多种魔术,本想在彻底被头痛折磨地失去意识之前决出胜负,却无奈命运并没有给她这个时间。
尼禄无力地倒在地上,罗慕路斯望着尼禄,冰冷的狼瞳中充斥着复杂的感情。
男人沉默了一会,朝着尼禄的脖颈,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