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挂绯红蔷薇旗帜的低调民居中,楚弦歌以摩斯码敲击大门,两名负责警戒的罗马战士闻讯恭敬的合力拉开门扉,帮助后方探头的花店店主将板车推进院落。
古朴浑然的内部建筑风格下,两条碎石小径穿过园圃,直通后院,三队精锐混杂兼有的精锐士兵,往复巡逻,在时间和空间上形成彼此呼应的警戒防线,这只是明面上的交叉防御网络,而碎石之下、草丛之中、墙壁之内…等等区域,无一不镂刻着隐晦的魔术陷阱。
可惜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没了楚弦歌亲自坐镇,再加上斯巴达克斯、布狄卡和尼禄三人,身缠诅咒,且不说德鲁伊教派是否和某人暗通款曲,仅凭这群初级英灵实力的士兵,显然挡不住以幻术著称、有近似冠位魔术师之名的薇薇安。
为了不影响内部团结,骑士只压下普罗米修斯火种被盗一事,脸上浮现出淡定和刚毅:“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吩咐后厨采摘花瓣,晚上由我主刀,做一顿百花宴来犒劳诸位。”
“遵命!亲王殿下!”脸上绒毛尚未褪去的年轻士兵,闻言喉结蠕动,兴冲冲的捶着胸口回应。
在烹饪尚不发达的古代时刻,楚弦歌在丛林中采摘和制造的调味品,以及从卡莲实验室中顺来的蒸馏酒,成为了士兵们为数不多的渴望。
“抱…抱…”在楚弦歌领着那位店主步入后院的同时,奶声奶气的呼唤,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和亲近,一位粉雕玉琢、洁白褶裙直缀的金发小姑娘,迈着蹒跚的脚步,一次三摇的张开双手,冲进楚弦歌怀中。
骑士无奈苦笑,屈身展臂,将三四岁左右的小丫头拦腰抱进臂弯,引得小姑娘一阵咯咯欢笑。
随即,这孩子举起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自己红润的脸颊,满怀期待:“要…亲亲…”
“陛下,要乖…”楚弦歌瞥见四处隐约的人影,神色一肃,将大幅缩水的暴君交给追来的女仆。
“不嘛不嘛…就要亲亲!要举高高!要摸摸头!要骑马马!”暴君萝莉叉腰跺脚,小脸紧绷而阴郁,一副不答应就哭给你看表情。
不知所措的女仆,将恳求的目光投向楚弦歌,最终骑士毅然跨步前行,但肩上却多了个骑座在后颈,两只小手拽着某人头发当缰绳的小东西。
“布…”踏过转角,楚弦歌发现走廊画柱后方那探头探脑的身影,刚一开口,七八岁模样的红发少女,顿如受惊的兔子般,逃向自己卧室。
骑士的右手僵在半空,满脸无奈,他从未想到这未来成熟稳重,坚韧淡雅的胜利女王,居然小时候是畏畏缩缩、含羞带怯的模样。
任由暴君萝莉乐呵呵地用小脸在他左颊乱蹭,骑士表情阴郁,当路过石台搭建的简易演武场时,那位大概智商有五六岁水准,且最让他省心的斯巴达克斯,此时正赤裸着一身健美的肌肉,坐在石台边沿,以右臂上托下巴,耐心的翻着膝前的一本线装书。
几个熟悉的希腊字母所表达的含义,貌似是柏拉图所著的《理想国》,内容阐述了在哲学家王的领导下,不同阶级各司其职,各得其所的理念…
等等,哲…学?楚弦歌望着那看到入迷处,不由露出秘之微笑的肌肉男孩,顿时身上一阵恶寒。
不行!布狄卡的两个女儿还在不列颠守家,必须将一切不良因素,扼杀在萌芽,让该死的哲学见鬼去吧!楚弦歌忽而皱眉烦恼,忽而点头若有所思,像极了为子女成长操碎心的父亲。
自从数日前乌鲁克城外一战,阿蒂拉周围浮现的灰色光纹,使得前去救援的三人,遭遇了时间法则的诅咒,实力和智商不断随年岁降低而衰减。
自己虽然有着莫名的抗体,但无论是破尽万法之符,还是人理之剑的原身,都无法阻挡时间法则的侵蚀。
那种年岁削减,时光回溯的逆转,似乎并不可怕,而附带的“弱智光环”和“脑残光环”才是真正的噩梦,楚弦歌感觉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三只熊孩子逼疯。
“这些…都是您的儿女吗?”身后怯生生的问询让楚弦歌这才回想起还未安置好那随行而来的花店店主。
出于保密起见,骑士并未作出直接回答,转身微笑敷衍:“唔…有些顽劣…让客人见笑了…”
同时逆向而上的右手拽下某只扯着他的头发,向头顶攀爬的暴君萝莉。
店主俏脸兴奋的通红,金红色的瞳孔闪烁着诡异的目光:“我…我我…我有一个请求,请务必答应!”
“请让我…作这几个孩子的妈妈吧!”花店店主双手捧胸,眸中满是希翼的色彩。
虽然力挽狂澜的楚弦歌在附近的罗马士兵心中,余威炽盛,尊敬多过于亲近,但天性不服尊卑的奴隶起义军和不列颠勇士们闻言,狂笑着吹着呼哨,勾肩搭背的看戏。
这算是…被表白了吗?楚弦歌微微愣神,如此进展,简直出乎意料,而且这女人居然这般主动。
不过,当骑士看到某只从臂弯里钻出,而后顺着他的大腿下滑的暴君萝莉,被花店店主以娴熟而温柔的姿势抱在怀中,在清悦的调子之下,原本拒绝与楚弦歌之外的任何人亲近得熊孩子,居然出奇的恬静老实,他的心中突然萌生了某个想法。
“似乎,这三个孩子的确少了一位教导他们规矩的养母…”骑士摸着下巴,脸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