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沉闷的轰鸣从西线传来,数以千计的赤色流星,拖起长长焰尾,向城中砸来。
然而,伴随着金属机括相互咬合运转的铮铮鸣音,底座的青金石燃尽之后,炽白光束从炮口喷射,贯穿苍穹,巨大燃烧的陨石在一击之下,纷纷沦为细小的碎块或尘埃。
即便偶有漏网之鱼,模块化构建的钢铁要塞上,密密麻麻的魔术符文相互叠加闪烁,形成七重光环屏障,如此声势浩大的冲击,仅仅在保护层上荡起阵阵涟漪,便被溶解为尘埃飘落,但双方交击之下的流光,形成绚丽的色彩,映染苍穹,这对于安定而建议的乌鲁克民众来说,一切不过是茶前饭后的养眼风景罢了。
因为近来数日,西线外的百万大军,已经开始进行了试探性的范围打击,虽然没有明显的总攻意识,但这已经是种危险的征兆,面对艰难,乌鲁克的精神,便是及时享受,必要时拿起刀枪,捍卫自己的领土、财产和生命。
大使馆中,楚弦歌望着窗棂上簌簌落下的灰尘,不由有些失神,无论他怎样尝试,西线外的那位毁灭巨神,始终无法进行交涉,而且似乎束缚她的某种力量,正在逐渐减弱。
单看有百万之巨的黑色浪潮,这就已经让人头皮发麻,何况乌鲁克北壁还有杉木林的魔兽虎视眈眈。
可惜,百般思索,仍旧于事无补,楚弦歌也只好学一学乌鲁克人的得过且过。
“鲜花饼、芙蓉汤,我做的…试试看楚…”身着白色围裙的缇娜,将三个再度缩减的小家伙安抚到餐桌前,为他们细心的系上餐巾,将各自喜好的食物分发下去,随后捧起楚弦歌的那份,满脸期待的递上前去。
不知为何,这位花店代理老板在等回那位乡下的老奶奶后,一交接任务,便满心欢喜的住进了大使馆,每日尽心尽责的准备着众人的衣食起居,连某些士兵们的伙食都一手包办。
而且,学习速度之快,厨艺造诣之深,简直让楚弦歌都有些愕然,一时间缇娜逐渐成为了大使馆的专用厨娘。
只不过,除了饮食之外的天赋,其他方面的事务,简直是一塌糊涂,缝补被褥衣物,能将自己缝进去的人,真的不多见…
“甜而不腻,口齿生香,花蕊微苦之外,还有一丝清爽…”楚弦歌咬下色泽红润的一块鲜花饼,闭目细品,而后眸中流露出一丝诧异:“…你加了花蜜,还有晨露?”
缇娜顿有逢遇知己的满足感,脸上绽放如花笑靥:“是呢,花蜜比糖更能中和花瓣的微苦,晨露也比山泉水更加适合…”
“你在烹饪上的造诣,已经远超我了,看来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教导的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楚弦歌淡然一笑,靠在门框之上,啃食着鲜花饼。
“你…你要赶我走?”缇娜手中的陶碗顿时滑落地面,脸上惊恐之余,浮现出泫然欲泣的哀戚模样。
“我就知道…自己又笨…”
“停!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楚弦歌慌忙举手示意,随后按揉着发涨的脑门,脸上满是无奈。
这女人明明对除了做饭以外的事情,白痴到极点,但偏偏还关于去留问题的敏锐直觉。
“楚!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缇娜喜笑颜开,当即环臂搂住楚弦歌的脖颈,高兴之下,向骑士的左颊献上冲动一吻。
“尼禄,从桌子上下来,乖乖喝掉自己的蜂蜜牛乳!另外再敢四处扔面包的话,小心妈妈打烂你的小屁股!”
“斯巴达克斯,除了肉类,蔬菜也是必须的营养,是强化肌肉的素材之一!”
“布狄卡,作为姐姐要以身作则,不许偷喝我酿造的花蜜酒!”这位名义上的养母,转身挥舞着勺子约束着三位乱翻了天的熊孩子。
相比之前自己的头昏脑胀,左右为难,缇娜却是游刃有余,逐渐在几个熊孩子面前树立了威严。
算了,留就留吧,有这女人在,自己刚好能够省心和恩奇都换岗坚守两侧防线。
“大人,吾王邀请您前去执政殿相谈战事。”正在思索间,一位身着华丽半身铠的殿前卫士传令而来,楚弦歌点头应允。
“普布利乌斯,今天有你带队负责警戒,一旦危险达到三级,立刻撤离!”骑士一身戎装,郑重拍了拍这位比较出众的罗马步兵队长。
“遵命!亲王殿下!”对于目前这位唯一领导人物的器重,以及他平日里武技上的悉心指导,普布利乌斯铭记在心,重重锤击胸口领命。
随后,楚弦歌为了显示彼此间的一视同仁,分别任命了奴隶起义军和不列颠方面的两人为副队长,进行侧院的巡逻。
当然,有了薇薇安盗取普罗米修斯火种的前车之鉴,德鲁伊教派的力量,楚弦歌始终保持着警惕,使其暗中避开一些自己的秘密。
乌鲁克王宫,执政殿。
中央摆放的巨大清晰的沙盘之上,代表乌鲁克王国力量的金色旗帜,遭受黑色和红色两方势力夹击。
目前已经转为防御中心的西线,此刻外围被黑色骑兵封锁,且埃比夫山的铁矿和石材、湿地的魔术材料等等运输通道,被不同程度的渗透侵入。
而根据学者宫的推算以及斥候传来的情报,下次兽潮将在7到10天内降临,且亚述帝国至今态度不明。
一旦双线作战,即便凭借乌鲁克十万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也依旧无法同时兼顾。
“十万精锐,加上你带来上百人,两位顶尖英灵,目前这是乌鲁克所有的力量…但这不够!远远不够!就算是单纯的西线,一旦发起总攻,乌鲁克就难以抗衡,保守估计下,最多能支撑十天。”恩奇都黛眉紧蹙,身为前线指挥的神造兵器,他深知彼此间的实力差距。
楚弦歌皱眉沉思:“难道除了我和恩奇都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可以调用的英灵了吗?”
卡莲从王座之上跳下,将撕扯鸡腿后变得油腻的两手,按在西杜丽的衣服上擦净。
祭祀长面无表情地一拳将卡莲锤成轻微脑震荡,随后上前苦笑道:“并非没有可调用的英灵,实际上我们的神官和巫女,已经不止一次进行过降灵召唤,虽然结果显示成功,但却始终没有一位英灵现身…”
“不用猜了,答案在亚述帝国,根据学者宫的汇报,那里有复数的灵基反应,似乎亚述帝国内部存在某种吸引和禁锢英灵的设置。”卡莲按在头部的两手闪烁着水蓝色的治愈光芒,而后摇晃着昏沉的脑袋,不耐烦的回应。
恩奇都对卡莲的恶劣态度报以歉意一笑,表情温和:“我与吾王商议决定采取最后一项策略:穿越杉木林,与亚述帝国达成和解,并缔结同盟,联手对抗毁灭巨神阿蒂拉的进军。”
楚弦歌无奈苦笑:“不用问了,最佳的人选,一定是第三方的战争神殿信使才对…”
恩奇都清秀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愧疚:“抱歉,让你独身一人前往情况未知的杉木林,去亚述帝国求援,这本应是苏美尔人的职责…”
“跑腿不是问题,你看旁边那位没心没肺的家伙,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丝的歉意…”楚弦歌微微摆手,随即叹息不已:“问题是…传递的普罗米修斯火种…被盗了…仅凭文书,恐怕说服力不足…”
“普罗米修斯火种?是之前奥林匹斯竞技会的举办声明吗?”西杜丽闻言神色一动,试探性的问询。
楚弦歌点点头;“没错,在乌鲁克的战争神殿点燃火种,才算是和罗马、马其顿、波斯彼此形成呼应,但事情仓促,原本的计划被耽搁之后,普罗米修斯火种被人盗走,现在即便想要从波斯帝国和马其顿王国的战争神殿内引来火种,也无法突破阿蒂拉形成封锁线…”
“或许…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西杜丽微微抬头,神色怪异:“…就在昨晚,战神神殿的祭祀台前燃起了特殊的金色火焰,负责守夜的一堆神官和卫兵,被全部敲晕…”
“我们起初还以为是乌鲁克的战争女神伊什塔尔降临了呢…”西杜丽困惑之余,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
至今,他们仍旧不知这位享受祭祀的战争之神,究竟是谁。
“既然如此,最终的一环已经解决了,你们可以通过普罗米修斯之火,尝试与波斯、罗马、马其顿的战争取得联系,虽然远水难救近渴,但多多少少信息的交互,也对我们极其重要…”楚弦歌言谈间豁然起身,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等等!”恩奇都上前按住骑士的肩膀:“杉木林情况不明,我们为你找了一位从密林深处的魔兽洞穴中逃出的向导,这是乌鲁克仅所能做的…”
“魔兽洞穴中…逃出的…向导?”楚弦歌摸着下巴眼眸微眯:“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