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韵眨了眨眼睛。
不止是因为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风沙,还和面前站着的两个人有关。
披着宽大的迷彩军衣,满脸嫌恶地甩着手的小女孩,背负桃木剑,披头散发笑盈盈的少女,她向洛韵伸手,接过了洛韵手上的帽子。
“Checkmate~”少女笑嘻嘻地把草帽扣回头顶,摆正帽檐。
“……”洛韵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高塔和塔上纠缠盘旋的巨龙。毒辣的阳光透过巨龙的双翼闪耀,洛韵眯起蔚蓝色的双眼。
还真的是,被将了一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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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凡人一样,去躲避,去思考,去实现自己的野心。
因为,这就是没有力量的人类所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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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还想玩。黑龙叔叔讲话可有意思了……”
大概是真的很开心了,白发金眸的小女孩摇着楚艾的手,走路一蹦一跳,细长的白色尾巴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摇晃,平日几乎说不出一段完整句子的小家伙这一路上就没闭过嘴巴。
“啊啊……知道了。下次叫上白龙阿姨和你一起玩。”
与之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脸疲惫地揉着肩膀的白发青年,他的衣服上满是落灰,裤脚还有被灼烧的痕迹。
他们踩着沙地一路往前,哀声抱怨的白发青年和叽叽喳喳的幼小女孩,明明是足以和巨龙缠斗的魔王和把黑王撵的嗷嗷叫的恶魔——但是在夏羽看来,这一幕温馨的像是年迈的爷爷牵着自己过于调皮的孙女。
英灵少女跟在身后,捂嘴露出了过于温柔的奇怪眼神。
她的身后,脸色不善的金发少女沉默地踩着沙坑向前。
“呜哇——对不起母上大人,都是我们的错!!”听起来有些做作的哭声。
“万分抱歉!!身为母上的侍卫却没有尽好职责……臣下愿以死谢罪。”硬朗到让人联想到武士的少年音。
“说得对,母上大人,请您千万不要抛弃我,要惩罚的话只要惩罚那边的黑呆子就行了!!”
“……死白毛,你还有脸去抱母上的大腿,给我下来。”
“要你管!”
“啊啊啊都给我滚一边去。”小女孩不耐烦地拖着两条龙行走在沙漠深处。
龙和他们的创造者的身后,西服残破的男人们摇摇晃晃地行走着。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少年木然地重复着这句话,金色的龙瞳黯淡无光。
“啊哈哈!没想到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我也有落败的时候!不过那个女人的拳头可真是刚劲。不赖!很久没有打的这么舒爽了!喂律师!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哭什么啊?”
趴在异常魁梧的男人的肩头,清瘦的年轻人失声哽咽,“太好了……你们还活着你们还活着你们还活着……”
“你们两个啊……”状如野兽的男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叹了口气,“还真是不成器呢……”
龙血家族慢慢走远,吊在最后的是一步一脚踢着沙子的草帽天师和她的“宠物”。
“诶小白,明明都结束了,你怎么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草帽天师一脸天真地回头看着快要跪倒在地上的妖兽少女。
“我还想问你呐……全身难受……”暂时无法完全化形的妖怪少女耷拉着两只狼耳,弯着腰恨不得俯身用四只脚走路。
“草帽白痴……我姑且问一下好了,这次你到底抽了多少血……”
“也就两桶吧,而且我事后还给你输回了两桶血。”
“……虽然很不想知道……但是你的血是从哪来的?”
“嗯……以前留下来没用完的,阿拉斯加的,哈士奇的……”
“草帽混蛋!这次一定要拿你祭天!!!”
……
人类……
贝利亚站在远处,静静地观望着眼前的一大家子神经病。
即使已经在下界徘徊了十二年了——相比过去的千年短暂到弹指一瞬的,却比想象中的还要漫长的十二年——她还是搞不懂这群卑微的生物。
他们傲慢,他们脆弱,他们自私,他们狡猾……
他们骄傲,他们单纯,他们自信,他们勇敢……
“不要在我耳边说话诱导我的思维。”贝利亚狠狠踹了一脚沙子。
贝利亚,人类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更有趣。
呵。
贝利亚抓住领子,避免扬起的沙尘灌入胸口。
不需要。
我不需要了解人类。
我只要……赢就好了。
她握拳。
最后一局了。
赌上上界天使的至高神格的,最后的一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