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一下,姐姐我投降!”萧静颜恬着脸喊道。
“拒绝。”少年没有任何迟疑地举刀霍霍而来。
“啊啊啊啊真的是!!”萧静颜用空着的手死命揪了一把头发,“我自己跳!自己跳!行了吧!!”
回答她的是一记横砍。
吓。
萧静颜十分配合地松开了挂在塔上的左手,刀锋劈在她的头顶上方,与塔壁磕出暗金色的火花。长发包裹着少女的身体,她向下跌落,带着幽怨的表情向少年瞥了最后一眼,消失在了沙尘之中。
“啊……”
年轻的混血龙裔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曲起双腿想要一跃而下,把这个远不如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的女孩钉死在沙地上,然后挑起刀尖顺势剖开她的胸膛……不不不现在不行。少年咬牙用刀柄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眼眸中刚聚起的血色慢慢消散。
“不急……”他喃喃,“不急。”
他仰头盯住上面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还是先……肢解掉上面这个吧。”
少年倒提短刀,用刀柄狠狠敲向塔身,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让他轻松砸出了两个一拳深的洞口,少年抬脚踩进洞口——像是短跑运动员踩住起跑器的两个踏板——他俯身,做出了野兽扑食般的高姿态动作。
然后,一跃而上——
巨大到远超人类听力极限的音爆,岩石在他的身后炸裂飞溅,少年驾驭着这股可怕的动能克服重力向上奔跑,这样超越现实的一幕,简直就像是……贴着塔身飞行。
就算是龙裔,这种程度的身体素质也还是太扯淡了一点吧。
少年呼吸,过于急速的深呼吸让他发出了鹤鸣般的诡异嘶响,他架起刀,手肘微抬,下意识地用出了下压的技巧——尽管在这种向上突刺的不正常情况下这种技巧的作用十分存疑。少年带着欣悦的笑容,一脚踏碎塔身,转瞬即逝的停滞中,他踩住凸起的残骸,再次扭身发力!更响亮的爆裂声,更剧烈的摇晃,以及,更快的速度。
这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技巧,也不是人类可以承载的速度,名为龙裔的怪物在几个呼吸间就跃过了数百米的距离。
他已经看见那个女孩了。
那个唯一还没有出局的女孩。
细瘦的胳膊和双腿,风中颤抖的身体,尽管少年发出的动静大的像地震,她也没有回过一次头,只是坚定地向上攀爬,攀爬,伸出左手,伸出右脚……这种和蠕动没什么两样的攀爬方式。
听说她曾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真是可怜……少年难得地在杀意之外涌上了一股同情的感情。
身而为神,却陨落至此,不得不独自在高塔上攀爬,像虫子一样祈求再一次触摸苍穹。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小女孩停下了动作。她仰头凝视着最后的十几米的距离。
仿佛天堑。
流淌着龙血的至暴之刃不带任何怜悯地将刀尖对准小女孩的心脏。
把一个神刺穿的感觉,也不赖呢。少年心想。
——携带着足以匹敌轰炸机的动能,少年一刀崩掉了半座塔身。
连带着小女孩的肉体一起。
不对。
少年躺在被他凿开的空腔中——即使经过了如此摧残,这座塔依然屹立在大地之上。
不对。
少年盯着自己颤抖的握不住刀柄的右手喃喃。
“你是谁。”少年抬头问那个飘在空中的女孩。
“啊还是有点疼的啊……”女孩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的身体发出了不规则的闪烁,看起来像是一段劣质的成影录像。她的容貌逐渐变幻,身形稍微拉长,最终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长发及腰,米色的外套和白色的长裙,一身知性打扮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
少年瘪嘴。
灵体生物……真是麻烦。
在他所在的号称精锐的小队中,职能的划分极其明确,队长是坦,负责苦逼地正面抗伤吸引注意,哥哥是高贵的法爷,统筹全局能控能辅能输出,他是刺客,在最恰当的时机入场收人头——虽然一时想不起来哥哥的那句话具体是怎么说的,但是大致意思应该没错。
所以……技能全点物理攻击又没有辅助的纯物刺客对物伤全免的灵体类生物几乎没有任何伤害。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灵体生物还和那位大人的关系十分密切……
不能杀。少年掰着手指摆出了苦兮兮的表情。
这些姑且不提……
既然她不是那个小女孩的话,那么那个前魔神……到底在哪里。
那个唯一无法确定位置的,藏起来的魔神,去哪里了。
少年烦躁地拄着断刀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到缺口边缘。
“哇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都忘了老娘还在塔上吗?!”
刚走到边上就听见不耐烦的嗓音在头顶炸响,金发蓝眼的小女孩龇牙咧嘴地在塔上探出头来。少年唯唯诺诺地躲闪着小女孩的目光,“对不起……”
“啊啊啊一个个!!!我要疯了啊!!”洛韵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在墙上,“你们能不能在脑子里装点东西!!”
来自血脉的压迫让少年不敢抬头,越来越强烈的焦躁折磨着他的心脏,他审视着塔身,却根本看不到任何外来者的影子。
幻术?
不……没有幻术该有的恶心感……
那么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感觉……有些事情要发生了,很快就要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一些让他不舒服的事情。
但他无能为力。
看不见黑王,但是血脉上的链接告诉他至少在短时间内黑王是赶不到这里了,白王还在和那位大人纠缠,队长失去战力,哥哥昏迷。
现在就是翻盘的最好时机。
但是决胜的那一箭,究竟会从哪里射来?
少年呆呆地望着塔下翻滚的沙尘,望着白王降下的闪电,望着空中飘扬的草帽……
草帽?
来不及反应,草帽已经消失在了视界之外。
“草帽?”洛韵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奇怪。
龙血沸腾,双目金赤的少年翻出废墟。
“不要接!!!”他大吼。
但是已经迟了,洛韵的手指已经碰触到了草帽的边缘。
————
“拙劣的术式,拙劣的技巧,拙劣的运作方式。”
贝利亚站在巨量鲜血所书写的法阵的中央。
“可笑,可笑至极。简直是在玷污最古天使的名号。”
小女孩往地上唾了一口,对着身前的制工拙劣的草偶,她满脸嫌恶地把大拇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下。
鲜血淋漓。
“准备好了吗贝利亚。”
萧静颜踩着禹步笑眯眯地将桃木剑的剑尖点在地上。
“没关系的,小白命硬得很。”萧静颜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是吗。”贝利亚咧嘴,极尽嘲讽的笑容展露在她的脸上。
她翻动双手下压,下一秒,狂风骤起。
“楚艾,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