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小姐?你能不能不要乱丢飞刀了?!”牧一口咽下了最后一把花生米,酒碗早已经撇在了远处的桌子上,她一边或躲或接的防住了所有的银色飞刀,一边恼火的叫了起来。
“白痴。”十六夜咲夜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手底下撇出了更加密集刁钻的刀雨。
尽管飞刀的密度和方位都像是能让任何人吃瘪而归一般,可是牧就像是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总在飞刀即将命中的时候以毫厘之差让其落空,明明是在店里这种障碍颇多的地方,可是牧的脚底下就像是抹了油一般辗转腾挪着。
“我说,打架归打架,可就算不是符卡战也不要乱波及到我的店啊!我还要做生意的喂!好险……你下手还要再凶一点么?”一边抱怨着一边接着飞刀的牧冷不防地向前低下了头,只见刚才她后退的路径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十六夜咲夜正握着一把锋利地匕首等待着牧的脖子,这匕首与刚刚大量抛出的普通飞刀截然不同,银亮的锋刃闪烁着危险的冷芒。
“如何啊?虽然你躲过去出乎我意料呢!”十六夜咲夜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不再像之前那种冷静的仿佛杀人机器一般,而是出现了对胜利的渴望。她的双眼中红光渐渐褪去,又回复成了平常的蓝色。
“啊,麻烦死了,你的能力也太过讨厌了……”牧毫无干劲地抱怨着,一步跨到了柜台边上,与十六夜咲夜拉开了距离。
不知是因为牧的话还是单纯的战意,十六夜咲夜停止了扔飞刀这个效率低下的行为,修长地双腿奋力一蹬,就那么挥舞着匕首瞄准了牧细长地颈子。
叮——一声脆响,牧反手拔出的长刀恰到好处地接住了横挥而至地匕首,看似不起眼地老旧横刀,此刻的光彩甚至不输十六夜咲夜那华丽的匕首。
“嘁!”咲夜将匕首抵着牧笔直地横刀向上一滑,,顶住了刀锷,另一手直接从裙下掏出了第二把匕首,向着牧的心肺刺去。
牧咧嘴一笑,左手握刀用力顶住了匕首,直接伸腿勾住咲夜光洁的小腿,整个人倒向了咲夜的怀里,同时右手抓向了咲夜挥刀的左手。
瞬间明白了牧的盘算,咲夜的双眼发出了赤红光芒,之后转瞬间咲夜就出现在了牧的侧面,气势凶恶地直冲牧地空门。
“空间或是时间操作?棘手啊……”牧的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最难以反制的能力出现了。不过,牧也没有被打个措手不及的惊慌,她感受着空气中的湿度,有了一丝不可察觉的诡笑。
“不错,相当冷静地判断呢,我会尽可能干净利落减少你的痛苦作为奖励呐!”咲夜用力地伏下了身子,如同一头雌豹一般,旋即双手一刺一拉,刀刀不离要害。
反观牧则是长刀荡起一个圈,同时圈住了咲夜的双匕,挡住之后很微妙的直接选择了向着另一个方向逃窜,连个反击的架势都没有。
“向我挑衅却只有这点能耐么?”处在攻势,咲夜的语气反而有些不快,无论是怎样攻击,甚至使用了牧不清楚的能力,咲夜仍旧没能对牧做出任何有效的进攻,这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着实令人火大。
“是恼火了么?十六夜小姐?这点运动还不够热身呢~”牧不再逃跑,两脚踢的两边的桌子平移了出去,留下了一个勉强足够二人打斗的空地。
咲夜则是以一柄直戳面门的飞刀作为对牧的回应。
牧稍微歪了歪头,飞刀直接洞穿了她身后窗户上的窗纸,留下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
“那么,就难得的来一场真刀真枪的争斗吧!”牧咧开了嘴,倦色愈加浓郁的脸上绽开了狂放的笑容,脚下轻微发力,整个人就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冲向了咲夜,被撞开的气流吹的她的袍袖猎猎作响。
十六夜咲夜同样自信地笑了起来,反握匕首的双臂在胸前交叉着,碧蓝的瞳孔再一次变得猩红。
“什么?!!”就在咲夜准备移动的一瞬间,突然出现的意外状况成了致命的破绽,即使冷静如十六夜咲夜,也懊恼地叫了起来。
只听屋内传来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旋即回复了宁静,外面仍未减弱的大雨,掩盖着这醉仙居中发生的一切。
“结束了!”随着牧的高喝, 一道如同匹练的惨白色锋芒从一张小桌子下指向了十六夜咲夜的要害。相当诡异的是,,光芒森然的横刀明明是从桌子下挥出,却并未切到桌子,仿佛是虚影一般穿过了桌面。来路刁钻诡异的长刀竟然让十六夜咲夜生出了一种无法躲避的感觉。
十六夜咲夜看着来势凶狠的刀光,暗自惊讶于牧战斗凶狠暴戾,不复是平时那好脾气的酒馆主人样子,反而有种亡命徒的狂放……
在她稍稍愣神的片刻,牧的刀尖已然追上了咲夜的咽喉,就在这本该无法逃脱的局面下,咲夜的嘴角挑了起来,双眼再次染上绯红,时间停止了,整个屋子里除了咲夜以外的所有事物,全都在一瞬间染上了灰白的色彩。
“可恶的!”在这灰白的世界中,咲夜优雅的拨开了牧的刀刃,正准备移动的时候,异变突生!空气中弥漫的湿气不知何时已经在她的脚下凝结成了水流,大概是刚刚她被牧竭尽全力的一刀占据了心神的时候,两条蛇一样的水流已经凶狠的缠住了她的双腿,透过水流可以看到她白皙的小腿上已经被勒出了淤痕。
而这时,她的时间停止也刚好到了极限——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银发女仆好看的颈子就被从中洞穿,只是并没有出现那种常见的喷血场面,就像是戳穿了一个气泡一样,女仆被洞穿的身体飞速虚化消失。
牧咂了砸嘴,不过姑且还在意料之中,要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可对不起美铃口中那凶恶的名头啊。一边这样想着,牧提刀向着身后扫去,只听三声脆响,三把银制的小刀被磕飞了去。
“啊呀呀,没想到十六夜小姐也是玩弄这些小把戏的高手,我这可是献丑了呀~”牧转过身来,带着轻松俏皮的语气调侃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她的脸色有些灰败。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摆了我一道,只不过你的气色不太好啊。”十六夜咲夜仿佛没听出来牧的暗讽一般,一边抽眼看了下美铃,同时最强冷冷的回应着。
“这个就不劳你挂心了,倒是你的腿——”话说到一半,牧如同掠食的野兽一般一蹬地,收刀于身前扑了出去。
咲夜也不示弱,挥舞着手里的两把匕首迎击,刀锋交错,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牧的刀法时而大开大阖,时而刁钻诡谲,周围的桌椅对她来说好像不存在一样,收发之间,挥洒自如。而咲夜则是如同一只灵巧的野猫,在酒馆里复杂的环境中辗转腾越如平地,双匕灵动凶狠,攻势就像是潮水一般密集而连续。
“怎么了?刚才那凶悍的气势呢?”看着牧那惨白灰败的没有人色的脸,咲夜哂笑起来。她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牧的刀势看起来仍旧凶猛,但是回转间已经多了些许滞涩,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是她的身体一定是快支撑不住了。想到这里,她的匕首越发狠辣起来。
“呼,真这么想你就大错特错了啊!”牧嘴上虽然说的强硬,但是额头的打湿发丝的冷汗还是说明了一切,手底下动作也不自主的散乱了许多。「比预料的时间提前了三天……终究是快到极限了啊……」感受着腹内脏器传来的不堪重负的仿佛被人扯得破破烂烂又踩了好几脚一样的剧痛,牧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自咬牙与咲夜硬碰硬。
咲夜挥刀的动作越发的快,但是却渐渐凌乱起来。因为小腿的疼痛,脚步也开始变得虚浮。牧的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容,让咲夜看的大为光火。
不知为何,咲夜感觉自己的头脑极其清醒,反应比平时还要敏锐。但是身体却不知为何总是跟不上,这种感觉对于她这种平素行动极为干脆利落的人来说相当难受,又恰好看到了牧那好像锁定了胜利一样的表情,一股无名的怒火席卷了她的内心,她抿着嘴唇,用力的一踩脚下桌子,便要向牧砍去。
牧尽力荡起长刀隔开了刺向胸口和颈部的匕首,却没了力气防备最后的一脚,带着全身重量的尖细鞋跟结结实实的嵌进了牧的小腹,牧顿时被这含恨一脚踢的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墙上随后无力地瘫在了那里。她那精致的五官霎时扭曲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股诡异的红色,受到剧烈打击的她再也忍不住喉头的腥甜,从嘴角淌出的暗红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像是绽开了几朵好看的梅花。
“哼!”咲夜看着倚在墙上的两个牧,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鼻音。“诶?两个?”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咲夜有些恍惚,她用力晃了晃头,试图确定牧的位置,却发现牧的数量越发的多了起来,随着牧的增多,天旋地转的感觉击溃了咲夜的平衡性,她一个踉跄跪倒在原地,意识渐渐混浊了下去。「毒?不是?我这是?醉了?……不,不,我还不能……」
听着十六夜那里传来了细微的鼾声,牧也算是放松了下来,虽然继续下去动用一点能力就能轻易地制服十六夜,可是那糟糕到了极点的代价并不是牧想承受的。现在这样就好了,来找麻烦的十六夜咲夜也被自己放翻在地,就算是醒了也不会再有什么战斗力;尽管受伤是预想外的事态,不过也算是可以接受……
“但是……”牧看着自己嘴角淌下的血液,颜色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红,而是带上了一些深邃的青色……“时间不多了啊……”她轻轻地说了一句,随后也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