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那满面青筋暴起的模样,仿佛在给密特罗德输送着血液。
但这只是看起来很恐怖而已,其余的、没有寄生体的密特罗德非常脆弱,哪怕是哈璐卡也能戳爆好几个胆敢袭击科兹沃尔的密特罗德。
“弱小得不像话......”
哈璐卡难得地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些密特罗德即使攻势凶猛,到现在也只附身到了那个男子的身上而已。
简直就像是......工蚁为了保护蚁后般发出不要命的冲锋。
果然,刚闪过这个念头的哈璐卡就看到了那个男子的身后快速长出了一对带着恶心粘液的嫩红膜翅。
“它在进化!谁快去消灭它!”
“弗瑞!你是现在这里最强大的战士,快——”
“抱歉,你知道我是叫作‘吝啬的弗瑞’的,没有酬金,我怎么可能会动手。”
看了一眼即使是这种状况当中也拼命挣扎、想向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彦萨”冲过去的村长,吝啬的弗瑞摆出了村人所熟知的吝啬模样。
“你!”
“父亲!”
不仅是这名向弗瑞提出请求的男子,就连其他人也分了些注意力,怒视着弗瑞,就连他的女儿,科兹沃尔,都难得地正式称呼他为“父亲”而不是老爸。
但即使是这样,弗瑞还是待在了原地。
“呼——每过去一秒,我的力量就会增长一分,这种感觉可真是让人陶醉......”
依旧是那无论用多少词语来形容都不为过的黑暗话语。
“不过,要达到能毁灭这里的程度,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于是,不断进化、或者说变异着的男子扑扇着膜翅飞了起来,密特罗德也疯狂地用身体阻挡着向男子挥出的剑刃跟射出的魔法。
“村子,是不会成为回忆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被密特罗德寄生了的男子,彦萨,在所有人的恨恨眼神当中飞走了。
◇◇◇
新的一年已经到来,但曾经的事件所产生的阴影依旧笼罩着亚摩镇的所有人,即使那起事件除了那个男人之外没有任何的受害者。
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那名叫做“彦萨”的男人会带着全新的姿态再次降临到亚摩镇。
没有人敢忘记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但也正因此,曾经的村子,亚摩村的风景也在那担忧当中永不褪色。
“哈璐卡,你说,那个‘彦萨’,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在亚摩村里面呢?”
科兹沃尔跟哈璐卡依旧喜欢称呼亚摩镇为亚摩村,此时的她们正靠在一棵海棠树树干上。
是的,就是那棵生长在几乎是两人私有草原上的海棠树,经过交涉跟努力,哈璐卡成功让这颗海棠树保存了下来——以这棵海棠树为中心,建立起了一个小小的休憩场所。
“不知道,但如果他真的出现的话,我会给他狠狠地来一下。”
“哈璐卡你又说大话了~”
科兹沃尔总能被哈璐卡一本正经的表情说着玩笑话的模样逗乐,不过那爱笑的眼睛跟嘴角,随着年纪的增大了一岁而变得更加好看了。
“这可不是大话,这一年里,我可是跟克莱门汀姐学了很多圣光的使用技巧。”
克莱门汀也是一名圣光使用者,虽然用她的话来说,她没怎么遇到过需要使用圣光的场合,光是依靠身体素质跟武器的使用,克莱门汀就觉得已经能应付大部分情况了。
“自信是好事,但太过自信了,可是会阴沟翻船的。”
哈璐卡的头顶一疼,原来是从后面走来的克莱门汀听到两人的对话后给哈璐卡来了一下。
“克莱门汀姐好。”
“克莱门汀姐姐好。”
虽然说只是少了一个“姐”字,但这也足以看出两人面对克莱门汀时的不同态度。
“好好,不就是想要糖果嘛~姐姐给你们~”
不愧是醉酒的时候表情丰富得完全可以当做另类表演的克莱门汀,脸上那微不可查的嫌弃就像真的一样。
而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之后,脸上的尴尬也显得非常逼真。
“额,抱歉,我好像......又被那个小鬼偷东西了.....”
这话连科兹沃尔都不会相信,因为这情况是真的发生了太多次了,哈璐卡觉得除了第一次之外,或许也包含第一次,克莱门汀被罗伊那个小鬼成功偷到东西完全是故意的。
“......又是罗伊那个小鬼?”
“是啊......那可真是个调皮鬼呢,一脸神秘地跟我展示被他抓在手里的东西,结果是个玩具蜈蚣——大概就是我被吓到的时候被偷走了糖果吧。”
“啊!我身上仅有的几个金币也不见了!”
那惊讶的表情简直跟真的一样,哈璐卡不为所动,这让科兹沃尔生气地鼓起了脸颊。
“哈璐卡!你就不能教训一下罗伊吗?!”
嗯,科兹沃尔生气的表情也装得非常像,哈璐卡半侧过头看向科兹沃尔。
“你不也算是半个姐姐么?你去啊。”
“我、我......”
科兹沃尔瞬间哑火了。
反正都是老套路了,为了能和好,孩子们就使劲地调皮、捣蛋,最好是到达哈璐卡教训他们的地步,当然,科兹沃尔一直都想促成这件事,而克莱门汀感到有趣从而配合。
大概是奇怪的“打是情,骂是爱”原则,也有可能是期待着,只要教训了一顿、打了一顿,就会在那过程当中顺便发泄出当年的愤怒,也顺便原谅当年的事情。
也许会打到屁股开花,但对于孩子们,还有辛西娅阿姨跟科兹沃尔来说,大概是幸事吧?
哈璐卡非常懂得这些,但她更加知道,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受到了怎样严重的践踏,所以——
“克莱门汀姐,今天还去喝酒吗?你请客。”
“诶!怎么总是我请客?!”
“那就算了。”
“别、别别!我请就是了......”
用“一起来喝酒”来转移话题是最棒的了,因为科兹沃尔是个一口倒的“小孩儿”。
哈璐卡依旧记得某一天在酒馆遭遇已经醉酒了的克莱门汀的回忆——
“小孩儿,喝酒吗?”
那已经是醉得分辨不出眼前的小孩儿是哈璐卡了。
不过这没什么,已经16岁,算是个小大人的哈璐卡拿起了克莱门汀的酒杯喝了一口,那脸色根本没有一丝变化。
“咕嘿~满以为只能喝牛奶什么的~”
然后科兹沃尔也好奇地喝了一口,然后就整张脸变得赤红、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好,就你一个~”
克莱门汀高兴地一只手勾起了哈璐卡的肩膀,而另一只手则是高高地举起。
再重重地砸在木桌上。
“砰!”
“所有喝酒的丑不拉几们听着!”
全都是男性,他们都看向了一只脚踏在板凳上、一只手勾搭着哈璐卡的克莱门汀。
“这个小家伙,管你们叫笨蛋、傻瓜!”
“我告诉她,不对——”
“应该说,你们是白痴!”
然后场面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克莱门汀与哈璐卡两人跟整个酒馆里的人打了起来,无论酒侍怎么劝阻都没有用。
当然,理智还在的哈璐卡很好地防止了别人踩到倒下了的科兹沃尔,不过这也算是真正地结交了克莱门汀这位朋友,虽然准确的说只是酒友。
而今天,她们再一次来到了酒馆,并在酒侍求饶的眼神中点了最昂贵的咔嚓龙。
“后劲强,炙热的喉咙仿佛能喷出龙炎。”
克莱门汀还给哈璐卡这样解释着,虽然说同样算是无底洞的哈璐卡根本不虚。
“那么~快乐的时间到了~”
◇◇◇
原来,也有女性是这样生活着的。
扶着已经烂醉还拎着空酒瓶的克莱门汀,一边走,哈璐卡一边“欣赏”着她的颜艺表演。
“哈璐卡!我告诉你啊,我,克莱门汀,出生于坎索帝国最强、最忠诚的家族,成为了最年轻的将军——”
“但是那些思想腐朽的混蛋竟然质疑我,现在将我赶来这里也是因为那种‘忠心’不够的原因。”
“放什么狗屁!他xxxxx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些事情,克莱门汀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虽说有句话是“酒后吐真言”,但哈璐卡还是半信半疑。
“恩,我知道的,所以可以走那边吗?”
克莱门汀醉酒了之后仿佛成为了一个路痴,她竟然连拖带拽地将哈璐卡拽到了科兹沃尔的家门前。
也就是胖乎乎面包店的正门前面。
“不可以!我要找科兹沃尔!”
......好像还有着一丁点的理智?哈璐卡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这么晚了,不要——”
“诶?哈璐卡?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科兹沃尔发现了,哈璐卡放弃了思考。
“不是哈璐卡找你,是我!”
“克莱门汀姐姐?!”
称呼如此正式,表明了科兹沃尔完全不怎么擅长应对克莱门汀。
“是哟~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当个见证者~”
“见证者?”
“嗯~就是作为我跟哈璐卡对决的见证者~”
“啥??!!”
跟之前撒酒疯不同的声调,现在软软的、酥酥的,听得耳朵特别舒服。
科兹沃尔最终还是跟着克莱门汀与哈璐卡来到了镇广场,虽然其中的缘由什么的都无法理解、依旧是一头雾水。
当然,哈璐卡也跟科兹沃尔一样,不理解克莱门汀的打算,不过,她是不会跟科兹沃尔一样,将无数个问号印在脸上的。
终于,两人面对面站好了位置,科兹沃尔则是一脸茫然地站在一旁。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别说那么多了,快点开始!”
哈璐卡也点了点头。
“......1、2、3——”
茫然地将石块抛起,在石块落到地面上发出响声之后,哈璐卡跟克莱门汀一起动了起来。
克莱门汀一边跑一边向后扬起拳头,那大幅度的姿势让哈璐卡轻易地判断出她的攻势。
仅仅是将头一偏,哈璐卡就躲过了克莱门汀的这一拳,并且还很有空闲地不轻不重地给克莱门汀的头部来了一拳——两人都没有使用上特殊能力,之依靠肉体的力量。
本来按道理来说,哈璐卡的那一拳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效果,但是当克莱门汀将脑袋扳回正面的时候,哈璐卡看到那满是血丝的双目不由得楞了一下。
克莱门汀再次挥去拳头,她的动作幅度还是那么大,哈璐卡依旧可以轻易躲闪,但是——
“我懂了。”
哈璐卡没有躲开,反倒是用脸迎了上去。
克莱门汀的这一拳让哈璐卡脑袋往后甩去地倒退了几步,但随后她也动作幅度非常大地扬起了拳头。
“砰!”
克莱门汀也没有躲,那两方都肿起半边脸的模样让科兹沃尔不忍心,但随后哈璐卡的怒吼让她内心中的不忍一点点地消失了。
“多么傻气......我懂了。”
是的,她们都在发泄。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看不起温柔!”
“砰!”
“混蛋!竟敢污蔑我的忠心!!!”
“砰!”
那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甚至到了最后在地上滚着、扭打起来的模样,却让科兹沃尔心中有时候还产生了“再打得更加激烈一点!”的想法。
“不过,没想到我做不到的事情,克莱门汀姐姐却做到了啊......”
是的,自己或许是最适合陪伴在哈璐卡身边的人,但自己不是最适合跟哈璐卡谈心的人。
不过,用拳头谈心什么的,普通的女性能想得到吗?
科兹沃尔问了下自己。
没事,想不到就算了,知道了就可以了。
也不知打了多久,两人似乎累了。
“......抱歉,科兹沃尔,能在你家睡一晚吗?还有跟我扶一下克莱门汀吧,她被我打得真的很呛。”
那笑容,是那样的自由、奔放。
“当然可以。”
已经鼻青脸肿,还能看到血迹,往日非常喜欢的可爱脸蛋变成这样,科兹沃尔的心中却又觉得暖暖的。
因为,已经不再是美丽,而是——
“魅力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