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即使长大了一岁、也就是9岁了,也依旧没有资格能让哈璐卡生出任何的厌恶跟反感,她依旧跟往常一样,早餐自己做,也有孩子们的份。
只是,当孩子们说得兴起、也想要加上哈璐卡的时候,哈璐卡总会用冷漠的眼神拒绝——这总能让孩子们的笑容逐渐消失。
不跟孩子们有过深的交流,这是哈璐卡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即使是辛西娅阿姨不断用眼神示意,她也是直视着、态度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过,作为辛西娅孤儿院中的“姐姐”,哈璐卡的行为也很符合这个身份,她依旧教导孩子们各种知识,能在孩子们产生争执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解决问题,她依旧喊得出那四个孩子的名字。
“罗伊,鲁克,玛丽,莎莎,最近外边很危险,不要跑太远,最好就待在孤儿院中玩吧。”
“嗯!”X4
作为“姐姐”的威严也是满满的,已经没有哪个孩子不听哈璐卡的话了。
将昨天科兹沃尔对自己的警告复述给孩子们听之后,哈璐卡就离开了餐桌,留下一脸无奈的辛西娅阿姨。
“都过去那么久了......时间难道不能将伤痕抚平么......”
当做没听到,哈璐卡惯例地走进马儿“温柔”雅萨丝的屋子里,每日一摸可不能断。
温柔虽然是母的,但还没有成年的现在,哈璐卡也能感觉到那炙热的皮肤下隐含着怎样的爆发力。
大概温柔的种族是,母强公弱?女性干活、男性养家的类型?
“哦呀~哈璐卡你原来在这里啊。”
“克莱门汀姐?有什么事么。”
是已经熟络起来的克莱门汀,她自报门户说自己是个帝国将军,来这里执行一个“公开任务”,但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只会觉得这个长得很御姐的女性有点、神经。
哈璐卡也有着这么一丁点的想法,真的,只是一丁点。
“啊,我被村长委托,保护村子里的一个队伍到那片草原去。”
“那片草原?”
“是啊,就是你经常跟温柔还有小科兹一起去的那片草原——所以我想着顺路,就顺便来找你们了。”
原来如此,随后哈璐卡犹豫了起来,要不要跟这位也许精神有点失常的漂亮御姐出去走走?
那天将哈璐卡摁在胸上、让她大量失血的回忆,在哈璐卡的脑中依旧没有失去任何的色彩。
“......好吧。”
摸了摸温柔的臂膀,哈璐卡觉得温柔需要在草原上奔跑,况且,科兹沃尔也会去——只要跟科兹沃尔在一起,那么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害怕呢?
看着温柔那充满灵性的眼睛,哈璐卡在心中默念“跟上我,温柔”。
温柔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束缚,缰绳、马鞍、脚蹬......统统没有,除了四个保护温柔的腿的绑腿——原材料可是哈璐卡跟那家猎户狩猎了很久才凑齐的。
“哈璐卡!你果然带上了雅萨丝呢~”
是科兹沃尔,她正坐在克莱门汀口中的那支队伍的马车上,一辆载满了各式材料的马车。
“这是当然的,不锻炼身体的话,会生锈的。”
“不过,这个队伍......”
本来哈璐卡以为是一支魔物讨伐队,但看上去好像是一支建筑队伍。
“亚摩镇要扩建,而又刚好有大量魔物涌出,所以我们是作为护卫队的。”
克莱门汀这样说着,同时从后面将双手伸到哈璐卡的腋下,将她举了起来。
“放心,我克莱门汀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就尽情地玩吧。”
将哈璐卡放到了马车上——哈璐卡要一个人爬上堆满了材料的马车上还是有点困难的。
不过克莱门汀的行为倒是让科兹沃尔非常地羡慕。
“可恶......我也想把哈璐卡举高高啊......”
“恩?科兹沃尔?说什么了吗?”
“额、没有,我是说——雅萨丝她在下面没有关系吗?”
“没事,难道你忘了?我跟温柔可以心灵交流。”
是的,每日一摸的成果终于体现了出来,哈璐卡在脑海中构筑着未来自己骑着温柔的画面,不由得在科兹沃尔面前微笑了出来。
◇◇◇
没有什么事能比“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看别人干活”这件事更让人愉悦的了。
哈璐卡跟科兹沃尔两人靠在草原中央的海棠树树干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活跃的温柔很喜欢哈璐卡给她设计的障碍跑,克莱门汀也意外尽职地处理着魔物。
魔兽有着一定的智慧,而魔物却是除了魔物都会无差别攻击,哈璐卡跟科兹沃尔还是第一次看到魔物。
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生命体征,就像克莱门汀刚刚戳死的魔物——岩石枪兵。
人形的岩石挺着一把长枪,一看就知道防御力惊人,事实也确实如此,跟克莱门汀一同的人即使叽哩咣啷地打了几分钟也无法破开它们的防御,虽然说实力强大的克莱门汀拿着一把刺剑轻易地将它们一击必杀。
那流畅而迅速的动作,连哈璐卡都看得入迷了。
“真强啊......”
“是啊,如果克莱门汀姐姐她的脸上的表情不要那么愉悦就好了。”
那嘴角上翘、瞳孔微微缩小的克莱门汀姐姐让科兹沃尔想起了克莱门汀醉酒之后在酒馆中的颜艺表演。
“既然如此,我们也锻炼一下吧,科兹沃尔。”
“诶、诶?我们也去?我只是一个见习牧师啊!”
“牧师难道就不能战斗了么?看看草原边缘的森林里面,那是雾脸怪,在白天战斗力被削弱了,而且还被我们的圣光克制,再说了,以克莱门汀姐的速度,完全可以在我们出事之前救下我们的。”
哈璐卡感觉到自己那被封印的记忆中有着大量的战斗经历,让她能轻易判断出场上的形势。
抽出猎人家送的弯刀,哈璐卡冲了过去。
“等、等等我!”
◇◇◇
“克莱门汀姐你已经不是一般的强了,大部分的魔物都是你杀死的。”
“嘛~毕竟关系到我的金币嘛~”
听说克莱门汀的钱都用在了喝酒跟打听情报上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哈璐卡跟科兹沃尔对强者的仰慕。
“克莱门汀姐姐你一定能比得上传说中的赏金猎人吧?”
“哈~虽然武力上我确实有自信,但我实际上只是个C级猎人,不过佣兵等级倒是挺高的,是奥利哈钢的纹章哟~”
克莱门汀依旧神经大条地暴露自身的情报,并且也把那由奥利哈钢制作而成的纹章从衣服的心脏部位拿了出来。
铜、铁、银、金、秘银、水晶、山铜(奥利哈钢),代表着E到A再到S的等级。
而能持有神之金属奥利哈钢制造而成的S级佣兵纹章的克莱门汀,来到亚摩村可能有着更深层次的意图。
不仅是科兹沃尔,哈璐卡也看着那纹路优美的纹章失去了言语好几秒。
“厉害吧,不过世界上还有很多持有奥利哈钢佣兵纹章的S级猎人,当然,还有很多有资格有能力,却没有领取这份殊荣的强者。”
猎人主要对付异族,而佣兵主要是完成委托,而赏金猎人,可以说是两者结合在一起,只要有金币可拿就会动手——哈璐卡想成为的,就是这样的赏金猎人。
“好啦,自卖自夸到这里结束,你们随意~我继续工作了~”
在哈璐卡的脸上mua~了一口,克莱门汀回到了自己的岗位,那背影让科兹沃尔无比羡慕。
魔物早已被清理完毕,接下来所需要的只是巡逻防范而已。
时间仿佛恢复了往日。
温柔依旧畅快地在草原上奔跑着,进入树荫中的轻风还是那么地舒服,但入眼的景色却变了。
一根根材料被立起,工人们的齐声呐喊让两人无法像以前那样靠着树干、吹着轻风睡去。
科兹沃尔看着渐渐成型的房屋框架,以及另一边塑形奥术切割出来的平地,眼神闪烁了下。
“我说......这里会被铲掉吗?”
身后靠着的这颗海棠树,有着太多太多的回忆了,这不仅仅是雅萨丝的母亲去世的地方,也是与哈璐卡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这是必然的,城市的发展需要扩建,需要美化,需要整齐而有规律的区域分割。”
哈璐卡的话总是那么地冷静,总是那么地能打击科兹沃尔。
“但是,如果跟村长说一下的话,也许这棵海棠树会保留下来。”
也总能在科兹沃尔的心情跌落到低谷的时候,一句话就让她再次浮现出笑容。
“那还在这里干坐着干嘛?!我们一起去找村长伯伯吧~”
科兹沃尔明白,亚摩村、是亚摩镇,它变得越来越好了,但面对充满回忆之物会被摧毁的未来,她又不由得这么想——
“亚摩村要是没有变过那就好了。”
原本村中心的那一口井变为了镇中心的喷泉,跑起来满尘飞的街道铺上了石砖,满满亲切感的泥胚房变为了直棱直角的“大同小异”方块房屋......
看来自己是个喜旧厌新的人呢~
◇◇◇
哈璐卡两人很容易就在大街上找到了村长,但有点奇怪的是,村长似乎在跟一个人争论些什么,他们两个周围也围着数量不少的吃瓜群众,那争论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清——
“村长!再这样建下去,村子将不再是村子了!”
“村子成为小镇难道不是好事吗?将鱼塘填上,盖上一座行政楼,将土房、木屋推倒挤出地方建立一个交易市场,将村口牌子、栅栏全都拆掉,换上厚实的城门城墙——难道这些都不好吗?!”
“这不好!村长,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我想说些什么?!”
“是你才不明白!”
两人的争执进入了死循环当中,那吵得面红耳赤的模样让科兹沃尔不相信地挫了挫眼睛。
“这是怎么了?”
就连哈璐卡也疑问地问出声来,虽然接触得很少,但她知道村长不是这样会一直争论的人。
“这个啊,哈璐卡你想想现在村子的样子就知道了。”
是见过几次面的玛大婶。
“旧房子全没了,街道什么的也重新规划过了,原有的风景也消失了,只有建筑、建筑、建筑——”
“过去承载着记忆的事物全都没了。”
一名粗俗的妇人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懂了。”
这并不是哈璐卡能介入的争执,她拥有的资格只够她成为一名旁观者。
“诶、诶?哈璐卡你懂了什么?”
科兹沃尔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哈璐卡本想告诉她懂得了什么,却看到村长跟那人的争执有了新的变化。
“彦萨!你既然听不进去我的话,那我就用更加洪亮的声音告诉你!”
村长转身,面向人群,瞬间冷静而充满一村之长的气势地宣告——
“从今天开始,亚摩村正式改名为亚摩镇!”
不仅如此,村长还举起了拐杖,将它对准村门写有“亚摩村”三个歪歪扭扭字体的牌子。
初阶魔法·风刃,那牌子便在众人的视线当中掉落下来,并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以前的村子已经不在了!现在有的,只有亚摩镇!而且——永远也不会回到以前的亚摩村!”
铿锵有力的宣告让人群鸦雀无声,只有站在村长对面的男子握紧了拳头。
“亚摩村、不在......”
“亚摩镇、回不去......”
那呢喃仿佛伴随着心碎,但村长依旧正面着他。
“是的,彦萨,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村子了,而且也不能回到过去了。”
这话仿佛将最后的碎片碾成粉末,低着头的男子早已握住的拳头颤抖不已。
“如果、如果!村子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村子的话、不能回到过去的话——”
“那我就毁了它!”
那声咆哮,简直是地狱的低语、最恶毒的诅咒、最深沉的悲哀。
也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份扭曲了的“期待”——
“咣咣咣咣咣!”
村子里的警钟敲响了。
“魔、魔物!”
“天空中的是、密特罗德!!!”

数十只的密特罗德从空中快速飞了过来,村长立刻下令分散、让战斗人员处理,但那名男子,叫做“彦萨”的男子,表情崩坏地笑着,慢慢地走向了飞过来的密特罗德。
“彦萨!!!”
没有人知道村长的叫喊是多么地悲痛,想上前拉住那男子的村长被他的老朋友,吝啬的弗瑞拉住了。
“老友!放手啊!那是村民啊!亚摩村的村民啊!”
“他已经死了!”
是的,泪水疯狂地肆意在那崩坏的脸上,即使密特罗德来到了他的脑袋之上,打开躯体下方的口器紧吸头盖骨、将利齿插.进脑袋,那表情依旧崩坏得异常悲伤。
其余的密特罗德相继从那男子的身边擦过,配上那崩坏的表情跟流淌不止的泪水,简直像是世界末日般的大boss——
“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