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资料可以找一些人要。”杨文看卷宗看得是天昏地暗,午饭都没有怎么吃,周斌下午回来的很早,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让人清醒了很多,“回来的时候遇到校尉大人,他托我给你带个话,玉城南五十里,就是耕田的地方,有很多之前住在云山的异族。”
“住在云山的异族?”杨文有点搞明白了,“看来云山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了。”
“你忙完了?”
“还没有,校尉特批了白脚虎给我们,我先放一放,跟你一块出去看看,说起来,我在校尉那边拿到了一些文稿,是近些年有意思的事迹,咱们要找的异族是器灵,而且族长还跑了。”
“什么情况?”桌上剩下有放凉的馒头,咬起来都有些硬了,味道也不好。
“不知道,跑了一个族长吧,然后剩下的都在那边生活,不过说明年就要搬迁去南方了。”
“他们长的什么样子啊?”杨文倒是对这一点有些兴趣。
“不清楚,说是有原本的面目,但是这边都没有见到过,反正人家平常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没什么区别。”周斌确实相当了解杨文,专门问了人的问题都是杨文感兴趣的。
“其实我挺好奇的,为什么咱们这边见到的异族都是人形的,蛮兽不就保持着本来的面目吗?还是说真的跟传闻的还是咱们人比较厉害?”
“你跟蛮兽说说看?大概是要跟咱们交流,多少顾忌一下吧,神州还是咱们人族占的主导,你要是有兴趣,以后可以去雪山看看。”周斌替杨文把桌上剩下的一个馒头拿着,另一只手帮着把大衣丢过来,“快点,晚上多冷你没数吗?”
“我还以为咱们今晚不回来了。”杨文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赶忙捞过来酒杯吞了一口,“咳咳咳!呛死我了。”
……
“有什么感想没有?”周斌打趣,从下了虎开始到进村子,杨文一直都木着脸不说话,离得近了还能听到“嘚嘚嘚”的声音。
“下次我得带三条围巾。”杨文揉揉脸,感觉自己手放在上面都没什么感觉的,很神奇,“这村子还真的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我还想着多少有点不同的崇拜啊之类的,也没有看到。”
“两位这边请。”等在村口并一路招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人,话很少的样子,两个人在后面对着村子评头论足,也没有什么反应。
年轻人站在一个小院的门口,微微躬了下身子做出请的样子,两人抬头就看见门匾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迹,随后就进门了,大堂里坐着两个老头,已经有预先放好的茶水,看上去有些冷清。
“要不是事先知道,我还以为我们是来砸场子的。”杨文有点感慨,“感觉参军越来越像是没人权的跑腿小卒了。”
几人省去了繁文缛节,相互拱拱手就当是见过了,随后各自坐好。
“上午时候听陈校尉说两位参军有要事在身,我们就直接说吧,不知参军有什么想知道的。”黑色褂子的老头取过茶壶给自己满上一杯,就直接进入正题。
“我们想先了解一下云山要塞的情况。”这时候周斌就不作声,默默在一旁喝茶。
“说是要塞有些夸张了,”灰袍老头先开口了,同时示意了一下坐在一边也打算喝茶的黑褂老头,后者放下茶盏起身去了隔壁,“我们没什么手艺,勉强做出来沙盘、地图还是可以的,待会儿请参军过目。”
“先说一下我们知道的情况,我记事的时候,已经是被困在山上了,云山本来就是中转站,后来为了预防才在山口、谷口建的有护墙,也是就地取材的,更多的陷坑、暗桩是没有的,到我那会儿,护墙已经没有了,靠近山下的地方也都是去不得,原来的墙垛、城楼都毁得差不多可以直来直往……”
“这样,也就是说,你们当时靠着护山的阵法才活过来的,那后来是怎么获救的?阵法又如何了?”杨文这边手头没有纸笔,只能思索一会儿记在脑海里,然后才又提问了。
“后来有苏将军凿穿蛮兽阵型护着我们突围过来,苏将军当日带的人手不多,勉勉强强护着我们,中间也死伤了些,那时候顾着逃命,基本都是东西留在山上的,护山大阵……算是另一回事,我们走了大阵就没了,想要重新运转是不能了,一直以来都是族长一个人负责的大阵,多余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这边有些几本日记,是历代族长记下来的,可以交给你们。”
杨文愣了一下,起身行礼表示感谢。
“这倒是不必了。”灰袍老人摆手,“这是族长走之前说过的,之前你们也来过人,书都带走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以前的拓印的东西,你把日记拿走,以后就没什么麻烦事了,倒是以后参军可能要帮我们说说话才是。”
原来是有条件的。
似是看出来杨文的想法,老头接着说道:“参军不必担忧,我们只是打算南迁,北方的事情就不掺和了,你们有句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是我们一族也很少有能帮得上忙的,不必总是放在眼皮底下,现如今已经是准许了,但是总贪心想着去到一个好点的地方,北边的冰雪看多了也向往南边的山水。”
“人之常情,”杨文点点头,虽然感觉这里面的坑还有不小,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客套两句,“条件允许定当鼎力相助。”
大厅里安静下来,虽然有些问题还没有出口,但是老人已经开始喝茶,杨文只能耐心等着。
“老了记事也不清楚,有些偏差参军莫怪。”脚步声平稳地传过来,杨文回头金看见之前的黑褂老人拖着一个过大的沙盘走过来,让人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压垮。
“参军请看,这便是我们在云山时的情况。”
杨文看过去,就看着连绵的山脉最中间一座高耸的山峰格外引人注目,其上不同地段有不同的村落、道路、田地相间,从大方面上看,安排的井井有条,最重要的是,靠近山脚的地方——蛮兽的驻扎地也有一些,同样安排的很好。
“现今山口、谷口还有靠近半山的地方的几条要道应该是没有了,”黑袍老人伸手指着其中一些地方,“山下的蛮兽大约间隔一段时间是要换不同的驻扎阵型的。”
说话间四个人已经都围在沙盘附近了。
“我不太懂阵法,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一下,不知这护山的阵法是怎么庇护的?”
“我们在云山有很久,一向是由族长负责维持阵法,最初的时候在云山的先人找到了灵矿,后来才有了阵法,大约是桶状的,山下、山顶各有一个阵法相互呼应,山顶也是只有族长才住的。”黑褂老人说着手里有灵力运转,在沙盘上模拟出两个阵法一上一下的样子。
“这样,也就是护住这中间的地方?”
“正是如此。”黑褂老人点点头。
“之前听说这里所有耕田多亏器灵一族的阵法帮助,大概是控温控湿这样的吧?”
两位老人点点头,灰袍老人开口:“算不得什么功劳,只是熟悉些。”
“在云山的时候,大阵提供的有控温的功能吗?还是说云山的田也是要单独由阵法保护的?”
“护山的阵法原先是有的,但是田地本来就少,阵法大了消耗太大也容易在其他地方出差错,后来就取消了这些功能,都是单独给准备的阵法护着田地。”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阵法为什么不能启动了?是因为什么血脉这类的原因吗?”
“那倒不是,这阵法也不是完全不能启动,但是没了族长基本是不可能的。那阵法只能容纳一人操纵,但是要涉及云山各个方面,天底下算的过来的人没有几个,当时临走时候苏将军试了试之后已经毁掉大半,最重要的是,庇护阵法用的是浩然正气,那却是你们人族才会的东西。”
所以才觉得问题大了啊。
杨文在心里叹气,脸上还保持着平静,问完问题,两位老人表示沙盘也可以直接带走。
“这些年也做了不少沙盘,再往后忘记的多了就做不了了。”
好在白脚虎体型够大,两人一沙盘,还空了不少位置。
“你的围巾借我一条。”两人哆哆嗦嗦回到营地,赶紧灌了热茶暖和一下。
周斌伸个懒腰,他今天下午的公事推辞了,凑热闹回来就没什么事做,歪在毯子上看着杨文继续做事。
“我是想起来哪里有问题来的……”沙盘有卫兵帮着放在帐子中央了,但是因为这会儿一边发呆一边回忆昨天的谈话,之前灰袍老人说到阵法的问题的时候,他总是有种既视感。
“想起来了,校尉好像说在冰原的侦查以前大都是蜀州唐家负责的,但是有人叛逃了……”杨文揉了揉太阳穴,怕什么来什么,唐家就是玩的一手暗地勾当,现在还叛逃一波,关键是到现在还没缓过来,那得是一次性走了多少人?
“暂且不说唐家的人能不能引导浩然正气,阵法的信息要弄到还是可以的吧?至于谁来操纵阵法这个问题,暂时还不知道。”不过这是一种可能。
陈庆之又看见杨文跑到自己帐篷这里,这两天过来的挺频繁的。
“参军有什么发现吗?”
“我昨天在猜测变温的问题,可以肯定是蛮兽动的手脚,但是我想了很久,在地图上也没有找到很合适的地方,毕竟听说这么大范围而且持续这么多年的缓慢降温,应该要借助阵法才行,但是前几年的侦查范围在靠近长城的地段没有什么死角,再远的话蛮兽的投资过大,而且远距离的变化会很明显。”杨文说着,摊开陈庆之面前的地图。
“校尉应该也想到这里了。”今天下午还是陈庆之托周斌给他提供的方向。
“杨参军有了很明显的推断了?”
“嗯,很可能和叛逃的唐家人有关,我还要进一步的资料,另外我觉得我们今年可以早一点动身侦查,毕竟现在还有足够的时间,但是总是拖久了会有变数。”
“嗯……某昨天和一道的人也讨论过,提过这个可能,但是没有太大把握还不能出兵。”陈庆之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来一小摞卷宗,“这是唐家当年事件的记录、还有近年一道的侦查结果、最后是一些某想到的东西。”
“校尉大人想的很周到啊。”杨文接过卷宗,总感觉自己那边要变成卷宗储藏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