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被卫兵喊醒，这边大都没有到邀月境，还不能辟谷，日常作息倒是和杨文认知的军队一致。
周斌很忙的样子，早上匆匆过了早饭就被人叫走了，杨文解决完自己的伙食，回到参军的帐子，就看见昨天的几个卫兵已经在帐子里等着了。
“这些，你们先帮我找出来，还是昨天的要求，有环境、蛮兽描述的，尽快。”杨文把早起的卷宗取出来分给他们，就一个人出了帐子，他今天首先要做的还是跟陈庆之了解一些事情。
“校尉大人。”进了帐子，杨文先行了礼，然后自顾自坐到主位对面，他昨天了解的陈庆之不是一个过于纠结形式的人，何况礼仪已经到位了。
“杨参军。”
“我今天过来，有些事情想询问校尉，我昨日翻看以往卷宗，有了一个疑问，不知化土为沼还有制造土墙这样的术法，对地形有没有什么要求？”
陈庆之眉头微皱：“某并非土系的修士，了解的不是很深，但是也多少知道化沼这样的术法还是要在宽松、潮湿一些的土地上才能用出来，否则就要水系的修士稍微帮助一番，至于土墙，却是就地取材的术法，对地形没有什么要求，土墙的土都是来自地下，土质不好只不过要多费些灵力。”
与自己猜测的有细微差别，但是大方向上问题不大，杨文想了想，接着问道：“还有一事，每年联合侦查的路线是怎么定下来的？”
“都是参军负责制定路线的，最后某会根据经验提出一些改进，参军大约还有十天时间制定路线，之后我们要共同商讨出结果，偏远地区还是要提前行动的。”
“那么……”杨文敲了敲案桌，“我现在也只知道一道外百里是我们的侦查范围，以往的情报呢？”
“夏秋时候一直无事，参军也知道我们是弱势一方，并不敢主动出击，对于蛮兽的分布并不知晓，而且今年夏季的搜查也没有进行，边关抽调了一部分人手举行八试。”陈庆之解释。
“虽然这般行径看似不负责……”试图解释一下，想了想，陈庆之放弃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边关人手其实严重不足，蜀州唐家元气大伤至今未能恢复，我们疆外主要的侦查手段也暂时没有了，最重要的是，那群叛徒在疆外，行动受到很大限制，但是我们一心想守住长城要塞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冬天毕竟是蛮兽活跃的时候，我们还是要事先做好防备的，侦查主要是为了确保人员分布，倒是没有想反攻的打算，寒侯军大都是老人，怎么判断蛮兽踪迹、数量他们在行。”
杨文原本打算在这里建功立业的打算破灭的大半。
“怎么？感觉有点憋屈吧？”陈庆之一眼就看出来杨文的想法，主动前来边疆的大都有一腔热血，时间久了见得多了就好了，“实力差距太大，主动出击就是送死，参军还有什么事吗？”
暂时把自己的情绪压下来，陈校尉的话回去再好好想想就行，杨文把注意力集中。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而且，很有可能这般‘悠哉’的日子就没有了。”
陈庆之只当他是对龟缩防御的战术有些不满，倒是不怎么在意。
“我想问校尉大人，为什么觉得长城防线无法突破？是因为高端战力的威慑作用吗？”
陈庆之沉默一会儿：“大致是吧。”
“我原以为我们不能主动出击就说明蛮兽的高端战力也差不到哪去，而校尉大人的‘大致’让我意识到，恐怕是我们这边的战力不如蛮兽，长城防线本身也是一种助力。”杨文皱起眉头，他发觉自己还是把情况想的太好了。
“也就是说，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两边差不多能打成平手，而且长城本身的损耗还不大，是这样吧？”
陈庆之这会儿倒是来了兴致，这些东西不难推断，但是以往却是没有人专门往这边想，点了点头，他想看看眼前的青年人还有什么进一步的说法。
“冻原是蛮兽的主场，长城是我们的主场，而且对战力的增幅还很大。”对于地形的思考已经得到了答案，杨文才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按照这种说法，蛮兽的实力要强很多了，毕竟，据他昨天看来的资料，蛮兽都是凭借肉身和人类对抗的，这边靠着冻原边境、温度较高、长城地势……等诸多因素才能守住。
“如果长城这里也变成冻原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不，应该说我们肯定打不过蛮兽。”
杨文在对面自言自语，陈庆之都听到耳朵里，最后这句话让他有点迷惑。
等了一会儿，陈庆之微微变了脸色，闭上眼放开灵识感受了一下，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校尉大人也发觉了？我还在推测到底有没有这个可能，看来是真的了。”杨文看着陈庆之的脸色，微微放松了些。
“如果长城也处在冻原，我们确实对付不了蛮兽。”陈庆之闭眼算了算，“多年之久……这般布置，所图甚大，今年的侦查确实要与以往不同才行。”
这样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还真是别致，蛮兽那边如果不是因为条件限制只能一点一点降温的话，大概是有什么军师一类的在后操作了。
“想要这边也变成冻原，是不能用这种方式的，他们只是在营造一个差不多的环境，临门的时候才会露出杀手锏。”杨文猜测了一下，“既然校尉大人帮我解惑了，我就先走一步，还有些问题要验证一下。”
温度逐年下降肯定是蛮兽动手了，但是再具体一点的信息就只能详细参考卷宗。
回到帐子，杨文哈了口气，赶忙凑到火盆旁边哆哆嗦嗦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在案桌旁忙碌的卫兵们已经整理好一大半卷宗。
“让我看看到底，在忙活什么呢。”已经入冬的时节，杨文解下腰间的扇子，“啪”一声打开，整个人兴致也高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