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青石路向上走着便来到了御神木的所在地。
佐仓真夜拿着从置物间里取出地扫帚畚箕,开始清扫落叶。
突然间和凛子陷入了冷战,这种情况比之前的交锋还要不正常。尽管之前凛子很奇怪,强烈逼着自己相亲、结婚,可是现在一言不发沉默的样子,家里的情况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比吵架还要严重的争锋,无外乎就是漠视,凛子漠视了自己这个女儿的存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该不会发生了什么,简直就好像一下子精神失常了。
真夜心情烦躁地扫着地,别说回东京的事,怎样给自己哥哥交待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真夜。”
突然间听见了多轨的声音,真夜看着沿着石阶往上走的多轨,或许是因为周围长满树木的缘故,所以特别安静,明明相隔甚远,多轨的声音也伴随着风掠过树叶的声音传了过来。
“多轨,你怎么来了。”
“因为看见你郁郁不乐,精神恍惚的样子,实在放心不下你,所以……”
多轨跑了上来停在真夜面前休息,因为跑累了脸蛋通红、那亭亭玉立的样子就如同花朵越发娇艳,欲言又止的模样透露出可爱。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了。”
“可是你的脸色不好,大家都很担心你啊!”
真夜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凛子的事,继续清扫着落叶,而多轨依然一脸担忧。
“这跟你们有关系吗?”
真夜不耐烦地说道,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些不太妙,对于好心的多轨而言太残酷了。
自己居然对着多轨说出这种过分的话,将自己的困扰化成了言语的利箭,任由这恶意发泄在善良的多轨身上。
“当然有关,我们不是朋友吗?”
多轨大概也没想到真夜会说出这种话来,内心一紧张回答的语气也变得虚弱,只是即便如此却依然鼓起勇气来,大声宣告。
“即便是朋友,你也不应该来干扰我。我现在很困扰,凛子变得奇怪,哥哥也变得奇怪,我的父亲还有祖父也都在一年前去世了,除了这两个亲人,我已经没有家人了。现在我把和凛子的关系搞得一团糟,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求你们别来烦我,让我好好静一下好吗?”
真夜宣泄自己的心情,就算是装作无事故作坚强的模样,其实自己的内心早就已经凛子的表现而磨损得不成样子了。
多轨的表情变得惊讶,水滴在她的脸上滑落,她的眼眶里满是泪水。
真夜意识到自己或许做错了事,将自己的内心负面情绪发泄在乖巧的多轨身上,自己简直差透了。
“那个,我还有点事我要走。”
真夜不知所措,她完全没有经历过让女孩子哭泣的经历,也不知道怎样安慰对方。
童年时期的经验根本不足以作为参考,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是又不想看到多轨哭泣,又无法原谅惹哭了多轨的自己。
自己真正搞什么啊,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慌乱地想逃,放下手中的扫帚就要从多轨的身边逃回自己的房间。
“真夜,如果有什么困扰不妨对我说,不要一个人承担,我们不是朋友吗?”
多轨大声说着,温暖的怀抱抱住了她,身子交叠在一块,互相依偎在一起。
真夜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紧张、害怕还有不安,明明多轨并不是什么要吃人的可怕怪物,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害怕。
“多轨,你刚刚洗了澡吗?”
真夜似乎嗅到了多轨身上洗发精的味道,身上的肥皂香味几乎将她包裹。
“你怎么知道,明明都吹干了。”
“刚才的话,我很抱歉。”
真夜说着抱歉的话,看见多轨那眼角噙着泪水的脸,就不由地心生愧疚。
“擦干泪水,你会更加漂亮哦!”
真夜掏出手帕递给多轨,哭泣的多轨莫名地拥有着魅力。
“能得良师、能得益友,真为真夜这个孩子感到高兴啊!”
黑川清隆坐在御神木上看着两个方才闹别扭又很快和好如初的少女,不由会心一笑。
“BOSS、BOSS,你之前对凛子究竟干了什么,怎么凛子小姐一下子就精神失常了。”
有些老旧的竹蜻蜓飞在黑川清隆身边发出了自己的困惑。
“没什么,就以我这个样子打了她一耳光,然后一下子崩溃了吧。”
黑川清隆躺在树上一脸轻松地说着。
“这样子,岂不是很不妙,现在精神失常的状态,就算是我们也觉得很不妙啊。”
“让她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并非我,而是她自己,这是凛子自己对自己的惩罚,因为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凛子自己去面对才行。”
“就像真夜和多轨的矛盾一样。”
“是这样,没错。”
黑川清隆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内心里却没有表现着的那样轻松。
“凛子,应该是发现我的身份了吧。真不愧是清隆的女儿。”
感叹声随风传递,越飘越远,连带着自己的身影都有些虚幻了。
………………
名取周一知道自己大概遇上了麻烦,当接受周刊记者采访的时候,记者这样问他,“请问你对现在的政治有什么看法?有没有期待过的政治家。”
“很抱歉,我对政治不感兴趣。甚至门外汉到现役总理大臣都不知道的程度。”
“那么有崇拜的偶像或者喜欢的艺人吗?”
“哦,当然有。”
转移着话题,对于政治的问题避而不谈,这就是他名演员名取周一在对于媒体追问时应对的策略。
既是一名非常出色的演员,又是优秀的除妖人,两份职业都是他认真对待的工作,尽管比起演员的职业,后者除妖人的身份并不为大众所熟知,不过他却没有困扰过。
出生于除妖人的家族,只要拥有见鬼的能力,就无法摆脱当一名除妖人的命运,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一种诅咒了。
尽管作为除妖人在知名度上可能没有作为演员的名取周一那样高,可是对于委托却依然挑剔。
作为演员拍摄电影,需要自己选择剧本,安排档期,而作为除妖人这个身份,就算是时薪再低的工作也曾经接受过。
唯独有一种人的委托,名取周一是万万不想接的。
那就是政治家们的委托。
“你好,我是鹰野老师的秘书,名字叫佐仓信彦,很高兴认识你。”
西装革履的青年闯进了采访的酒店,赶走了记者就这样自来熟地坐在了他的面前。
“凭鹰野议员的能量,想找比我更优秀的除妖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政治家的委托意味着麻烦,和政治家们牵扯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相比较接受财团的委托可以获得不菲的报酬,政治家们的委托得到的金钱好处相比较麻烦来说不对等的。
或许能够因为和政治家们搭上关系获得权力,可是从权力中得来的光芒与荣耀,也会因为权力洗牌而消散。
日本的总理鲜有熬过一年还能再干一年的,大臣更是在半年内就会因为内阁改造而下台。
名取想起一年前因病去世的某个总理,当过两任,可是两任加起来的任期也不过八个月。
第一任任期在五年前只当了三个月,就匆匆下台,最近一任任期只当了五个月就因病去世。
总共才当了八个月,让人不得不唏嘘,若是美国的总统、中国的总理能够进行第二个任期,怎么说也有执政八年或者十年吧。
哦,想起来,这位当了两任总理,任期也只有八个月的政治家似乎和这位秘书一样,同样姓佐仓。
“名取先生已经足够优秀了,这次来拜访你的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仅以我个人委托,和鹰野议员无关。”
青年如此说道,看着名取周一那很是英俊的脸不由皱眉,“你长得太帅了,真让我有危机感。”
名取看着皱眉的青年不由一笑,这算是变着法子夸奖自己。
“虽然我的妹妹是帅哥免疫体,但是委托名取先生这样英俊的人,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患得患失的心情,真让人郁闷。你能照看我在东京乡下的妹妹半个月时间吗?”
“照看你的妹妹。”
“准确来说是保护,她被妖怪盯上了,你帮我照看一下她。”
“老实说我并不想接受这个委托。”
青年潇洒自如得说道,名取却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保镖。”
“也没打算让大明星你当保镖,只是帮忙保护一下,反正好像你在当地也有电影要拍摄。”
青年的话让名取有些不悦,毫无疑问自己被对方调查过了,对方得到的关于自己的资料,远远不止除妖人公布的那样简单。
“你就行行好吧,报酬我会给你满意的,毕竟我也没有指望,你能够从天狐这种价格的妖怪中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