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的“美少年”跑在了路上。
随处可见的街道,以及随处可见的十字路口,川流不息的车流还有那潮水般的人流都被那红绿灯给拦住了脚步。
不论何时永远是那样出众,就算是以男生的装扮,套着厚厚的大衣,在等待红绿灯地人群中,“美少年”依然是那样显眼,宛若主角一般充满着存在感。
靓丽的头发,整洁的脸,以及修长的身材,不论是女生的打扮还是换装成男生,都是如此拥有着魅力。
佐仓真夜正是“少年”的名字,以男生的形象出现是她的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除了凛子知道之外,就算是自己的兄长和父亲都不知道。
不过就算是换成男装,魅惑的威力却依然没有减少分毫,频频回头注视过来的少女只要在她转过头对视的时候,又红着脸转了过去。
手机拍照的声音此起彼伏,女生们窃窃私语或许正在想这是不是准备出道的偶像,或者是正在拍电影。
光是拥有着这等魅力的“美少年”,光是出现在随处可见的大街周遭落入凡间就有些不正常。
美少年是应该出现在摄影棚或者说是海边这些距离现实生活更加遥远,梦幻的地方。
真夜没有制止女学生的偷拍,或许是这种偷拍已经接近于明目张胆了。
这里是东京涩谷区,往前走就是就是以供奉明治天皇与其皇后的明治神宫,然而她的目标并不在这里,而是附近的一家医院。
母亲凛子变得奇怪,哥哥信彦在接她电话的时候也很罕见挂断她的电话,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尽管这种预感不知道来自何处,可是真夜无比相信自己的预感,正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让她躲过了不少危险。
不知道这是继承了祖父黑川清隆庞大的灵力缘故,亦或者只是单纯的天赋异禀。
真夜根据自己的直觉找到了医院,这是自己哥哥看病的医院。
“我想要我哥哥佐仓信彦的病历资料,以及他身体的确切情况。”
真夜来到兄长主治医师的病房单刀直入地问道,这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曾经也担任过自己父亲的主治医师。
“很抱歉,病人病情是个人的隐私,医院是没办法向外人公开的。”
“即使是想要知道其病情的是病人的妹妹,也不行吗?”
“从理论上来说,能知晓病人病情的家属是父母儿女并不包括兄弟姐妹,实际过程中妹妹也是可以知晓的。”
“那为什么不行?”
“这是病人的要求,对家属保密。”
医生财前摊了摊手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简单来说,你哥哥并不想你知道。”
“信彦,那家伙脑袋有毛病,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
真夜咬着牙有些气愤地说道,丝毫不在意医生的目光,就道,“我妈妈作为家属,能知道信彦的病情吗?”
“当然可以,你可以问你的母亲,或者让你母亲亲自过来,就算是病人的要求,作为医院方也没有理由向病人的母亲隐瞒病情,不过信彦多半知道,你问不了,所以才特意嘱咐我们院方。”
财前医生一脸轻松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面上阴晴不定的“少年”。
“信彦和凛子这两个笨蛋,完全把我当成小孩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对我说。”
真夜在心里想道,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医生深呼吸一口气问道,“我能提一个问题吗?财前老师您作为我父亲和我兄长的主治医生,请问我兄长是否患了我父亲同样的病,你可以不回答,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了,YES或者NO?”
“YES!”
财前医生点了点头,说出的判决让真夜如坠冰窖,脸色苍白。
恍恍惚惚离开了医院,甚至连真夜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恍惚间想起了佐仓家的传闻,不论是兄长还是父亲甚至佐仓家的先辈们,似乎都有着一种家族遗传病,只要一旦发病就活不过半年,对于佐仓家而言这是绝症。
父亲是因为这种家族遗传病去世的,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也会因为这种病去世,说不定将来自己也会同样患上同样的病症去世。
佐仓真夜心情压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任凭耳边的冷风呼啸,对于周围环境一切都已不在意。
………………
一栋栋高楼大厦林立而起,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往往的人群,红绿灯仿佛有规律的一闪一闪。
天狐凌华茫然地望着四周的城市,突然发现有些陌生。
明明记得以前这座城市的名字叫做“千代田”的,后来有一个叫做德川家康的人类将名字改成了“江户”。
山地被一点一点推平兴建了住宅,以前来过这里的道路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没有族人带领的情况下,天狐突然间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那就是她自己迷路了。
找不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也找不到回家的道路,这里不是京都,而是距离京都千里之遥的东京。
天狐皱着眉头,看着来往的行人,表现出发自心底里的厌恶,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这座小城镇也是金狐一族的领地。
甚至这座城镇的中心白山也是金狐一族的地产,天狐依然记得在她曾经的记忆中,这里并没有交通公路,而是一大片麦田,每到夏天的时候都还能听见青蛙和云雀的叫声。
之所以放弃金狐一族历来拥有的土地,也只是因为那个来自水原家的神官斡旋。
“滴滴滴…………”
汽车喇叭的叫声大起,天狐旁若无人地走在路上,听见这突然的声响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朝着她袭来。
“区区人类制造的东西,也敢来袭击我吗?”
天狐拿起手中的扇子就要一扇子将这车子砸扁,然而司机慌张的表情还没有凝固,身子便平地飞起,一个人抱住了她,将她从公路上抱了回去。
“喂,你不要命了啊!现在是红灯。”
“美少年”气喘吁吁的担忧声传来,天狐甚至还能够感受到“少年”此时的后怕。
“红灯,那是什么?”
天狐歪着头表情有些困惑,显然不能理解对方说的话的意思。
“红灯停,绿灯行,这点你们老师应该教过吧。就算是小学生也不能这样没有常识,要遵守交通规则,刚才很危险的。”
真夜气喘吁吁地说道,刚才幸好赶上了,说不定在自己面前真的会有人丢掉一条性命。
身穿粉色和服的小女孩,歪着头,头上绑着马尾,粉色的和服一看就是高档货,尽管看上去只有九岁,不过纤细的手脚和娇小的手掌看上去比外表年龄更加年幼。
现在地家长也未免太粗心大意了,怎么能够放任自己家的小孩随意乱过公路,根本就是一个小不点嘛。
“喂,当家长的看好你的孩子,找死啊!”
受到惊吓的司机朝着天狐和真夜咆哮一声大吼,然后快速地通过了红绿灯,只留下黑乎乎的汽车尾气。
“人类,我诅咒你被同样的东西撞飞。”
天狐幼女皱着眉头对着胆敢辱骂自己的人类发出诅咒,只是在真夜看来小孩子那故作生气地表情倒真的是蛮有趣的。
一瞬间被治愈了,看着小女孩这面色表情没多大的变化的诅咒,真夜噗嗤一笑,一扫之前从东京那里得到坏消息的阴霾。
然而片刻后真夜就笑不出来了,急刹车引发的叫声刺耳又突然,一辆下行线的一辆大型拖车不知道怎么似乎没有转眼笔直地和刚才呼啸而去的黑色轿车发生了亲密的接触。
两台汽车轰然间对撞,特别是其中一辆车是大车,更是将黑色小轿车压迫得惨不忍睹,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司机满头鲜血想要打开车门从驾驶室里爬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散发着气味的气流流了出来,然后火焰一瞬间点燃,轿车司机脸上露出了惊恐万分的恐惧表情,想要从驾驶室爬出来却被部分挤扁的车门压住了脚。
要多绝望就有多绝望。
一瞬间发生得太突然了,就算是真夜自己也没有来得及反应,想到汽车有可能会发生爆炸,汽车们纷纷逃窜想要往回开,行人们也不禁发生惨叫,纷纷逃窜,却被车流堵住了逃生之路。
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在真夜脑海里浮现。
“这里不能待了,你跟我离开这里。”
真夜不顾天狐幼女的反对,一把抱住她就想要往远处跑去,跑得越远越好,先不提可能会爆炸的汽车,这样的一个小孩在行人的逃生中说不定会被推倒践踏而死。
“人类,你就算抱走妾身也没有任何好处。我们本来就是外人,也没有亲近的关系,妾身不奢望你帮忙,也不期盼你救妾身,想要以这个人情来和妾身结缘,巴结我,未免太小看妾身了吧。”
天狐幼女有些生气地看着自顾自抱着她的“少年”,从现在抱着她的那一刻,瞬间得知了对方是女性的身份。
“小不点,鬼才要巴结你,救人就救人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也别用妾身、妾身这种古风自称,听着很奇怪。”
真夜抱着怀中的幼女跑了一两百米放在花台上确认爆炸不会波及到这里,才放下她说道,“你就站在这里不要走动,要么等你的父母来找你,要么等姐姐我……”
“你要做什么?”天狐大人露出困惑的神情。
“当然是救人啊,那两个司机还困在车里,等警察来,人都死了。”
真夜理所当然地说道,快速地朝着前面发生事故的方向跑去。
“你说不定会死哦!”
“乌鸦嘴,我会活着回来,带你找到你父母的。”
天狐说道,真夜狠狠地反驳她,看着痛苦的司机,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天狐幼女看着这过于热心的少女,静静地沉思着。
砸门的动静不小,少女砸开了驾驶室的大门,准备拉出司机的时候,滋啦滋啦地声音骤然间响起。
“不会这么倒霉吧。”
佐仓真夜脸上露出了苦笑,这根本就是要快爆炸的前奏,司机一脸慌乱地拉住面前前来救自己的少年手臂,“求求你,千万不要抛下我啊。”
“人类真是无耻,各种意义上都是。”
天狐看着拉着佐仓真夜手臂不肯放手的司机,轻松给人类下达判断。
明明知道对方是来救自己的。
明明知道车辆即将爆炸了,救自己的人如果离开的话,会逃过一劫。
然而司机依然拉住了对方的手臂,一边恳求对方救着自己,一边又将救自己的人生机断绝。
“嘛,虽然很讨厌这个人类,但是这个人类女孩意外有趣,原本想对这个人类施与惩罚,那么这次就算了。”
天狐语气幽幽地说着,原本布在司机头上布满的黑云因为拉着少女的手也蔓延在少女的头上,两个人都无生机,然而她的话刚说完黑云顿时散开。
“该走了。”
天狐想到这里就准备抽身离开,正在这个时候佐仓真夜的声音传递在她的耳朵里。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你自己也试着爬出来,脚压根没被卡住,是你自己太着急了。”
佐仓真夜安抚着心急的司机,拼命地将她往外面拽。
天狐惊愕地看着拉着司机逃出车里的少女,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
正常人类的第一反应不是应该拉着手里的砖头狠狠地朝着这司机头上砸去吗?
自己好心救你,你居然敢拉着我陪你一起死。
这才不是人类的正常思维吗?
有意思,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天狐幼女哈哈大笑,没想到一来到人间就又看见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唵·荼枳尼·揭谛—复归原处吧。”
脸上略带笑意地吟诵着咒语,天狐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佐仓真夜愣愣地看着自己拉着附近的松树,刚才我不是在救人吗?怎么在抱树。
人行道、十字路口、汽车、行人,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梦。
那个小女孩呢?
佐仓真夜望向四周,发现刚才出车祸的小轿车风驰电掣地通过,司机安然无恙地开着车,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梦。
“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