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老头的话,阿堪提点了点头,“也是,那你那么早叫醒我干嘛?别人都在睡懒觉,叫醒我多不好啊!”
军士也是无语了,怎么啥事都能扯到他的睡觉上面去呢?把在饭碗中深埋的脸抬了起来,玩笑似的看着阿堪提。
看到他抬起了脸,老头直盯着他眼睛,不说话。
军士默默的点了点头,又默默低头扒饭了。
看到他的动作,老头似乎有限惆怅,眼神从半拉开的帐幕透了过去,漫无目的的看着蔑儿乞匆匆忙碌的牧民,思绪似乎在千万里外。
………………
“铁木,这次你又输了啊!”一骑当先,后面万骑奔腾,但是当先一骑却只是看着紧随自己身后的那人。
“你给我等着,我下次就超过你!”其后与老头有六分相似的一骑气喘吁吁的烙下狠话,右手举起颤抖着指着前方身着白衣之人。
那当先的白衣骑看到他直接指自己也不恼,微微一笑,转头而去,那风采与斡尔寒简直一脉相承。
但是那被叫做铁木的人却没有跟上,身后的骑手却超过了他,与他身影交错之时也没侧身,原本可以称兄道弟的朋友却没有打一声招呼,而是在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着,渐行渐远,只留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前行之人,眼睛了起了雾。
当先的那骑忽然转头,身上已是铠甲斑驳,血迹斑斑,嘴角上一行血流下,手举起缓缓的挥舞,含着血向后方喊到“铁木,我们先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眼中的雾终于凝结成水珠,翻滚着从消瘦的脸庞上滑落,无声的抽泣——灭族之仇如何能忘!
“你们可不能抛弃兄弟啊,我随后便来,路上好歹有个伴!”铁木想拍马向前,但是这次马却不听话了,低头一看,身边已站着两个小孩,其中一个牵着缰绳,抚摸着马头——这可是他父亲当年也渴望的好战马,却没有能和他父亲一起死在沙场,马也很温顺的低着头,让这个小孩子摸。
另一边,更小的孩子没有看着他,抬头望着天,似乎有些孤傲。天上,云随风而动,极速向远处飞去,这云的形状有些眼熟——尖刀阵!世子殿下带病最后一战所列之阵!
铁木笑了,很甜,“我知道我要干嘛了,我们古尔沁还有希望!但是你们阻止不了我的路的!”又是两滴泪,伴着笑容。翻身下马,摸摸那个高傲的孩子子的头。把他抱了起来,孩子尚小,不过垂髫。另一只手牵着稍大的孩子,由这个爱马的孩子牵着马,前方就是死敌的营寨,但是铁木走的却依旧坚定。
他所担负的不仅是兄弟们的血仇,还有所剩不多的希望!他不能就这样送死,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至少他要等着古尔沁的大旗由这两个孩子再次竖立在草原,不求称霸朔方,只望竖立不倒——那时报仇尚不晚。蔑儿乞当年带兵的便是如今坐在王座上的达旭,虽接近老年但身体依旧好,铁木觉得自己等的到那个时候。
草原上,那个望着自己兄弟赴死的骑手笑了,很开心,他身边已无羁绊!慷慨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