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外面打得如何激烈,对阿堪提来说,最重要的依旧是睡觉。更何况,外面雷打般的厮杀声似乎并没有把他吵醒!一觉睡到天亮的阿堪提,翻了个身,伸出手,挠挠自己露出在床单外的后背,口中喃喃有词,把头往被子里埋着。
果不其然,老头儿那粗大的嗓音由不远处传来,“阿堪提,起床了!别睡了,起床了!”伴随着这惊人的嗓子是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斡尔寒也在。
阿堪提只好正躺着,面对着透光的帐篷顶,发出了一声哀嚎“苍天啊,大地啊,救救我吧,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可怜可怜我这个可怜人吧。他们两个不是人啊,这么早就不让人睡了啊!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老头儿早就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点衣服,和军士无奈的看着在床上撒娇打滚的阿堪提。你能惩罚他,但是却无法制止他发牢骚啊,毕竟嘴长在人家脸上,不是你可以控制的。
“冷,不想起,再让我睡会,就一会!”阿堪提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手势。被老头和军士捡回来后喂肥了的大眼睛里,透露出满满的可怜和哀求,眼泪汪汪的盯着老头儿。
“再不起来你是要更冷,把衣服穿上,起床!”老头换上了坚定的语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好好好!”阿堪提无奈的敷衍道。只见他把头缩回了被子里,伸出手把衣服一件件拉了进被子中,然后被子里就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军士看着这一小一老,又好气又好笑,又不敢笑出声来,毕竟这比嘴炮功夫,五个他都顶不过这像极了祖孙两人,只好憋着,站在帷幕边上,低着头笑,不敢被看见。
半晌,阿堪提才坐了起来,似乎是衣服穿好了。衣服虽有些旧,但是并无破漏,在该有的地方都是一块块的补丁,虽然朴素但再也不是几年前的衣衫褴褛的小奴隶了,与普通的牧民孩子没什么两样了。
阿堪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缓缓地下了床,拉开了帐帘,并没有想象中的刺眼阳光。只有细细的小雪伴着温和的阳光,飘扬着。
阿堪提看到此场景愣了一会儿,“今天好像是九月啊,怎么回事?是九月没错啊!”边说着边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老头儿,“今天不是你生日,不是我生日,不是他生日。”皱着眉头撇了军士一眼,“你们怎么搞那么大阵仗的?”
老头看着他有些无语,“今天是九月,你就不能让天,它自己下雪吗?”
阿堪提忽然转头大叫“苍天啊,大地的,你是听到了我的呐喊了吗?为我来申冤了吗?快冻死他们两个禽兽啊,他们雇佣童工,虐待儿童啊!”那神情诚恳的,只差跪在这帐篷门口了。
军士确实“冻住了”,准确的说是石化了——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行了,别搞笑了,吃早饭去!”还是老头脸皮厚,拍了拍阿堪提的后脑勺推着他走出去。
虽然前晚才发生夺嗣之战,但是外面已无一具尸体,全部都连夜掩埋好了。只是大战所损坏的帐篷不是一时间能补的好的了。
原本应该热闹的早晨,只有稀疏几个人在外面干活,大多还是女人和孩子,虽说战斗过得很快,但是至少也死了几千人。而且昨晚才经过激烈的打斗,早上要起床可没那么容易。阿堪提虽然疑惑,但是还是忍耐住性子没问。
吃完早餐,外面才传来些许嘈杂声,看着阿堪提眼神中的一点儿疑惑 老头随意的说到“昨晚达罕帅部,偷袭了还沉浸在欢乐中的主帐,达旭战死。此战死了不少人,而且还是在晚上,早上自然冷清了些,一晚上的战斗和奔波,怎么起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