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上来尝试——啊,我是魔理沙DA☆ZE!”
清脆的声音响起。原本寂静无声的场所,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并且,伴随着大量的窃窃私语。
“认真的吗,她?”
“魔理沙小姐啊.......不是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吗?”
“嘘——别说的这么大声啊,你这个笨蛋。老师还坐在前面呢,你看年长的师兄们,有哪位提这件事了么!”
“.......也是也是,只是不知道老师要怎么处理了。”
“说起来,雾雨道具店的继承人问题——”
“又不是你的店,这么操心作什么啦,白痴!”
弟子们不停地交头接耳,小声谈论着“那个没有天赋的女孩”的事情。他们很有默契地将声音降低为同样的量级,用着相近的频率,不停地嗡嗡作响;这是个自以为聪明的做法,因为无论声音是大是小,在一个原本安静的环境中,都已足以让人听清了。
或者说,他们是聪明的预计到了这个情况吧?这样子明目张胆地小声谈论,既给了老师面子,又表达了对于缺乏天赋的人来插手有关魔法方面的事务的不满。
这些来此学习魔法的学徒们可不是简单的家伙——他们可都是拥有魔法天赋的人类,在人间之里,是生而不平凡者,是“特别的那一个”,是制作人间之里绝大部分的魔法道具的人,却要看一个根本没有天赋的家伙的演出,未免也太滑稽了。
的确,魔理沙是老师的女儿。
可是,她并没有传承雾雨家的魔法天赋,因此,至少在魔法这一方面,她不应踏足其间;这不是少部分人的看法,而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无法通过这点来指责他们自私或冷漠,因为弟子们在日常生活中,都同样的喜爱着活泼的魔理沙,只是在魔法这一领域上,魔理沙触碰了不能逾越的铁则罢了。
没有天赋的人,听听魔法的传说,想象一下那是什么东西,甚至亲自去胡闹几下,弄出点事故,顶多只会被当作逸闻来谈笑——要是真的想认真的学习魔法的话,不受到攻击和讥讽是不可能的。
该怎么形容呢——不行的人就是不行,尝试多少次都是一样,与其到时候后悔痛苦,不如早早赶走——大致是这样的意思,说起来,也并非是魔法这一个行当是如此,无论哪桩事都是一样吧。只是学习魔法尤其依赖天赋而已。
.......雾雨魔理沙应该知晓这点的才对,她平日里也没有嚷着要学习魔法什么的,看起来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了。
做个健康、快乐、一生无虑的人间之里住民.......也没什么不好吧?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魔理沙显得胸有成竹,“刚刚父亲出的题目,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还没有人愿意上来作答;所以我愿意上来解答这个问题,并没有错吧?”
她轻声试探道。
“况且,我也是雾雨家的女儿啊;一道无人能够作答的题目,我上来解答,都不可以么?”
她望见父亲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她也知晓其他人在想这什么;但魔理沙并不在乎这些。对于有天赋的人而言,这道理论题能否解答根本无关紧要:繁琐的魔法知识不是必要的,因为只要仰仗他们的天赋,哪怕过程是错误的,最终的结果总能让人满意。
但对于魔理沙来讲,这一道繁琐的魔药理论题,就是让她能够被父亲认可、进而学习魔法的龙门。
绝对不可以出错......
深吸一口气。既然父亲没有说话,那就干脆把解答给出好了;虽然没有同意,也意味着没有直接反对。
“炼制这种魔药的方法是.......”
“蘑菇三十克,然后搭配降香、桔梗,轻拿慢放,细细洒入;待到水烧开之后,再加入金钱草、苏叶。”
“......最终,等待药汤彻底煮沸,再.......”
“需要注意的是,在加入沙参、田七、牛膝、甘草、桔梗等药材的时候,会出现假沸现象,而魔药炼制失败常常是因为假沸的产生。一定得等药性完全散入才行。”
“以上,就是炼制这种魔药的全部答案。”
怎么样?
如同连珠炮般的话语,将自己所知晓的魔法知识,将平日里偷偷看书记下的、琢磨、推敲的细节都一一讲出。
这是雾雨魔理沙想要学习魔法的决心。
其中,有些无法想明白的细节问题,还要感谢那次碰见的半妖;不过,他今天不在这里吧。
有点遗憾,但也还好。
弟子们一开始还在说着什么“都是些常识,没什么了不起的”之类的话,但当魔理沙说到后面时,整个厅堂都变得和原先一样安静。
不,甚至要更加安静一些吧.......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平日里闭口不谈魔法的小女孩,会一下子说出这么多的话;虽然自学的痕迹很明显,在表达方面,用词上,也显得有些粗糙——但凭借着那几本科普读物般的玩笑书,就能推论出这么多,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说的很对。”
雾雨道具店的主人,也不得不称赞这样出色的解答。
这是作为老师的身份。
接下来是作为父亲的身份.......
“可是理论说的再好也没有用,光有理论,却什么魔法也发不出,什么魔法道具都制作不出来的家伙,依然不适合学习魔法。”
“.......”
“就此止步吧,魔理沙。”
他此刻希望女儿能明白自己的苦心,然而,他很快受到了第二次冲击。
“您说这种魔药吗?我制作出来了。”
魔理沙拿起自己辛苦保存的小瓶子,晃了晃其中的药液,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下子,没话说了吧?”
............
............
霖之助那时并不知晓,一个无心的举动,将一炉抢救回来的魔药送给一个小女孩,会导致那样多的事情发生。
也许当时他不自作主张,送给魔理沙礼物,过了几年,魔理沙没有机会的话,就会自己放弃.......
这是在事件发生后,霖之助最初的想法;后来他却越来越倾向于另一种可能了。
无论他当时做了什么,魔理沙都会想办法学习魔法的。
“一般人都不是他们想要做的那种人,而是他们不得不做的那种人。”
“追逐梦想就是在追逐自己的厄运.......是么?”
蹩脚画家的影像忽然映入他的脑海之中,让霖之助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他不理解老头为何在生命最后阶段对那本书如此痴迷,更无法理喻那个荒诞不经的故事。
没有天赋、没有利益、没有成功、没有希望,在生命的道路上,什么也没有,像被火光疯狂了神智的飞蛾,怀抱着清醒的意识走向灭亡。
孤独者——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命运才对,例如他是半妖,所以就.......
“我愿意上来尝试。”
半个时辰,刚刚好。
他抬起头来。
他知道她来了。
他露出微笑。
她有些踌躇。
来面对命运了吗?
“.......雾雨魔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