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专注于处理眼前的猎物的才反应过来身后不远的地方有那么一个僵直的伫立在那里的身影。
回过头去,她看了看那个在雪地之中的人影。
一身迷彩的冬季猎装,如果不是他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的话,恐怕自己还真不会发现身后有那么一个人的身影。
手中抱着猎枪的他看起来有些呆呆的,或许是和自己看上了同一个猎物的缘故吧,在那头驼鹿被自己先打了之后,那个猎人一样的家伙就已经呆呆的定在那里了。
回头看了看身后倒在雪地之中的庞然大物,对于莉赛洛特来说,想要将这么大一个庞大的猎物带走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想了想之后,莉赛洛特转过身去,对着那个楞在雪地之中的人大声的喊了起来。
“喂!”
她悠扬的声音在雪原之上回荡着,听起来十分的空旷。
“如果说你要打的也是这只驼鹿的话,就帮我来一起分一分吧,正好我也处理不了这么大块头的东西!”
过了那么一久之后,那个人才缓缓的迈出了步子,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对于那个人的迟钝表示不解的叹了口气,薇罗妮卡重新转向了那头倒在雪地之中驼鹿,开始试着用挂在腰间的小刀将它的鹿角卸下来。
就她自己来说,进入到距离帝国领土如此近的地方已经是比较危险的行为了,但是鉴于身上的栓动步枪的子弹渐渐的已经快要在长时间的消耗中用尽了,她也不得不像之前生活在一起的大人们那样,进入罗特伍德州帝国公民活动的区域,向他们购买一些枪弹。
从根本上来说,这种行为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是自杀,但是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已经没有人烟的极北之中,想要生存下去,这些枪弹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必须的物品。
无论怎么选择都是为了生活下去,无奈之中的铤而走险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难道不觉得冷么?”
走近了之后,范德法特才多少看的更清晰了一些,即便是那件看起来像是冬衣的蓝色短大衣在范德法特的眼中也没有丝毫保暖的功效。
即便还是6月,但是对于罗特伍德的雪天来说,这样的穿着在范德法特眼中看起来也有那么一些令人难以置信。
“不觉得啊...这又不是天气最冷的时候...”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的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
“哦对了,关于这只驼鹿,我想要鹿角的部分。肉的话,我们对半平分怎么样啊?”
她突兀的岔开了话题,聊起了关于这头驼鹿的分配问题。
对于范德法特来说,他家中的鹿角已经不止一副了,更何况这只驼鹿的鹿角在大小和形状之上也不能算是精品,更何况还是人家先开枪击杀的。
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范德法特将背包从背上卸了下来,从里面拿出来几把用来分割猎物的小刀。
“站了半天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呢...在这里等我一下哦,我去把我的马迁过来。”
似乎是知道范德法特不会做出什么回应一般,那个小姑娘转过身去,快步向着她刚才藏身的森林跑了过去。
老旧的栓动步枪,一个制作粗糙的鹿皮背包,一身单薄的冬衣,宛若冬日精灵的身影...范德法特的脑中不由得将这些东西渐渐的整合到了一起...
难道说?她就是那些生存在极北之地中,那些没有被霍芬海姆政府所集中起来管理的“先驱者”的一员么?
范德法特意识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能分辨这到底是自己所真实生活的现实还是梦中的幻想了。能够在外出一人打猎的时候遇到这样可以被称为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范德法特真不知道一时应该用什么样的辞藻来形容自己的运气。
走上前看了看驼鹿身上的伤口,虽然步枪的口径不大,但是避开了驼鹿前腿厚重的肩胛骨,子弹精准的穿透了驼鹿耸起的肩部之后的那一段柔软的腰椎。
但从猎手的角度上来说,范德法特觉得那个小孩子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将驼鹿的尾骨和靠前的颈椎用锯子锯断之后,范德法特边拿起了刀子,开始给驼鹿剥皮了。
从种种意义上来说,那个银发的小姑娘都极有可能就是那些被称为“先驱者”基因改造计划残余。但是如果仔细的想想的话,她又有那么一些矛盾的地方。
更何况,自从霍芬海姆政权上台之后,政府对于大部分的先驱者采取了隔离集中管理的措施,之后这些先驱者们就慢慢的淡出了公众的视野了,即便有听说过“抵抗组织”依然是存在的说法,也见到军方切实的在进行“武力宣告”这样的任务,但是在范德法特的想法之中,这些先驱者也应该如同游牧民族那般,生活在更为北方一些的区域之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范德法特倒是多少能够理解他们这些“先驱者”不愿意接受政府管理的心情的。毕竟,他们自己又能力去居住在现在政府放弃的地域之中,为什么又要去接受现任政府的管理呢?仅仅因为他们诞生于一个政府投资的基因工程之中么?
范德法特多少已经有些察觉到了,当自己问她冷不冷的时候,她虽然下意识的回答了不冷,但是却已经多少对自己这个问题有了些警觉。
或许在这种时候,直白对她挑明这个事实才能缓解她心中对自己的疑虑与防备,并解答自己心中的疑问吧?
...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范德法特便听到身后的临终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以及马蹄小步踏在雪地上的声音。
看见范德法特已经开始了剥皮的工作,莉赛洛特也不得不感叹了下他手法的干练。
仅仅是她去把马牵过来的时间,一张鹿皮就有快一半被范德法特给剥了下来。
“哟,看来你是那种行动派的人嘛,话虽然不多,动作却还挺麻利的。我也来帮忙吧~”
从马背之上跳了下来她从雪地之中捡起了自己的刀子,带上了一双手套之后,加入到了范德法特的工作之中。
“说起来,你是‘先驱者’吧?”
范德法特不知道应该怎样委婉地去表达自己的意思,无奈之下,他只好直白的问了出来。
少女手中的刀停了下来。
“‘先驱者’...这么说起来,你们是这么称呼我们的呢...”
没了先前语气之中那自然的活力,突然之间,她的语气听起来有那么几分严肃了。
“怎么了么?对这个名称...”
范德法特似乎感到了她心中有所牵挂,下意识的从驼鹿的身躯之上抬起了头,望了望她。
敞开的蓝色短大衣之中便是一条蓝白条纹相间的裙子。裙子的正中则是一条就她的身材来说显得太过粗逛的皮带。
挂在皮带之上,腰间那个精致的枪套一下子吸引了范德法特的目光,无论是形状还是枪套的成色来说,都是范德法特十分熟悉的。
这应该是一只电磁手枪的枪套,不过究竟她为什么会拥有一只电磁手枪,范德法特也不太清楚。
“没怎么,就是之前被人这么称呼过...”
察觉到了范德法特的视线,她下意识的拉了拉短大衣,遮住了腰间的枪袋。
“这么说,除了我之外,你还和其它来自帝国的人接触过么?你难道不觉得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么...”
范德法特能够感受她一言一行之中所独有的警惕,但是这样太多的同帝国的居民接触,难道对于她自己来说,不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么?
“倒也没有多少,只是那么一个而已,总之是个狡猾又让人感到讨厌的家伙就是了...”
狡猾而讨厌?如果真是这样的一个电磁手枪的持有者的话,恐怕范德法特现在应该已经看不到这样一个精灵般的身影了。
能够将自己的电磁手枪赠给这个少女,并让她产生如此观感的帝国军人...说不定,还真是一个奇人呢。
“还是先别想那些事情了吧..我们先把这只驼鹿处理完。”
范德法特的谈话显然多少勾起了她有些不快的回忆,似乎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一般,她故意的停止了二人的对话。
完成了大致的工作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少女在脱下了手套之后,简单的用雪清洗了下自己的手同手套之上的血渍之后,她将整块剥下来的鹿皮之上残留的肉质剔除了干净,反复的用雪搓洗了即便之后,便埋浅浅的雪地之中开始了降温。
对于她来说,这样一张巨大的鹿皮可以说是十分宝贵的资源了吧...
她的马之上已经驮了不少东西,大概是供她休息的帐篷和其他一些生活所必须的东西吧。
将自己的那份驼鹿肉挂到马上仅存的一点空间之中,剩下的肉基本就全部给了范德法特。
“天色也不早了,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要不一起在这里做烧烤吃吧?”
范德法特也整理好了自己的工具,闲下来之后,他不禁这么提议道。
距离他结束自己的假期还有一久,他本来也打算在这个边境之中的国家公园之中待得更久一些的。
有些不解的盯了范德法特看了一久,她还是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免得又像之前那样,连正式的招呼都没有打,就...”
说道这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般,顿了顿。
“莉赛洛特,按照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一名‘先驱者’吧...
拖着整理起来打包完成的驼鹿肉,范德法特停下了他沉重的脚步。
“孩子...”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么?”
确实,这样解释的话,就完全说的通了,但是自己却还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按照她的年龄进行推算的话,应该是第一批试验性‘先驱者’留下的孩子。但是从上届政府留下的资料来看,第一批试验性“先驱者”之中几乎都是用少数一个人的基因完成。如果放任他们生育的话,最终隐藏在这个小小的基因池之中的所有隐性致病基因都会更容易的展露出来,从而导致整个“先驱者”的实验计划完全的失败。
但是似乎在他们脱离政府的管制之后,这样的限制就完全没有了呢...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正是只有在这极北之中才能诞生的结晶吧?
“我是范德法特...是一个...嘛,姑且算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吧...”
握了握她的小手,范德法特也不知道该如何想她介绍自己。
“什么嘛...这种不像样的自我介绍。”
她嘟着嘴,不满地抱怨了起来。
...
回到帐篷之后,范德法特便去林中找些能够作为燃料的木材,而莉赛洛特便负责准备烧烤东西去了。
过了一久,帐篷之前便已经用石头堆起了一个小小的炉灶了。
在两旁插了木头削成的支架之后,一个简单的旋转式考虑就已经做好了。
似乎是将整个大腿的部分都已经串在了树枝之上,那么一大块肉,她自己要抬起来都显得有些困难了。
范德法特自然是看的目瞪口呆。
“要吃那么多么...”
“不然呢?整个只是我的份哦...你的还没准备好呢...”
看了看她娇小的身躯,又看了看已经架到火上的那几块肉,范德法特背后不禁打了几个寒颤。
“说起来,你腰间的那支手枪,是军人送给你的么?”
不知过了多久,烤架之上的驼鹿肉就已经发出了诱人香气。不过要到能够吃的火候还需要等候一些。
火光淡淡的在她的脸庞之上映出些橙红,似乎是对那热气本身就有着畏惧一般,她并不是很习惯坐在火边取暖。
打开了腰间的枪袋,她将那只小巧的电磁手枪拿了出来,仔细的在火光的映照之上查看了起来。
“从小的时候,我就被父母这么教育过。
‘帝国的人是危险的存在,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尝试去接触他们,因为你一定会被他们伤害。’
说实话,父母从未向我讲述过他们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那是也只知道自己和他们有所不同,能够自由的在极寒的环境之中生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一个人在外面贪玩的时候,躲过了帝国对我们那个聚集在一起的族群的一次袭击之后,我在渐渐的理解到了父母那句话中的含义。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想保护我吧...
之后我被其它游荡在北方的族群收养,直到那天,那个人的战机就如同流星一般,从我的天空之中坠落了下来...
希金斯.阿玛塔。他是我所认识的第一个来自于帝国的人,并且还是一个军人。一名来自帝国空军的上尉。
收养的我的人在那一次袭击之中全部丧命了,我因为前来逮捕这个坠机的飞行员而免于丧身在对人机器人的枪口之下。
用他的话来说,是我们同他一起都被一个名叫‘斯塔西地’的东西算计了...
望着那只电磁手枪,不知不觉之间,两行清冽的眼泪划过了她的脸庞。
“从他留下的说明之中,我多少有对你们的世界有了些了解。多少又变得有些想要去接触你们所在的那个世界了。毕竟,从小被父母教育要远离你们的人,第一次却认识到了一个那么温柔的人,无论是谁,都会想要更多的了解一下你们吧?”
范德法特感觉背后一凉...
从那个女孩认真的脸庞来看,她的话语之中没有任何编造的成分,但是...如果说到希金斯.阿玛塔少尉的话,她的话语和自己所听闻的事实可以说是大相庭径了。
“等等...能把那个人,希金斯.阿玛塔少尉给你留下的东西给我看看么?”
莉赛洛特楞了一下,还是将手中那只手枪递了过来...
“还有些其他东西,他也一起留了下来...那时他脚上也被机器人的枪打中了...伤的很严重,在那样的寒冷之中,恐怕已经...”
希金斯.阿玛塔少尉的确已经离开了人世...但他难道不是因为战机事故离开人世的么...
除了那只帝国制式的8mm电磁手枪之外,还有一名自己非常熟悉的士兵用终端,以及一枚自己的勋章同样珍贵的,钻石银翼勋章。
不对...范德法特拼命的摇着头...这绝对不对...
之前自己所想的那个能被称为“奇人”的帝国军人,难道就是那名“应该”在事故之中辞世的空军少尉么?
一个巨大的疑云,渐渐笼罩了范德法特的心头。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