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罗特伍德州的大部分地区迎来了今年的初雪。
这对于范德法特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整个协会为他精心制定的认知行为治疗计划所等待的就是初雪的降临。
相对于药理上的治疗来说,对于创后应激障碍的心理疗法更为有效且成熟。但是在认知行为治疗的过程中,通过某种方式来让患者重新受创当时的过程往往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情。
如果在没有心理医生正确和及时的指导之下,很有可能对本来已经受伤的心灵产生难以弥补的二次伤害。
考虑到范德法特这个案例各种方面上来说比较特殊的地方,协会的心理康复医生终究还是决定在雪地之中,陪同着范德法特在一个率先挖掘好,尽量的模拟了当时的情况的散兵坑,作为实施治疗的最终场所。
对于这样的治疗,协会的医生们还是拥有十足的把握的。
毕竟,他们已经通过了某种方式尝试着给范德法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认知行为治疗。
所选用的方法,正是来自那三名电影专业即将毕业的学生所根据官方公布的战时录像配合着电脑技术完成的志愿者组织宣传影片。
这并不是宣传这些老兵为国家做了多少牺牲的影片,而是切实的使用第一人称的视角,狭窄而又真实的重现了一个士兵在雨点般的炮击之中感受呢。
一个短短7分钟的影片,显得昏暗而压抑,充斥着刺耳的爆炸声与惨叫。
就算是让一个没有在战争之中经历过任何创伤的人去看这样压抑的短片的话,心理多少也会有些不适,更不用说范德法特这样已经在战争之中变得支离破碎的心灵了。
协会的医生们反复的商讨之后,最终还是决定由他们的陪同之下,给范德法特播放了那段影片。
在医生们成功的引导之下,范德法特的情绪在挣扎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在医生们的引导之下意识到了自己是出于那样的情况之外的事实。
想要彻底的让他忘掉战争给他带来的伤痛是非常困难的。但是如果能把这样的伤痛给他的造成的负面影响多少控制住,能够让他正常的生活下去,对于创后应急障碍的治疗来说,已经是非常成功的了。
在这样一次成功的尝试之后,医生对于帮助范德法特走出自己的心理阴影逐渐的拥有了更大的信心。
似乎也是和自己的努力有一些关系吧?就布兰登来说,范德法特现在的状态相对于之前来说已经是拥有了十足的进步了。不仅情绪变得稳定了许多,睡眠之前使用安眠药物的剂量也少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似乎还愿意同那几个电影系的学长分享自己在战场之上真实的感受。来帮助他们更好的改进那段宣传的影片。
另一方面,在学校大力支持之下,布兰登与他的志愿者协会也得到了一次难得的宣传自己的机会。
他们能够有机会带着范德法特,在即将在斯图加特州立大学举办的大学冰球联盟赛季正式比赛之中登场。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对所有来参加比赛的观众讲述范德法特的事迹以及对他们正在进行的事业进行一个宣传。
站在冰场之中临时搭起的舞台之上,在聚光灯的照耀下,范德法特第一次在如此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中穿着他已经收拾起来了军礼服,去面对那么多的陌生的面孔,某种程度上来说,给了他心中更多的是鼓励。
鉴于范德法特逐渐稳定下来的情绪,加上认知行为治疗的不断进行,布兰登已经可以放心的让范德法特一个人去狩猎,而自己则可以忙于志愿者组织越来越繁忙的工作之中了。
来自民间的捐款也随着他们的志愿者组织越发的壮大而变得充盈起来,集中到协会之中的资金使得他们可以不再仅仅依靠志愿来到这里进行老兵战后心理康复工作的医生们了。
他们能够给这些曾经志愿的医生发出一份合理的薪水,更能够去更大的医院之中定时聘请一些更为老练的医生来协助他们的工作。
在布兰登和他的团队的影响下,不少罗特伍德州中的医学院都将来到老兵创后应激障碍康复协会列为了一项可以供学生选择的实习项目。
这些实习心理医生的加入,使得整个罗特伍德州的协会更加的充实。
在范德法特配合他们宣传的情况下,更是有许多本来不愿意接受治疗的老兵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协会之中进行咨询以及相关的治疗。
...
范德法特成功的重新通过了驾驶测试,拿到了一张新的驾照。
他也终于能够开上父亲给他遗留下来的那辆皮卡车了。
出色的越野性能,极大的运载量使得这种皮卡车在罗特伍德州这样气候比较严峻的地方分外受到欢迎。
秋假在6月份的末尾悄然的到来,告别了学校之后,范德法特自行回到了家中。
在邻居的帮助之下,他简单的清理了一下父亲遗留下来的居所。
邻里之中的大部分居民都知道他们所居住的这里出了一个国家战斗英雄,他们也自然收看了冰球联赛当天的电视转播。
几乎每一个居住在这里的帝国居民都为范德法特感到骄傲。
在范德法特回到这里的时候,每一栋房前都插了一面红色的国旗对他表示欢迎。
作为一名复古狩猎的爱好者,范德法特的父亲在家中拥有不少的枪械收藏,他们几乎都是老式的栓动步枪。其中一些则显得更为古老一些。
.45-70的杠杆式猎枪是范德法特带到前线作为“护身符”一般的东西,而很不幸,它已经遗失在了诺威尔周边的长草地之中,不过这倒不是家中唯一的一把杠杆步枪。
浏览着父亲在地下室的枪械收藏室,范德法特的回忆不禁又多少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几乎这里的每一支步枪都拥有着自己同父亲的回忆。
从枪架之上拿下了一只红木枪托的霰弹枪,范德法特熟练地打开了那只双管霰弹的枪膛。
格外修长的枪管使得这支霰弹枪在100m左右的距离都能够运用12号口径的实心重头弹准确的命中目标。
枪管后部甚至被父亲改装后加上了一个导轨,能够在上面安装一个为射击独头霰弹而射击的1-4倍可调节瞄镜。
一次在枪膛中装填的两发弹药可以通过调整扳机的模式一次性击发出去,虽然相对于步枪弹药来说有那么一些不足,但是弹头在进入猎物体内却可以比步枪的弹药更为快速的扩散开来,造成大面积的创口。
这样的弹药基本上是为了射击大型动物的肺部而设计的。
能够在猎物的肺部撕开巨大的创口,可以使得被击中的动物在短时间之内呛血窒息死亡。
试着装上了那个1-4倍瞄镜,范德法特对着镜子瞄准了一下,不禁回想起了当年父亲在自己身边,叫自己如何控制两发弹药一齐击发时所造成的巨大后坐力。
帐篷,枪支,弹药,必要的食品和其他野营狩猎的工具都可以全部的收拾在皮卡车的后背之中,从范德法特所居住的小镇到最近的能够狩猎的国家公园,大概就是5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向着北方跋涉,寒冷的气温已经使得道路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层。在路边停靠下来,范德法特给车加了些防冻剂,又从后背之中拿出来防护链,套在皮卡的轮胎之上。
...
距离一下次治疗还有一些时间,范德法特索性就把这几天全部的花在了打猎之中。在国家公园之外野营的集中停车地停下了自己的皮卡,将帐篷和弹药那些东西全部装在一个大型的登山包之中又将那个包捆在租用下来的全地形车的后座之上,骑着全地形车,范德法特便可以一路深入国家公园的深处。
从小范德法特就开始跟着父亲在泰森瑙国家公园之中狩猎。长久以来,他甚至已经记住这里的自己经常狩猎的片区的地势了。
泰森瑙国家公园更北的区域便已经全是帝国二等公民所负责的开发区域了。一旦进入9月份,就连泰森瑙公园这里的寒冷都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这个位于边境线之上的广阔猎场,就是范德法特引以为豪的枪法起源的地方。
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扎下帐篷之后,范德法特清点了一下打猎的用具,换上了自己那套翻毛的冬季迷彩狩猎服。
裹在厚实的皮毛猎服之中,借着一些迷彩,范德法特仿佛就已经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了。
指南针和两种霰弹枪的弹药分别放在衣服的前两个口袋之中。水,能量棒和其它的一些物品则被范德法特装到了一个小小的背包之中。
确定了一下瞄准镜的状态之后,范德法特就将两颗12号口径独头弹塞入了枪膛之中。
在雪地之中追踪驯鹿和驼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回想着记忆之中几个鹿群迁徙必须经过的位置,范德法特在已经挂满了冰晶之中的森林中漫步着。
声音和一些动物踩踏植被所留下的痕迹是在野外追踪和判断猎物位置的主要方法,看似漫不经心地行走着的范德法特,其实也是在四处寻找任何一点可能将他引向猎物的痕迹。
在一处被折断的矮枝之前蹲了下来,从那还没有被冰冻起来的枝干之内,还能多少看到水分残留的痕迹。
应该这就是不久之前,动物经过这里的时候所留下的痕迹吧?
顺着这个折断的短枝向前望去,环顾了一周,不难就发现雪地之中留下了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在这样的情况在之下,猎物是最好被追踪到的。
走上前去,范德法特蹲在雪地之中查看了一下那个还没有被空中微微飘落的雪花掩盖的脚印,这样巨大而清晰的脚印,正是一个体型巨大的偶蹄类动物巨大的脚掌能够在雪地之中留下的。
范德法特很确信自己跟上的正是一小群驼鹿的脚印,将手中的霰弹枪重新背回肩上之后,范德法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雪依然没有停下来的痕迹,如果行走的太过缓慢的话,延绵不断的雪花不久之后就会将动物的痕迹给掩盖掉。
...
约莫在一个小时的追踪之后,范德法特终于听见了前方的树林之中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叫声。
就如同一只号角一般,那悠长的叫声之中充满了柔和而又饱满的音色。
多年的狩猎经验让他在第一时间之中便判断出这正是一只驼鹿的叫声。
范德法特下意识地放低了身子,拿起了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开始向着那个声音发出的方向搜寻着。
即便是隔着几层树丛,驼鹿那巨大的棕色身躯在它们移动起来的时候,也变得十分明显。
看着那个小小的鹿群,范德法特在心中暗暗的数着它们的数量。
越来越多的母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一共竟然有5只。
突然之间,一个更为绝大身影占据了他放大到48倍的望远镜视线之中。
如同山峦一一样高高耸起的叫,在整个身体之上微微凸起的肩胛骨,以及那脖子正下如同胡须一般的长毛。
正是一头作为这个小种群头领的公驼鹿。
在雄鹿的带领之下,那个小小的族群渐渐地从树丛之中走到了空旷的雪地之中。
在望远镜之中,范德法特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它们鼻尖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之中凝结成的一阵阵白雾。
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范德法特从身后取下了自己的霰弹枪。
里面已经装填好了专门为这种大型的动物所设计的弹药。
微微飘下的雪花多少使得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趴在着雪地之中,一种熟悉的感受油然而生。
匍匐前进着,他在尽量接近那一群驼鹿,想要能够在较近的能够打出精准的一枪。
...
不知为何,种种阴暗的记忆再次在这个时候从脑海的深处涌动上来。
战友们的咆哮,炮弹在天空之中炸开的声响,以及那几乎同诺威尔看起来一样的树林。
是的,一切都太过相似了。无论是这冰天雪地之中也好,还是这宁静的如同炮击刚刚结束得森林也好,范德法特都感觉自己似乎不知不觉之间回到了那个战场之中。
他渐渐的感觉到周围的环境都在变化着,似乎下一瞬间,那远处的山头之中,就要跃出一辆装甲步兵车一般。
呼吸渐渐的开始加速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紧贴着地面的胸膛清晰的反弹着心跳,原本已经瞄准的准心一开始不安定地跳动起来。
...
下一瞬间,一道清脆的枪响划过天空,受惊的鹿群四散的狂奔了起来。
是自己恍惚之间扣动了扳机么?
打开枪膛重新检查了一遍,两颗独头弹尚还留在枪膛之中,疑惑之际,范德法特重新的抬起瞄准镜向前方望去。
那只健壮的公驼鹿已经倒在了雪地之中,似乎是刚才的那一枪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要害,使得它在一瞬间结束了生命。
一个如同精灵一般的身影跳跃着从一旁的树林之中跑了出来,在范德法特的瞄准镜之中,留下了一个淡蓝色的倩影。
淡蓝色短大衣的下摆之下,衬着一条条纹的裙子,一头飒爽的银发,配上丝带飘扬的水手帽,虽说应该仅是10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格外的英气勃发。
她将那只有些古老的栓动式步枪背在身后,欢快的小跑着,来到了她猎获的驼鹿身边。
随着泰森瑙国家公园之中微微的寒风,她银色的头发在那水手帽之后卷动着,轻巧的步伐,宛若冬日的精灵一般。
...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