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兹沃尔,我可以抱抱你吗?”
“诶、诶?!啊、当然可以,倒不如说非常乐意!”
科兹沃尔记得那一天,哈璐卡仿佛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向她展开了双臂,寻求她的怀抱。
“......非常温暖,感觉只要被这么抱着,就会忘记其他的事情。”
“感觉无论被怎样的事情影响到,只要拥入怀中,心中就会恢复平静、恢复自我。”
科兹沃尔也记得这么一句让她当场红脸的话语,但是她也知道,哈璐卡不是这样轻易展露自身软弱的人。
“那个......难道哈璐卡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算是遇到了些事情,也不算是。”
这样说了之后哈璐卡依旧没有松开怀抱,反而抱得更加紧了,这让科兹沃尔更加疑惑的同时,也感觉到内心当中好不容易通过祈祷而压制下来的邪恶冲动飞一般的增长着。
“难、难难难道说!有人欺负你了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确实是一种欺负。”
虽然说科兹沃尔自己是真的是那么认为的,但哈璐卡却是被她这句认真的话弄得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言语,同时,也算是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安慰——她松开了怀抱,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之前的那样沉重了。
“虽然说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人想过来对我动手动脚,不过幸好有科兹沃尔你在,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随便惹事的人。”
“哈~也不是我的原因啦,是老爸他的实力还算可以~”
哈璐卡能恢复过来,科兹沃尔是既高兴又有点失落,当然,失落是因为这可是哈璐卡第一次主动寻求抱抱。
之后两人的活动依旧跟往日一般,都是到处乱跑、乱玩,等到吝啬的弗瑞一个人忙都忙不过来、弱弱地来到科兹沃尔的面前“请求”借用一下哈璐卡的时候,两人才分开。
也是那段没有哈璐卡陪着的短短时间内,科兹沃尔知道了为何今天的哈璐卡有点反常。
“啊......都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和好?”
在教堂当中的课程里回想着往日的情景,科兹沃尔有点抓狂地挠了挠脑袋。
“和好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哈、哈璐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哈璐卡,她出乎科兹沃尔的意料地坐在了她的身旁,也让她下巴跌倒地上地摊开了一本她很熟悉的书。
《圣经》。
“大概是辛西娅阿姨觉得愧疚,就省这省那地送我来这里学习了吧。”
“而且很抱歉的是,彦萨大叔那里的学习环境已经变得非常差了,即使有了屋子当做教室,但也没有了以前那种感觉——之前是自由,现在是牢笼。”
“任谁在发现彦萨大叔的变化之后,都会选择教堂之类的,更加正经的教学机构吧,因为彦萨大叔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优势。”
哈璐卡仿佛在以旁观者的角度诉说着,这让科兹沃尔好一阵尴尬,因为她是站在辛西娅身边的——让哈璐卡与孩子们和好。
“怎么,难道不欢迎我?如果是往日的你的话,连我都能想象得到科兹沃尔你那欣喜若狂的表情。”
科兹沃尔也能感觉到哈璐卡的变化,比如说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内心中的感情却是更加丰富多彩了,当然,变得更加自信、不,更加臭屁这一点,科兹沃尔是真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我怎么会不欢迎你呢......不过你是真的不打算跟罗伊他们和好吗?他们都很......伤心,很渴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既然哈璐卡都能在她的面前直言往日的事情,那么科兹沃尔她又怎能被心中升起的尴尬阻挡阻挡住?
不能因为是哈璐卡的朋友却站在了罗伊他们的立场上而产生的尴尬而逃避!也不用害怕互相之间的友情受到影响!更不必因为那牧师老头的凶狠目光而退缩!
是的,教钟已经响起,科兹沃尔却依旧硬着头皮顶着牧师老头的目光在光明正大地跟哈璐卡谈话——她已经预想到牧师老头狠狠“教训”她的惨不忍睹的画面了。
而科兹沃尔这样的态度,也让哈璐卡稍稍地认真面对了。
“原谅?不,我认为那是不能被饶恕的事情了,而且实际上,我并没有讨厌孤儿院本身,我依旧爱着这里,我每天做的事情跟以往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你现在有时候一天都不会跟孩子们说话了!”
“咳咳,那么,新来的,介绍一下自己,让大家认识认识。”
实际上,两人已经几乎上升到争吵的偷偷谈话被整个班的人注意着——在哈璐卡想来,那可恶的牧师老头一定是特地挑选了那个时机让哈璐卡站起、自我介绍的。
简单介绍完毕便坐下,而造成的效果也无愧与一个爆裂魔法。
哈璐卡说出的虽然是尊称,但这独特的自我介绍还是让那老牧师几乎整张脸的青筋都凸起了。
“呼、呼哧......这可真是一个独特的学员......”
脏牧脏牧,历经沧桑的老乞丐们都是这么说的。

不过,圣光的教义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就比如说讲台上的老牧师正在说着的“别人扇了你一记耳光,那么你就用另一边的脸迎上去”。
哈璐卡便觉得这个教义还挺有用的——
科兹沃尔哪怕在哈璐卡坐下之后也还没有放弃之前的话题,但是当哈璐卡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甚至将另一只耳朵也凑过去却一言不发的时候,科兹沃尔终于停止了唠叨。
圣光本身并没有什么坏处,有害的只是使用圣光的施法者罢了。
“不过,哈璐卡你为什么真的到教堂里学习了?”
科兹沃尔要是信了哈璐卡之前说的鬼话,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为了躲避那些小鬼。”
“不信。”
哈璐卡是一个不会选择逃避的人,科兹沃尔是深深地知道这一点的。
“那、我是为了跟科兹沃尔你一起学习。”
“......”
科兹沃尔沉默了,虽然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哈璐卡会来到教堂跟她一起学习的原因,但她说不出“不信”这两个字。
要是说出来了,那岂不是间接地把两人间的友情给否定了吗?虽说这根本就是一个玩笑,但,友情,哪怕是在玩笑当中也不能用任何方式否定。
“我想这应该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原因——我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科兹沃尔只能这样回答。
到底是哪一天,哈璐卡学会了面无表情地跟她开玩笑呢?科兹沃尔这样惆怅着。
“......既然你真的非常想知道真相,那么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
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哈璐卡学会了面无表情地发出各种中二言论。
“科兹沃尔,你知道要让一个孩子接触圣光的教诲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吗?即使是最低等级的启蒙。”
“我、我......”
突然认真起来的哈璐卡让科兹沃尔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而且身为孩子的她,也确实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她不知道答案。
“在我们这样的村子当中,由贫穷快速向繁荣发展,教堂的收费标准自然是也跟着上升。”
“也许像科兹沃尔你这样的家庭是觉得无所谓的,但你看看你的同辈们,是不是一些熟面孔不见了,但又多出了一些生面孔,让这个班的人员数量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听到哈璐卡的话,科兹沃尔惊疑地看了看四周的同学,然后她惊讶了——
哈璐卡可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教堂学员班里面的啊......
“很简单的道理,时代一旦加速发展,那么必然有人的脚步会慢下来,甚至是停滞、倒退,也同样的,也会有人抓住了机遇,一夜暴富。”
“根据上面的结论逆推的话,我的发现也就很简单了。”
科兹沃尔了然地点了点头,但她最终还是将疑惑的眼神抛向哈璐卡。
“噢......这样啊......那这个跟哈璐卡你来教堂中进修圣光又有什么关系?”
这也许是一个很好的吐槽,但哈璐卡听到了之后,却斜着眼瞥了一下科兹沃尔。
虽然说眼神中也没什么特别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科兹沃尔还是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笨。
“我之前说过了,是辛西娅阿姨省这省那地供我来跟你一起学习的。”
“而辛西娅阿姨,就是我刚刚所说的,在快速发展的时代面前,脚步停滞、甚至是倒退的那一类人。”
还不算笨的科兹沃尔终于理解了哈璐卡想要说些什么了,她的神色有点灰暗了下来。
“辛西娅阿姨在这快速发展的亚摩村当中还做着以前的工作,虽然拿着跟以往一样的金币,但真切地对比一下的话,其实是拿少了。”
“所以,我不能拒绝。”
因为拒绝了,就会伤害辛西娅阿姨的那份期望,“孩子拥有知识成为了有钱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话,哈璐卡只是在心中默念,并没有说出口。
“而且,我过来学习真的能赚到金币。”
“诶?这怎么可能,难道说村长伯伯给你加福利了?”
“怎么可能啊,我永远都是那20枚银币,我所说的能赚到金币,是这个。”
说起“这个”,哈璐卡瞄了下周围的状况,发现班中的大部分人包括老牧师都把注意力放在她们两人的身上,大概是全程都在注意着(怒视着)她们两个吧。
然后,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哈璐卡伸出手勾住了科兹沃尔的脖子,两人一同将脑袋凑在一起、埋在桌面之下——反正受罚也是两人一起,只要跟科兹沃尔在一起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说实话,这老油条一般的行为让哈璐卡的形象稍稍地有那么些崩坏,但,跟最好的朋友分享两人之间新出现的共同点,那期待的喜悦确实能让人的行为在一瞬间不符合自身的形象。
而科兹沃尔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她定定地看住了哈璐卡伸出来的两根手指头。
“这个是、圣光?”
“恩,确实是圣光。”
跟科兹沃尔那温柔而没有半点威慑力的圣光不同,在哈璐卡手指尖浮现的圣光,冰冷而充满攻击性。
“那个......能摸一下吗?”
在以前那段时间里面,哈璐卡也非常喜欢被科兹沃尔那包裹着圣光的手到处乱、摸,不过现在,轮到科兹沃尔了,她感觉那光芒对于她有着非同寻常的诱惑力。
“当然可以。”
不仅是给人的感觉不同,抚摸的感觉也非常地不同。
哈璐卡的圣光跟她的表面性格一样,冷冷的,初碰到的时候遭到了拒绝以及一丁点的疼痛,但科兹沃尔握着哈璐卡的两根手指、那圣光将科兹沃尔的手都包裹住了之后,她就感觉到了一种“守护”的意志。
“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
“嗯,跟我的感觉非常不一样......”
圣光,就是生命的灵魂的写照,这句话果然没错,科兹沃尔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这样的话。
然后......
“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
原来,教钟已经敲响,到了“结账”的时候了。
◇◇◇
用木头制作的笔在石板上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着圣经,哈璐卡跟科兹沃尔两人在老牧师感到无聊先行离开的时候,再次开启了话匣子。
“哈璐卡,你懂得了圣光,这点我是知道了,但这跟能赚钱有什么关系吗?”
这又是一个看上去很棒的吐槽,但得到的还是哈璐卡那平静的一瞥。
“能够使用圣光,同时也因为进了教廷学习而勉强算是能自称是一个见习牧师。”
“而牧师,哪怕是只是个见习的,只要她的口才够好,那么金币可以说是源源不断。”
这话让科兹沃尔愣住了。
“哈璐卡,我怎么感觉你又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自从在最初的时候被坑过几次之后,哈璐卡就不怎么相信那张不怎么爱笑的脸了。
“怎么可能,等会你跟我到大街上看看,保准有金币拿。”
哪怕是在臭屁的时候,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哈璐卡永远也不会说出,自己所领悟出来的圣光,是一次惯例饭前祈祷的时候,偶然地、就那样自然而然地顺着【感谢科兹沃尔赐予我食物】这想法,出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