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城堡里所有仆人都被安德鲁叫到大厅里的时候,他们大多数心里都是疑惑的。他们被一个个的叫进大厅旁边的屋子,单独面对姜枫。大多数人都一头雾水的出来了,但是有三个人没有出来。
除了有个别脑子灵光的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大多数仆人只是疑惑而已。
不过姜枫并没有打算把事情闹开,只是在排查出内鬼后,让安德鲁说三人是因为偷窃而被重罚,并警告其余的人,偷窃者重罚。
这些仆人都是从领地内选出来的,由各个村长选取推荐,然后安德鲁选定出来。
经过盘查,内鬼都是从靠近河畔镇的村子里选出来的,这说明河畔镇的势力,或者说匹格斯汀的势力早已开始渗透。
三个内鬼自然是关进地牢,陪伴已经仍然神志不清的威尔和倒霉鬼行商安东。
爱尔贝塔让姜枫全权处置这件事情。如果是平时,安德鲁也会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现在他一直处于惶恐之中,完全听从姜枫的安排。
本来安德鲁背地里和其他贵族联系,哪怕他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爱尔贝塔,但是这个行为本身也是相当不正确的。就算不说他背叛,但僭越总是坐实的。而且安德鲁为什么和其他贵族有联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问题都指向他有不忠的嫌疑。而且现在仆人中又出现内鬼事件,假如在其他人面前,安德鲁再怎么说也洗不清。
不过还好,经过姜枫确认,安德鲁一直处于内疚、惶恐之中,完全没有背叛爱尔贝塔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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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明亮的月光下,陈旧的城堡一股阴森森的感觉,只有几个小窗户里透出灯光。从外面看来,完全符合“吸血鬼城堡”的气氛。
城堡里还剩几个仆人在忙碌,看到姜枫之后一一行礼。这几个仆人应该就是今晚留在城堡里值班的了。
平时留在城堡里的仆人并不多,安德鲁实行的是轮班的制度——仆人们也是从各个村庄里出来的,家里还是有活要干。
现在时间已经是秋天,城堡里已经渐渐的感到有些凉,姜枫觉得,这种出于军事用途设计的城堡真的不适合长久居住,到了冬天一定很冷。
姜枫爬上城堡的瞭望塔,从窗户出去,在屋顶上找到了坐在屋脊上出神的望着月亮的爱尔贝塔。
“内鬼已经排除了,和安德鲁没有关系。”
姜枫明显感到爱尔贝塔如释重负的心情。
“接下来打算怎么行动?”爱尔贝塔回头,眼神在月光的辉映下具有白天所没有的神秘。
“主要还是看你怎么想,光解决匹格斯汀问题并不大;但是我们现在的人手,想在解决匹格斯汀后保持对河畔镇的控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城堡里除了仆从,就只有安德鲁、姜枫和爱尔贝塔。战力只有姜枫和爱尔贝塔两个。“据我观察,河畔镇已经完全脱离了你的掌控。”
“以我的名义下令抓捕匹格斯汀怎么样?”爱尔贝塔微笑着,漫不经心的说。
“那么下一步匹格斯汀就直接造谣传播言论,说领主准备对河畔镇动手,其他商会以及独立商人都会支持匹格斯汀,他们认匹格斯汀这个领头羊。”
“那就把整个河畔镇的势力全部打垮。”爱尔贝塔玩味的笑道。
“河畔镇的战斗力主要就是各个商会养的那些打手,以及至少两个魔法师——魔法师的数量可能有更多,光看表面实力,他们联合在一起能直接把我们的城堡端掉。”
“有魔法师坐镇的城堡可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在城堡防御法阵的支持下,我的实力比普通状态要高二到三级,两个魔法师也不能奈何我。”
“如果他们准备把这当成战争打,拿钱找雇佣军,配置投石机、攻城弩之类的东西,我们只能跑。然后他们的高手和魔法师来追击,我们就会遇到麻烦。”
“可是他们这样做的话,就是向整个帝国宣战,伊思文森和布雷斯顿都有足够镇压他们的军队。”
“伊思文森的军事长官是帕洛切尔,商人们的进攻正好是他干涉甚至鸠占鹊巢的好借口,到时候匹格斯汀完全可以借机除掉反对势力,然后借助帕洛切尔把自己的身份做好;帕洛切尔借机控制黑木堡之后,下一步就是找到我们然后灭口。”
爱尔贝塔笑了:“不错,枫你想的挺多,但是都是猜测。我们现在只是初步了解对手,他们到底会有哪些手段,猜也是没用的。要看到,问题的根源是我们,我们陷入一个死结,手上的底牌太少,不是底牌弱,而是太少。”
话里的内容有些消极的,但是爱尔贝塔完全是漫不经心的在说这些事情,仿佛只是在抱怨汤里的盐放的太淡,很明显,她有自己的方案。
河畔镇能动用的资源确实很多,可以说匹格斯汀的牌很多,但是这些牌能直接打出来的很少;而爱尔贝塔现在手里的牌少,却都是王牌。
只要不对河畔镇过多的刺激,不同的商会根本不可能联合起来孤注一掷的跟领主拼个两败俱伤,匹格斯汀光下令对整个黑木堡领地进行物资封锁已经招致其他商人私下不满了;更别说无缘无故直接对领主动手,没有实际收益的事情,商人们根本不会主动干。
物资封锁对于黑木堡的影响可以说缓慢又微小,黑木堡的经济活动并不活跃,顶多就是少数有余粮卖出的村庄粮食压手。危机最大的顶多就是缺盐,但是毕竟还是可以从布雷斯顿和伊思文森买,就是需要多花钱。
匹格斯汀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爱尔贝塔,只要领主表达出要武力镇压河畔镇的意思,那么商人们将不得不抱团对抗,从而更多的接受匹格斯汀的控制。从姜枫的观察来看,河畔镇的建设相对周围的贫穷农庄来说,简直一个天一个地,那些商人舍不得他们的宝地,不会被一个表面上没有军队武力的领主吓走。
“只要我们把过度的敌意藏好,领地内的局势至少两个月内是稳的。”姜枫说道。
“被区区一个商人压制得手脚无措,真是窝火。”爱尔贝塔还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抱怨。
“——你想发动领民吗?”姜枫听出爱尔贝塔的言外之意。在普通农民眼里,商人一向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卖东西贵,收粮食便宜;更别说经常有商人欺负不识字不会算数的村民,换着各种手段蒙骗。再加上商人远远比农民们富裕的多,在愤怒和嫉妒的影响下,农民们可不会对商人有多少怜悯。“只要发动那些穷人,至少能聚集上万人,罗恩和卡特的那些士兵可以把这些人组织一下,让他们抢掉河畔镇,我们加上卡特和罗恩只需要牵制住几个高端战力,那么整个河畔镇都会被连根拔起。”
“然后我们只能得到一片废墟。”爱尔贝塔仍然云淡风轻的笑着。
很明显,爱尔贝塔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姜枫顺势也坐在爱尔贝塔的旁边,等着爱尔贝塔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得不承认,河畔镇的实力远远超出我之前的预计,我以前还计划啊,带着二十来个士兵,直接冲到河畔镇,那些胆小的商人必定不敢反抗,然后我可以把他们欠我几十年的税都收起来——哈!现在想起来太好笑了。”爱尔贝塔自嘲着说。
“然而我们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实现当初的计划了,别那种眼神看着我,枫你真的不会战斗。假如你经过训练,我们俩联手解决匹格斯汀的魔法师其实不难,只要解决了魔法师,剩下的那些人,也能轻松解决。”爱尔贝塔自信的说,“但是按照你的想法,我们必须对河畔镇实行长久有效的控制。”
“而要把河畔镇控制住,需要的还是威慑的武力,就是士兵。毕竟等到我们打掉匹格斯汀,其他人哪怕当时感到恐惧敬畏,过后恐惧也会慢慢消退。所以要有士兵一直驻扎在河畔镇,那些商人才会时时记起他们的真正统治者是谁。”
“罗恩那边传来征兵的消息,虽然士兵的数量还差点,但是也差的不多,经过一阵子训练然后就可以派上用场了。毕竟我们暂时不指望他们真正发挥多少战力,实际战力是我们。”
“所以说——匹格斯汀的问题其实很简单。”爱尔贝塔总结道。
“我觉得你对我们俩的战力太过乐观了。正面进攻魔法师的阵地可不容易,你自己也知道城堡防御法阵的能力。”姜枫说道,“我的想法更加简单,我的能力其实很适合偷袭,我就不信匹格斯汀一直待在他的商会不出门了;只要他出门,我就能下手暗杀掉他。”虽然这么说,姜枫自己甚至觉得,假如查查资料,想办法搞些易燃易爆的东西,结合自己的能力,哪怕在商会里匹格斯汀也藏不住。
爱尔贝塔的脸色变得严肃了,她说道:“枫,既然要压制对方,那么展现强大的实力是必要的。所以,要压制河畔镇的商人们,正面击垮匹格斯汀是最好的办法,用暗杀手段除掉匹格斯汀,那只是复仇,别人会觉得我们阴险甚于强大。”
“可是你的灵魂强度并不比对方魔法师强多少,加上匹格斯汀其他的手下,我不觉得光靠我们能够稳赢。”姜枫觉得,只要匹格斯汀死了,在娜塔莉亚的配合下,士兵进驻河畔镇就完全能控制局势,没必要正面犯险。
爱尔贝塔的笑容又浮现在她的脸上,她笑着说道:“忘记了吗?你的初拥的过程中,我吸了你的血,然后获得了巨量精神力,提炼后大大提升了我的灵魂强度,现在那些精神力总算提炼完毕。我想,继续吸取更多精神力能让我的灵魂强度进一步替身,所以我的血裔,向你的长亲献上鲜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