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堡的姜枫,本来准备继续处理一下伤口,却发现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血族的恢复力是很强,但是强到姜枫这个地步,爱尔贝塔也感到很惊讶。
“确实愈合的差不多了,不过看样子你吃了很大的亏啊。”爱尔贝塔检查着姜枫身上、手臂上以及手掌上的伤口。
“对方确实很厉害,不过更主要的是我不不会武艺……看样子我得学习一下战斗的技巧。”
“哈,那正好了,也许隔段时间就有合用的老师来这边了。”爱尔贝塔笑的有些无奈。
“你还有认识的其他高手么?那不错,最近可能用的上——对了,安德鲁呢?有要紧的事情。”
爱尔贝塔脸色变得不快了。
姜枫感觉到这不对劲,安德鲁可以说是爱尔贝塔最信任的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安德鲁也同样对爱尔贝塔忠心耿耿。
“怎么了?”
“他还跪着呢。”
“发生什么事情了?”
爱尔贝塔拿出一张做工精细的羊皮纸,说道:“这是贵族议会的通知,刚到不久。”
姜枫接过通知,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内容,虽然近一段时间姜枫都有跟爱尔贝塔学习文字,但是阅读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鉴于……公主殿下……派遣……护卫……安全……保证……”姜枫艰难的辨识着文字。
“简单的说……很多贵族知道了上次的刺杀事件,联合起来向摄政王,也就是我的叔父施压,最终同意派遣一些武力来黑木堡进行护卫。”
“派谁来了?”
“不知道……上面没有说。”
“这和安德鲁有什么关系?额——是他给那边说的?”
爱尔贝塔点点头,说道:“他根本没向我禀报,私自送的信。”样子很生气。
经过询问,姜枫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爱尔贝塔回到黑木堡不久,安德鲁就找人送信到安兹赛瑞尔,向某些“支持”爱尔贝塔公主的贵族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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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没有事先禀报这一点是有问题的,但是如果真的有援军的话,对于现在的情况应该能够有比较大的帮助吧?”
“帮助?那是帮助吗?那是施舍!现在在那些贵族眼里,我,爱尔贝塔·安斯特林,堂堂帝国公主,在即将成年的时候,终于混不下去了!终于低声下气的求他们了!他们不知道多高兴!最后的皇族,向他们屈服了!”
爱尔贝塔的怒气迎面向姜枫冲过来,姜枫感觉到爱尔贝塔的情绪夹杂着孤单和无助。
姜枫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情,为了确认,问道:“这么说,这么多年,你都没向其他贵族求助?他们总有能支持你的吧?”
爱尔贝塔转过身,面对姜枫,抓住姜枫胸口的衣服拽到面前:“我,是帝国仅剩的皇族,是不能向他们低头的你知道吗?他们只有自己主动献上的资格!但是那些贼子们,他们……他们……一直坐等我向他们求援!你难道真的以为我叔父的私下命令能限制住那些郡守和首都的那些大贵族吗?”爱尔贝塔眼里泛着泪花,声音控制不住,最后近乎喊叫着。
以前姜枫也觉得奇怪,爱尔贝塔的领地并不是什么监牢,甚至商队都自由通行的,光凭摄政王一个命令就能阻挡爱尔贝塔的所有外援,根本不现实。
眼泪从爱尔贝塔的脸颊滑落,爱尔贝塔终于忍不住,抽泣着说:“以前年幼还不懂,后来才明白,从爸爸妈妈战死那时刻起,叔父和那帮贵族就已经着手开始窃取皇家的权力了。把我一个堂堂公主放逐到这个地步,光凭叔父做不到的,贵族议会也必然是默许的。”
爱尔贝塔的泪水已经止不住,继续哽咽着说:“叔父禁止其他家族的贵族援助我的禁令终究只是私下的命令,能吓退那些中小贵族,但是那些大领主、大贵族是怎么回事还能不知道吗?他们看到我没有实力,于是有的压根无视我,还有的就等着我向他们求援,等着我低头,叔父更不用说……”
姜枫顺势把爱尔贝塔拥入怀中。“于是你这么多年,哪怕守着一个破旧的城堡,都没有向其他贵族求援?”
“嗯,这是我作为皇族的骄傲。”爱尔贝塔伏在姜枫胸口,抽泣道,“哪怕为了父母的荣耀,我也不能向那些贵族低头的。”
“是啊,守护了这么多年的骄傲,真是苦了你了,我的公主。”姜枫轻轻的拍着爱尔贝塔的背部。
“叫我领主大人……只有在皇城我才是公主,在这里我是领主。”
“……抱歉,爱尔贝塔……我不能承认穷的只剩‘骄傲’的你是合格的领主。”
爱尔贝塔听到这句话,愕然地轻轻推开姜枫的胸口,抬头看见姜枫的脸一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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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贝塔,你在我的眼里真的只是一个公主。”姜枫认真的说道,“一个把自己藏在城堡里的公主,做着女皇的白日梦——”
“才不是白日梦——”爱尔贝塔愤怒的针锋相对“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身上的皇族血统会让你当上女皇,但是哪怕你现在能坚持不向那些贵族求援,但是你当上女皇也会是那些贵族的傀儡!”
“当上女皇的话谁要是不敬就杀了谁!”
“——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爱尔贝塔无法回答。
“这只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你在逃避。那些贵族确实在等你服软,你一直咬牙坚持,他们就一直等着——你没有办法,只有寄希望于那个女皇的皇位。”
“不要这样说……”爱尔贝塔又开始哭泣,“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没有实力,那个皇位只是一个椅子,加一顶皇冠而已,不知道你们这里女皇的装备是不是这样。”
“现在我已经和以前不同了……”爱尔贝塔稍微有了些底气。
“镇压两个小贵族的实力而已,他们甚至没有几个合格的卫兵,但是我觉得皇城的那些贵族的实力应该远不止于此。”
“还能加上你……”爱尔贝塔看着姜枫。
“是的,我将永远是你的力量,但是我也必须提醒你,我刚被河畔镇,一个商业镇的富商手下揍回家。”姜枫并不忌讳谈及一时的失败,“个人的强大也许很重要,但是人多力量大也是真理。”
“不,像父亲母亲那样实力的人,是能镇压一切的!”爱尔贝塔自信的说。
“但是我们现在达不到那样强大的地步,而且哪怕他们那样强,最终也战死了。”
“那是……”爱尔贝塔不承认敌人比父母更加强大,本来想说‘对方人多’,但是发现被绕进姜枫的逻辑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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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贝塔,光凭你我的强大其实能做的事情有限,我觉得你已经陷入迷信个人力量的极端里了。自从来到黑木堡,我就一直觉得很奇怪。你是明明领主,可是你根本没有行使你施政的职责,你只负责收税,然后税金除了维持生活就是提升个人实力。”
“可是我已经说了……”
“是的你说过,黑木堡整个领地贫瘠,你没有人员,很难管理,无法发展——但是这些理由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领主城堡只是一个每年收税的房子,你的领民,其实都是放养的羊群。”
“我知道我没有尽到领主的责任——所以你不承认我是合格领主吗?”
“不,爱尔贝塔,我不承认你是合格的领主,是因为你根本没有作为一个领主的视野。我们必须经营我们的势力,爱尔贝塔,这并不是你的战力强大了,或者我们俩战力强大了,那些有实力的人就会依附你。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跟随利益而行动的。让那些农民吃饱,他们就会支持你;让那些工匠能有活干养活家人,他们就会支持你;让那些贵族得到收益,他们就会支持你;最终这些支持会成为你的税收,你的士兵,你的另一种实力。”
“可是这些事情都应该是手下做的——”
“你也必须懂得这些事情,因为你要能驾驭这样的手下!爱尔贝塔,我想知道,这么多年来,到底是谁灌输给你的概念,让你觉得作为领主只需要自身实力够高,然后其他什么事情都依靠手下就行的?因为这样的概念下,你当上女皇后,就是一个典型的傀儡!哪怕你真的实力强大,下面的执行者们也能轻易的将你架空。”
爱尔贝塔停下来,小嘴微张,似乎想到了什么:“是的……是叔父。”
姜枫微微一笑:“我想他从来没有给你提供过政治方面的教育机会。”
爱尔贝塔喃喃道:“是的,叔父给我修炼的书籍,给我请魔法老师……”
“嗯,很有效,也很致命,你几乎已经被培养成了一个政治上的傀儡了。”姜枫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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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被算计了几十年……”爱尔贝塔的神情相当的失落。
姜枫拿出手帕,试图擦干爱尔贝塔的泪痕。然而手帕被爱尔贝塔夺过,她自己动手擦干净了,虽然眼睛还是有点红。
“从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怎么会来的及,我在黑木堡只有两年多的时间了。”
“两年……够做很多事情了,你似乎忘记了什么——”姜枫指了指自己,“虽然这个世界比我那边的世界多出魔法、神灵什么的,但是这个世界有个方面比我的世界差多了,那就是——科学!”
爱尔贝塔疑惑的看着姜枫。
“当初你曾在我那边住了两天,你感觉我那边的世界,地球,怎么样?”
“相当神奇,哪怕平民都十分富裕,过的比这边的贵族要好的多——哪怕说是天堂也没什么问题。”
“如果我说,那边的世界能发展出那样的成果,大部分依靠的都是科学,你怎么想?”
爱尔贝塔想着,突然有些激动:“枫,你是说,你懂你说的‘科学’?”
姜枫摇了摇头:“科学只是统称,一般像我这样的人,经过十多年的教育,一般能够完成一两个学科的教育,而科学的学科总数大概有好几百吧——先不要失望,你记得我们穿越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图书馆吗?”
爱尔贝塔脸色渐渐变得狂热:“那里面记载着科学?”
“也许还是有一些知识没有涵盖,但是,用在这个世界,用在黑木堡,足够了。”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我们需要工匠、需要矿产、需要开设作坊,开设工厂,需要很多钱。”
“所以你一直关注河畔镇?”
“是的。”姜枫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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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你今天说了太多……我需要静一静,好好想一下……”今天,爱尔贝塔长久以来坚信的东西被打破了,这让她的思维有些混乱。
“对了,之前话题聊偏了,忘记了正事儿,河畔镇详细的事情等你有空再说,我现在有件要紧事情需要找安德鲁。”
“那个叛徒!”爱尔贝塔又开始发火。
“别……我能感受到他平时的心理,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安德鲁是怎么回事,估计也是犯蠢居多。”
“他居然私下和那些贵族有联系!而且让我在那些贵族面前丢尽了脸!”爱尔贝塔似乎一时半会并不打算原谅安德鲁。
“听我说一句,他当时发出讯息的时候,你刚刚才回来,还没有镇压罗恩和……卡特?没有表现出实力跃进,反正当时在他看来你挺危险的,万一刺客再来就很麻烦。也算是情有可原,而且,这个所谓的‘武力援助’现在能回绝吗?”
“有什么意义呢?请求已经发出了。”
姜枫叹了口气,说:“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看看来的什么角色吧。说不定用得上呢?”
爱尔贝塔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找安德鲁到底什么事情。”
姜枫咬了下牙齿,有些气愤:“玛德我到河畔镇不久就被匹格斯汀的人盯上了,他们能确定我是你的人,就说明城堡里一定有眼线,让安德鲁把那些仆从安排一下,我排查一下他们到底谁是内鬼。”
只要单独面对姜枫,每个人的感觉和心态都将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