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走出这与护理院其他地方氛围格格不入的房间,满怀心事地离开了。
这里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从超凡的力量到格格不入的历史还有文化,这里比现实还要陌生得彻底,但却离奇地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但这并不是凌月所乐见。近三十年他已经习惯了紧张和伪装,一旦放松,随之而来的往往是无法估量的灾难。
——爱与光明同在——
“七天的时间非常有限,我想你们这些人参加军训也不是过来听废话的,”
戚方宇站在方队的正前方,目光炯炯有神,谈吐铿锵有力,麾下近百名训练兵全部屏息静立,聚精会神听着教官说话。
“正好,我们部队也忙,没空拐弯抹角,索性直接点儿,什么思想教育?狗屁!等之后你们上战场杀一顿就什么都懂了,所以说最重要的还是教你们在上战场之后如何即能保命又能尽可能杀敌。”
这是几乎所有来这儿的人都渴望的,但凡立在这方阵中的,不论男女,无不翘首以盼下文。
“诸位都知道,这帝国北部的强敌当属兽人部落,每年夏末秋初都会兴兵来犯,而这西北边疆更是有魔兽兽潮和兽人南下的双重干扰,一直都是本国的安全隐患之一,自帝国建立两百年以来一直纷争不断,直到近五十年,也就是上一任总统还在位时重新夺回了东西兽人山脉之间的关隘血魇塞,才逐渐扳回战局的优势,也才有还算安宁的今天,但怎么才能强化自己的实力以对抗强敌一直都是中央的重要议题。”
说到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义愤填膺,作为宇域本地人,百年来时代饱受外族的侵略洗劫,对兽人这个词几乎恨之入骨,其中亲身经历过国仇家恨的,现在几乎已经按捺不住冲动,直接吼了出来。
“长官,别墨迹了,直接告诉我们怎么变强吧!”
“谁喊的?”正准备继续的戚方宇被打断后脸色微沉,“给我站出来!”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刚刚胆敢打岔的人,却发现他此时腰杆挺直,站姿紧绷,一双怒目布满血丝,昂然不屈,“我喊的!”
说完,他不甘示弱地走出方阵,所过之处,其他人纷纷让路,而走到教官面前的他却也没有过分桀骜,情愿低头鞠躬,“我只希望长官能叫我们强大的方法,我要杀到北边高原上,捅了那群畜生的老窝。”
“说得好!”周围又陆陆续续有人呼应,顿时群情激愤。
戚方宇一个眼神重新压住了躁动的方队,然后低头看着这位主动站出来的新兵,“我记得你,用的是重斧,没有技巧拙劣,不过力道惊人,应该常年自行训练,对吧?”
“没错!”那个人没有想到戚方宇上午真的有认真将每一个人的表现都记在心里,顿时又是惊讶又是激动。
“叫什么名字?”
“卞兴华。”
卞兴华……凌月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相信今天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不会忘掉……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忘的。
“有胆魄,也还算知道分寸。归队,我记住你了!”戚方宇难得在公共场合露出笑容,却又立即收敛,继续自己的工作。
“相信这个人也说出了你们的心声,兽人天生高大威猛,拼蛮劲,三个正规兵才能抵上一个兽人,这也是多年来帝国北线不堪其扰的原因,所以我们必须掌握曾经被我们封闭的技巧,魔武技!”
“八百年前的黑暗王朝至今,九域各地纷争不断,平民百姓流离失所,这原本就应该是普通人人人都能掌握的魔武技却因为接连的动乱最后有少数人才能学习,如今军部联合学院派力排众议,建议政府全面普及魔法教育,这也就是七天军训和全国魔法学院招生考试的来源!”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脸上露出了欢喜的微笑,凌月还有其他三位也只能跟着装模做样地左右做戏,说到底,这位长官还是变着法儿把基本的思想教育完成了,还有群众演员给助攻……
——
魔法,对是世界运行法则的条理性总结,是可以为人们使用的技巧的依据;魔力是无处不在的能量,是只要掌握对了法门就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源泉。
所以说,但凡有智慧和传承的人们,只要找到了门路,谁都可以成为魔法师,没有资质和血脉上的差距。
这个说法一出,方阵中立刻就有不少人哗然,甚至还有人小声地惊呼:“这跟我之前听过的完全不一样啊!”
凌月默默地站在最后,不为所动地观察着周围每一个人的反应,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所下的第一个判断就是:
这个世界目前就连魔法本身都处在变革的时代。
回想起之前精灵牧师的那番话,他总算初步意识到惠芸小姐提到的危险究竟从何而来了。
因为如果真如戚方宇所说,每个人都可以学习,那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与原则上不允许任何超凡能力的现实世界一样,都是势力说得算,一个人是无法改变什么的。
“安静!”戚方宇昂头怒斥,“你们那是老想法了,这是军部和学院派联合起来进行的普及,也是我们的目标,你们想想,如果人人都会魔法了,这个世界上谁还敢在我们面前放肆?!我们又哪里还需要依靠谁?!”
是谁在人类面前放肆,人类又依靠着谁?凌月不清楚,或许他隐约有了猜测,但前面这群真正的当地人们的反应已经切切实实让凌月看到了未来的战火在蔓延。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然后陆续点头,眼中燃起的是高涨的气焰和就连他们都还没意识到的可怕野心……
“或许你们有人会说不同的人魔力亲和会有差异,那又如何?魔偶、魔药、魔兵,这些都需要人才,要的是心性坚韧,才思敏捷的人才,只要有心,哪里找不到为国效力的路子?都给我把眼界放宽喽,不要动不动因为这点小事大惊小怪!”
“更深层的道理我也不懂,就简单说,这魔法的使用当然是越强大越好,越方便越好,打仗的时候我恨不得一次可以直接释放十个气炮轰杀,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做到,我不能,你们更不行。”
“我们使用魔法,是依靠体内属于我们自己的魔力运转与外界的魔力产生共鸣,从而在短时间内调用部分的能量做到单靠自己所做不到的事情,就像这样——”
说话间,他双手飞速打出一套拳式,速度之快,凌月几乎只能看到残影,还有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狂舞的双手一顿,戚方宇提气吐气,对天一掌,轰出气势磅礴的一道飓风,搅动了周围平缓的空气和风沙,让新兵们羡慕不已。
而释放了魔法的戚方宇脸不红气不喘,显然这一击对他而言轻轻松松,“这是非常典型的一招,其中也蕴含了我们军部自己魔法的特色,也可以说是整个武斗派魔法的特色——将魔法阵的刻画融入对拼的一招一式,刚刚我打的那套拳完全可以用于与别人的对战中,在战斗中无形刻画阵法才是高手的惯用伎俩,哪有敌人可能傻傻地等着我们念咒画阵施法?”
“哇……”旁边的关翎忍不住惊呼,如此真实的奇幻手段再现眼前,作为现实中的人说不吃惊那是不可能的,就连凌月自己也同样惊异,因为他以前只遇到过纯粹怪物和自称为异能者的普通人,从没见过依靠正规理论释放超凡能力的角色。
如果他曾经真有遇到过的话,现在估计早就入土为安了。
他们四个人中最平静的还是东方不败,人家毕竟来过这儿,虽然千年前后魔法理论有所不同,但第一眼的视觉效果都应该都差不多。
“一般情况下,魔法阵刻画得越快,释放魔法的速度当然也就越快,刚刚我释放一个魔法花了三秒的时间,如果加以简化再配合我的兵器的话两秒算是正常发挥的水平。”
“怎么在战斗中刻画阵法便是武斗派魔法的核心之一,每个人生而拥有一定量的魔力,能完全调用这股魔力熟练地掌握魔法阵原理,你们便可以成为魔法学徒,这也是部队入伍的基本标准。”
“魔法阵原理的理论部分在傍晚时分会有另外的学院派成员专门讲解,而我负责的就是实践部分:军杀七式。”
这名字虽然普通,却也挺直接凶悍的……
“军杀七式是我们军部和学院派联合研究而成的最基本的一套魔武技基础,即使在之后也常常用于招式之间的衔接,泛用性和实用性之广堪称当世无双。这七式从拳脚功夫着手,有拳冲、指扣、掌劈、腿扫、身贴、盘勾、伏提和跃击,熟练之后可以由使用者根据自己惯用的兵器自行适应。”
“这七式,首先要求最基本的动作标准到位,尤其是某些关键细节不能疏失,它们的作用其实是利用肢体的动作带动体内的魔力回路自行共鸣;其次,施术是刻画魔法阵,单单七式自然不是使出来就可以施展什么战斗魔法,而是七式按不同顺序组合,接连使用才能成功——我们七天军训的具体目标就是让你们学会军杀七式以及七式之中最简单的两个魔术:惊云刺和流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