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芸和乐疯坐在门前有半个上午的时间,结果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拉倒任何一个想要入会的新生,两人也没有就此气馁。
乐疯回到了宿舍之中,其他两个外地的学生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到学府里来,床上和柜子那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倒是原本没有人居住的那张床,这会儿放置了一个藤箱,不过乐疯在屋子里站了一会,然后出门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这个新室友的身影。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就在乐疯回头收拾床铺的时候,一个有些耳熟的身影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
“你好,真是有缘啊。”在乐疯背后站着的还是早上询问乐疯报名处的那个男子,原本乐疯靠坐在桌子上,并没有仔细大量对方,这会儿有时间细致仔细的观察对方。
对方斯斯文文,容貌清丽有些女子模样,如果化化妆,换上一身襦裙,保准比大多数女性还要靓丽,对方个头并不高,差不多才到乐疯的耳垂那里,比清芸还要矮一些,腰间系有一个华丽的金线腰带,上面还挂着一个玉佩,和玉佩一起挂在那里的还有一个绣着白鹤展翅的香囊。
一袭秀发被竖起,包裹在头巾之下,黑色的长发犹如夜里的星空,深黑的秀发之上闪烁着点点银芒,就是这一点,就让很多女性羡慕嫉妒了。
“嗯。”对方只是点了点头。
“我叫烟渺,柳烟渺。”对方伸出手,乐疯握了上去。
“我叫乐疯,嗯...我本名叫镜,不过大家都叫我乐疯,你也这样叫吧。”
“那乐疯,请多多关照。”
乐疯想着对方如此文雅,虽然因为口音,两人交流上还是有些问题,不过对方显然比其他两人要好说话许多,至少接下来的日子里不会在那么无聊了,寝室里有一个可以聊天的伴倒也不错。
“你的名字叫烟渺?烟渺峰的烟渺?”乐疯有些好奇。
“嗯,烟渺峰的烟渺,我家在狮鹫王国,听说这边有一个烟渺峰,而且还有一个学府坐落在山峰之上,便想过来见识见识。”烟渺和乐疯聊了几句,将自己的来历讲述了出来。
“我家就在本地,我是冰晶国本地人,你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我能帮的上忙的就一定帮你。”乐疯手掌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那就多谢了。”
“好说。”
“乐疯,快点出来。”乐疯和烟渺聊得正起劲,突然门外就传来了清芸的声音,接着清芸的小脑袋便从墙边探出,马尾垂在半空之中。
“你怎么进来了?”乐疯这辈子是去不了女生宿舍了,倒是清芸能很容易的就跑到他的宿舍里来,这就是差别啊。
“你好。”
“你好啊,你就是乐疯的新舍友?”清芸看着和她打招呼的烟渺,她打量了一下对方。
“要不要加入我们的会团?”这个时候依然不死心的清芸开口问道,烟渺看了一眼乐疯,然后点了点头。
“这样我们‘摄影会’就有三个人了,哈哈,到时候在把姐姐拉进来,我们会团就可以等级成立了。”清芸很高兴,小脸之上的笑颜如冬日里的暖阳,让人心头一暖。
“你确定要把你姐姐拉进来?她不是总尺诫吗?有时间到你这个会团里来?”
“那怎么了,这有什么的,大不了姐姐不来就是了,挂名不行吗?学府里有没有规定总尺诫不能参加会团,再说了,不是还有文香姐呢嘛,只要我过去撒个娇,文香姐姐肯定能被我拉进来,这件事好搞定。”清芸的脸上没有一点的羞愧之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文香的性格比较温柔,不用于清雨那种带着坚毅的温柔,文香没有什么主见,很容易就被别人改变想法,性格太软,这样就被小魔女清芸给吃得死死的。
“来。”清芸拉着乐疯的手要往楼下走,乐疯就这样被清芸拖着来到了一处空荡的房间。
“给你抹布,帮我把扶手和墙角打扫一下,拜托了。”清芸开始撒起娇来,她知道乐疯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
拿着从清芸那里接过的抹布,乐疯开始擦拭起走廊扶手上的细灰,他为了防止灰尘落到自己的衣领之中,便将衣领反卷,压在了衣服里面,又戴了一个兜帽,将头发和后颈等地方包裹了起来,这才开始打扫起房间拐角的蛛网和灰尘。
“嘿嘿。”清芸的手指突然伸了过来,在乐疯的脸上划了一下,乐疯感受着指尖的柔嫩。
“你干了什么。”
“没什么,嘿嘿。”清芸摇头,马尾在一旁摆动着。
“你不说我就走了。”乐疯装作要撂挑子的模样。
“别别别,刚刚逗你玩的,什么都没有。”清芸拉住了乐疯的衣袖,看见乐疯并没有离开,她将自己的手指伸了出来,放在了乐疯的眼前。
她的手指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连一点灰尘都没有,乐疯能清晰的看见她手指上的指纹以及淡红色皮肤上泛起的光泽。
“逗你玩的啦,看你那么认真,就忍不住想要逗你。”清芸笑嘻嘻的说着,一点羞愧都没有。
“赶紧干活。”
“知道啦。”她将自己的手从乐疯的手掌里挣脱了出来,然后拿着扫把开始在墙顶上扫了起来,一时间灰尘大作,屋子里到处弥漫着浮灰,浮灰将从窗户射进来的光束显露了出来,看着浮灰在光道里上下起伏着。
“你能歇歇吗?你这是在打扫还是在捣乱啊。”
清芸并没有理会乐疯的话语,而是带着银铃般的笑声继续在房间里跑着,手里攥着的扫帚扫在天花板上,将灰尘打落下来。
“姑奶奶诶,你就歇歇吧,让小的来就好。”看着不为所动的清芸,乐疯上前一把抓住清芸的手臂。
“你干嘛,没看到我打扫卫生呢么,别打扰我。”
乐疯拖着清芸走出了房间,将她扔在了外面,自己一个人将房间收拾整洁,虽然累了一些,但是相比于还要帮清芸打扫屁股,实在是好的太多。
就在乐疯举着扫把打扫墙壁拐角的时候,他总感觉背后有目光在注视着他,回头便看见清芸趴在玻璃窗上,肉肉的手掌在玻璃上有些变形,她的小脸也抵在了玻璃上。
“你要干嘛?”乐疯将玻璃窗推开,木制的框架中夹着一块块有些颜色的透明玻璃。
“没什么,我就看看玻璃脏不脏,你不用在意我的。”清芸佯装擦玻璃的样子,嘴里吐息,将玻璃上弄上了水汽,然后用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两下,弄出道道印记。
“那你继续吧。”乐疯也没再理会她,谁知道小魔女这会儿在想些什么,还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为妙。
清芸看着乐疯回过头去,继续打扫起墙角旮旯,便不再装作擦拭的样子,她两手叠在一起,手肘放在了窗台上,手腕撑着下巴,在那里观察起乐疯。
“总算是打扫完了。”乐疯将天花板以及墙壁拐角都打朗干净了,垃圾也都堆放在了一处,他准备找一个簸箕将垃圾装起来扔到处理的地方去。
这个时候魔法师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可惜清芸只有光系魔法比较精通,其他几个主项的魔法都一般般,原本清芸想要将垃圾直接焚烧干净的,不过乐疯想到平日里清芸的所作所为,他非常担心清芸一把火将刚刚打扫干净的屋子给烧了,便阻止了准备动手的清芸。
“你干嘛,我把垃圾烧了也不行吗。”
“小姑奶奶,你就歇歇,我去找簸箕把垃圾清理掉就好,你看这屋子也打扫好了,你准备用来做什么。”
小屋在一片树林之间,由于山顶上云雾缭绕,夜里的气温比较低,所以树林里的树木没有那种阔叶植物,大多都是针叶林,其间夹杂了一些低矮灌木和藤蔓,刷成红色的屋顶在一片树冠之中凸显出来,就像是林地里突然冒出来的红蘑菇。
青石板路面穿过树林,针叶落在上面铺出一层厚厚的盖子,这里环境清幽,估计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屋子才很久没有人活动,所以里面才会肮脏成那样,不过清扫干净的屋子看上去还挺不错,虽然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是普通的廊柱支撑起来的木质建筑,墙壁表皮是原木的颜色,有些淡淡的灰褐色,只有屋顶刷了红漆,屋顶两边还蹲了两尊石头雕刻出来的怪兽,张牙舞爪的立在上方。
这栋建筑虽然立于树林之中,但是它的占地面积并不小,即使是单层建筑,乐疯估摸着也有千平,他刚刚打扫的房间不过是这栋建筑中的一个房间,在这个房间的后面还有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房间,不过乐疯他们显然用不到那么多的地方,所以清芸也只让乐疯打扫了一间而已。
不过百平的房间就花掉了乐疯一个下午的时间,要是把这一千平米朝上的建筑都打扫干净了,估计没有一个礼拜免谈。
“这建筑你从哪里弄来的?”乐疯站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他对着旁边的清芸问道。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从姐姐手上弄来的。”
得,其实稍微动一下脑子就知道了,除了清雨,还能有谁,作为学府里的总尺诫,清雨在学院里的地位那可不一般,以清芸的脾气,她才不会低声下气的求别人,既然自己姐姐就能办成的事情,那么当然是以简单的方法来达到目的了。
“你可真行,不过这里为什么没人使用了?学府什么时候会把空房间一直摆着,却不用了?”青峰学府建立在烟渺峰的半山腰上,这里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乐疯搞不弄学生宿舍都能挤成那副模样,两拨人恨不得天天打架,这里却有这么大一片闲置的房间没有使用,有些不太合常理啊。
“这里原本是武备堂,后来军队中有自己的讲武堂之后便弃之不用了,学府便想把这里交给尺诫会,让他们作为自己的会团房间使用,不过尺诫会一直都没有入驻,既然姐姐她们留在手上也是空着,不如要过来当做会团的会室啦。”
尺诫会的职能和学生会相当,不过任务比学生会要重的多,他们不仅管理着学校里学生间的大小事务,还包括了食宿、风纪以及课堂上的纪律,任务出勤等情况,在学校里的地位和老师相当。
尺诫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他们一般都会选举能力出众,实力强劲,而且能平衡各方之间矛盾的人担任总尺诫这个职位,这就导致总尺诫一般都是学霸担任的,她们这些学霸基本上把大量的时间都花费在了提升实力上面,加上经常要帮着处理各种事务,所以根本没有时间把所有尺诫会成员聚拢在一起,举办什么会团活动,这房间自然而然的就闲置了下来,一直都没有人使用,最后便宜了清芸一行人。
由于忙活了半天时间,乐疯这会儿一身的臭汗,加上打扫房间弄了一身的灰尘,就算有包头帮灰尘挡在了外面,不过脸上那些没有办法被包裹起来的地方就没法幸免于难了,乐疯这会的脸上有块块的黑色痕迹。
“我先回去洗澡了,一会儿再见吧。”
“那拜拜喽。”清芸基本没有怎么打扫,她用扫帚只是在那里捣乱,根本没有碰到什么灰尘,所以不像乐疯一样,需要回去清洗身体。
乐疯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了宿舍里,正当他要把洗干净的衣服拿出去晾晒的时候,看见旁边烟渺的床铺上挂起了一个蚊帐一样的盖子,将他的床铺遮掩了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他摇了摇头,这天才刚刚开春,哪用得着蚊帐啊,而且这帐子还是密不透风的样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乐疯,你有没有搞好啊,我可等你半天了。”楼下传来了清芸的喊声,别看她个子不高,但是嗓门可不小,住在五楼的乐疯能清晰的听见她的喊声。
“来了来了,别喊了。”
乐疯赶紧将手中的褂子抖了抖,然后挂在了晾衣架上。
由于乐疯手里的前都在之前够买香料时花费的差不多了,所以他在这一段时间里都是蹭清芸饭才能苟活。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随意,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既然是蹭饭,乐疯自然不好再开口说想要吃什么东西,客随主便,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那就这几样了。”清芸侧过身子,给乐疯看了一眼她点的菜,有鱼有青菜,清芸按她自己的话说,她是不怎么喜欢吃肉食的,至于上次那个兔肉吃的那么欢,只能说乐疯烧烤的本事比较厉害。
“你这简直是救我一命啊,您是救人于水火的天使啊。”乐疯这个时候真把清芸当做了救命恩人,毕竟是和清雨同父同母的姐妹,虽然她在平日里给人一种小恶魔的感觉,但是本性上并不坏。
“出息。”清芸给了乐疯一个白眼,然后走到了椅子前坐了下来。
“小妹妹,你的菜好了。”食堂的阿姨端了一盘菜,放在了石台子上。
“我来。”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乐疯这个时候主动承担起了端菜盛饭的任务,他将饭菜盛好端放在清芸的面前。
“嗯,做的不错,再接再厉。”清芸看着忙前忙后的乐疯坐了下来,她银牙咬着筷子的一端,点了点头,从乐疯手里捧过了米饭。
这一个人吃饭就是没有两个人吃得香,有一个人和你抢着吃,感觉饭菜都好吃了许多,乐疯刚想捯鱼吃,清芸的筷子就抢了过来,她将乐疯的筷子扒拉到一边去,然后自己在红烧的鱼身上划了一下,将鱼肉分离下来,再捯入自己的碗中,这个时候乐疯才能继续捯菜,就这样,乐疯在清芸捯菜的时候只能让着她。
清芸的筷子在红烧鱼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其他的菜要多,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吃鱼,看着清芸吃饭时眼睛都快要眯起来的享受表情,乐疯有些想笑但是又不好笑出声来,只能将气息憋下去。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清芸察觉到了乐疯的目光,她盯着乐疯的眼睛,看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而是看向了自己,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在桌子下踢了乐疯一脚后便继续吃了起来。
等乐疯回宿舍的时候,月亮已经从山巅冒出了头来,将周围因为太阳落山而沉寂下来的景色重新照亮,银色的月光透过稀薄的云雾洒在了大地之上,薄如细纱的山岚盖在了树木之间,世界一片朦胧中透露出来物体的轮廓。
清芸的秀发在月光的照耀下尤为的闪亮,三千青丝如寒潭清水披在清芸的肩头,不知道她在什么时候将马尾上系着的花绳取了下来。
清芸自有她的美丽在此,不管是双马尾还是披头散发,她都能很好的掌控,可能是容貌上的优势吧,不管怎么样都让人觉得挺好看。
“晚安。”
“明天再见喽。”
烟渺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了宿舍里,乐疯在白天的时候一直忙着别的事情,基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待在宿舍里,所以他也不清楚烟渺到底在做些什么,对于别人的事情他也不好过问,只能见了面打声招呼。
“吃过了吗?”乐疯刚刚吃完饭,这会儿还不想直接爬上床,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烟渺,对方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吃过了,你吃了吗?”
“当然吃过了。”乐疯将手上拿着的水杯放在了桌子上。
“烟渺你来自狮鹫王国,你家那边是什么样子的?”闲聊能聊些什么,无非是家长里短。
乐疯又不是贵族,自然不知道贵族间的谈话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毕竟是接下来几年的同学,什么都不知道又不太好,便只能从家乡的事物谈起,这是最容易聊起来的事情,哪个人能在家乡活了十几载,还没有一点话题可聊?
“没什么好说的,家里边的情况比较复杂。”烟渺摇了摇头。
很显然,乐疯的想法并没有奏效,烟渺并不想在家乡的事情上过多的说什么。
“我跟你说,我家门口有一条小河,河里抓来的鱼可好吃了,有时间带你尝尝?”乐疯开起了尬聊模式,既然对方不想说自己家乡的情况,那么就把话题转到吃的上面,毕竟能在美食面前不为所动的人,乐疯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果一个人不动心,那么一定是你手艺有问题,从来就不存在饭菜不能吸引人的情况存在。
“嗯,有时间一定去你家里,尝尝你家门前河里的鱼,我有些困了,先睡了。”烟渺将帐子放了下来,将自己和乐疯隔成了两个世界。
宿舍又从两个人变为了一个人的世界,没有人说话的房间太过寂静,乐疯看着从阳台洒进来的月光,觉得有些无趣。
“上床睡觉喽。”乐疯将鞋子脱了下来,然后在床板下放好。
“你干嘛。”镜心这会儿蜷缩成一团正藏在乐疯的被子里,差点被乐疯屁股压倒的她赶忙给乐疯让出了一个位置。
由于镜心知道乐疯要去给清芸打扫卫生,便没有跟在乐疯的身边,而是一个人呆在了宿舍里。
“我给你带的饭菜,快点吃吧,别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乐疯将镜心扔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在被筒中坐好,将脚边的被子用手捋好,压在脚下,然后将驱虫的木料压在被子上。
“别动,我给你擦一下嘴。”也不知道镜心到底是怎么吃饭的,嘴边的绒毛上亮晶晶的一片。
“睡觉。”镜心依然在她日常睡觉的地方躺好,她蜷缩在乐疯的胸口,前脚压在胸前,后脚蹬在乐疯的肚子上,两人就这样进入了梦想。
就在乐疯和镜心睡觉的时候,对面烟渺的帐子被拉开了一道小缝,漆黑的帐子里面有一个闪亮的黑色眼眸露了出来,他看着对面床铺的乐疯安然入眠,心里绷着的数条线总算能放松下来一道,他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帐子,然后在黑暗中一点一点的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