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微的拍击将乐疯从安眠中惊醒,他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烟渺。
“怎么了?”
“今天是新生参加入学仪式的日子,你也是新生吧?不需要参加吗?”烟渺神色平静,话语从他的嘴里淡淡的传了出来,无悲亦无喜,好像并没有一般学生那种刚入学时的兴奋感,一切都与他无关。
“哦,这事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不过我到底要不要参加?”
“?”烟渺问话却得到了一个自问,他不知道该不该等等乐疯,和他一起。
“那一起吧,去看看也好,正好去年我没有参加入学仪式,今年过去看看入学仪式是什么样子的。”乐疯一把将被子掀开,把怀里安睡的镜心吓了一跳,她从乐疯的胸前滑落了下去,站在了乐疯两腿之间。
“这是你的宠物吗?”烟渺看到睡眼惺忪的镜心,顿时心生怜意。
镜心也不反抗,她被烟渺抱在手上,举了起来。
“真漂亮啊。”镜心那火红色的毛发在烟渺的撸动下像是燃着的烈火一般跳动着。
乐疯三两下将衣服穿好,然后把被子掩好,便随着抱着镜心的烟渺朝着宿舍楼下走去。
入学仪式是在一栋三层楼的大厅里举行的,大厅伫立在山门的东边,东西长度在四十米左右,南北宽度为二十多米,最下面一层的高度要比上面两层高许多,大概在十米上下,墙上攀附着许多的藤蔓,应该是春天才来临的缘故,叶子有些淡黄。
建筑内部呈现上下两层结构,大厅之中有两排高度及顶的石柱子,上面雕刻有浮雕图形,具体刻着的是什么东西,乐疯没有仔细研究,所以也不好说明,不过从图案上面的人物动作以及神态来看,应该是英雄故事典籍吧,上面许多人类拿着刀剑书籍,朝着各形怪物冲去。
大厅的地板是木质结构,所以乐疯将鞋子脱了下来,放在了门口的鞋架子上,他和烟渺穿着袜子朝大厅中间走去,那里现如今坐了不少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乐疯走到了一个男子的面前,那人额头平坦,高鼻梁大鼻头,生得一副粗狂样貌,像是一位性格豪爽的侠义之人。
“借个地。”
男子看了一下乐疯,然后给他们两腾出了一块空地。
“老兄,哪里人啊?”看对方态度还算不错,乐疯便和对方闲扯了起来。
“我是从南边围水城过来的,你呢。”
围水城也就是白皑城的附属港口,上次乐疯和清雨坐船前往精灵王庭的那个港口,由于那边和白皑城有些距离,所以他们在称呼自己家乡的时候都不会说自己是白皑城的附属港口,而是自称围水城。
不过乐疯也有些奇怪,这南方的港口定居的多是商贾,对方来自围水城,看穿戴也不像是一般的人,应该有些地位,那么对方真是颠覆了乐疯对一般商人的看法,以对方这种豪放的模样,简直看不出一点商人的痕迹。
“噢,我来自骨丘镇那边。”
“骨丘镇?那不是白宏栋他家的领地吗?”
“白宏栋是谁?”
“诶?你连你们领主儿子的姓名都不知道?哈哈,有趣了。”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和乐疯说话的那人样貌方正,鹰眼剑眉,英武非凡,他坐在了乐疯的旁边。
原先那个给乐疯腾位置的男子又被挤到了远处,他靠在柱子旁边坐着,和那个说话的男子说道:“哈哈,白宏栋你小子总算是来了。”
“你就是他嘴里的白宏栋?”乐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人便是他嘴里的领主少爷。
“是,正是在下。”
“半天了,你也不问一下我名字,倒是你小子还没来,便遇着一个同乡人,行啊。”那人靠在柱子上,然后一拳捶在了白宏栋的胸膛上。
“既然你都知道他的名字了,那我这个先认识的,要是不介绍一下自己的话岂不是很亏,我叫德勇。”那人的手越过白宏栋盘坐的地方,伸到了乐疯的面前,两个人就这样握了一下手。
说来也是奇怪,白宏栋虽然不是翩翩俊公子,但是看上去也挺儒雅的,这和德勇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我本名叫镜,如果你想的话,叫我乐疯也行。”乐疯对于他的名字已经认命了。
“这位兄台?”白宏栋看着乐疯已经介绍过自己的姓名了,但是烟渺却坐在一边没有动作。
“我叫烟渺,家父姓柳,你们可以叫我柳烟渺。”
“你不是本地人吧?听你口音不像是我们冰晶国的人。”
“我的家乡在狮鹫王国。”
“狮鹫王国?柳家?兄台你是柳家的一员?”
“嗯。”烟渺听到白宏栋的话后点了点头。
“我记得柳家是御家的分支吧,那你岂不是皇亲国戚?”德勇听到烟渺的话语后表现出了吃惊的表情。
人类王国的权利中心之所以被叫做双冠王庭,这双冠指的就是人类两个帝国的皇冠,在王庭出现之前,人类有两个帝国。
一个是高塔王国,也就是双冠金币上高塔的由来,而另一个则是罗林帝国,也就是双冠金币上水波的由来,在外敌的倾轧下,他们两个帝国凝聚在一起,形成了双冠王庭。
原本的两个帝国整合在了一起,这两个皇帝在一开始还能轮流执政,好景不长,由于权力中心转移太过频繁,导致双方出现了分歧,不能很好的利用国家的力量,这才决定重新洗牌,两位皇帝家族进行了联姻,弄出来一个新的家族御家。
他们推举御家成为了王庭的新的皇帝,这两个原本的皇族则辅佐御家处理王庭事务。
御家作为皇族,通过数百上千年的繁衍,这家族的分支遍布了王庭下的五个人类王国,柳家便是其中的一个分支。
“人都到齐了吧,那我们开始了。”一个穿着黑色步袍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乐疯在她身后看到了一个老熟人,那剃亮的光头让乐疯一眼就看到了女子身后的冷锋。
前几秒还有些哄闹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正襟危坐,面朝着老师的方向做好,等着入学仪式的举行。
“大家好,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罗林·莎莉。”看得出来中年女子年轻时应该是一个美人,她的气质很好,皮肤保养的也很好,脸上几乎看不见岁月的痕迹,除了眼角的皱纹暴露了她的年纪。
“烟渺,她和你可是亲戚啊。”德勇显然没有白宏栋那么儒雅,他更像是一个酒馆里的大老粗,在女老师站在台上介绍自己的时候,他坐在讲台下朝着烟渺闲聊着。
罗林这个姓便是罗林帝国皇族的姓氏,他们说自己是人类和精灵先驱者结合诞生的后代,所以便有了罗林这个姓氏,加上皇室的姓氏一般人不敢僭越,而台上的女子说自己叫罗林·莉莎,那么她一定是两支皇室的宗亲,和柳家人自然有亲友关系。
烟渺俨然一副没有听到德勇话语的样子,他没有理会德勇的调侃,而是老老实实的看着台上的老师介绍起学府的情况。
可能是魔法师大多不能按常人来理解,她的话语并不多,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周围的老师,然后讲述了一下学府近来的情况,没有长篇大论的讲述学府的辉煌过往,可能是魔法师们并不在意这些。
在简单介绍之后便进入了主题,老师拿出来一个石头,那个石头乐疯以前见过,就是冷锋拿给他测试的那种石头。
“你们做好,四个人一族围坐在一起,我把石头拿给你们依次测试,老师会把你们测试的结果记录下来,保持安静,去吧。”女子说完对着后面的老师点了点头。
冷锋这个家伙听到命令后嘴角露出了微笑,本来他的脸部轮廓就很明了,给人一种狂野地感觉,有点神似奎爷,他那嘴角露出的微笑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和善,反而给人一种恶人想要干坏事的感觉,再配合着他那吸睛的大光头,想不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你小子怎么也来了。”冷锋走到了乐疯那一伙人的面前,他眼睛可不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其中的乐疯,他那裹挟着风雷之势的熊掌排在了乐疯的肩头,将乐疯的身子打的一歪。
“好了,拿去,乐疯你测试过一次了,这次你教他们怎么使用吧。”冷锋直接当了甩手掌柜,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任务交给了乐疯代劳。
“来来来,把手放在这上面。”乐疯从冷锋手里接过了长生石,他把黑色的玉石块平举到了烟渺的面前。
烟渺看了一眼乐疯,看到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他便把自己的手掌伸了出来,放在了黑色的玉石上面。
漆黑如墨的玉石在烟渺的手上散发出了道道流光,和乐疯测试的时候差不多,白宏栋和德勇在看到这种情况之后,脸色明显变了一变。
“烟渺兄弟,你竟然能和神力有亲和力?”
众所周知,在皮泽泰大陆之上,只有女性能和神力展现出亲和力的一面,所以男性魔法师一直都是传闻中才能听到的人物,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男性魔法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晾谁也没法那么淡定。
“哇,不至于吧,今天能见到传说里的人物,我德勇也算没白活啊!”德勇看来也是一个大嘴巴子,嘴巴根本把不住话,他那那雄浑的嗓门将大厅里其他的哄闹声全都压了下去,大厅里的新生全都知道,此时此刻,这里出现了一个男性的魔法师。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被德勇的惊叹声吸引了过来,包括那些老师,烟渺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可能是内心有些不安吧,他的目光觑巡于四周,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把目光放向了盘坐在身边的乐疯身上。
“乐兄不也是一个魔法师啊!有什么好奇怪的吗?”烟渺说完便把手里的黑色长生石塞回了乐疯的手中。
“啊,又来一个?不会吧!”就在德勇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乐疯手中握着的长生石开始溢散出流光,像是清晨时分的山岚,伴随着微风的拂过,开始扩散到了四周,不过山岚是不透明的白色雾气,而这些流光则不是。
流光和南北极的极光有些类似,五彩斑斓的流光在人群之间飘荡,伸出手指去触碰那些流光,绚丽多姿的流光从手掌的缝隙中流过,像是用手抄水,清水顺着指缝流淌而下,不过流光并没有清水那种触感,除了像是摸到一层不存在的薄纱以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乐疯握着的长生石溢散出来的流光要比烟渺那时明显的多,小半个大厅中都是那种斑斓的流光。
许多还没有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在看到身边流淌而过的流光,也知道有大事发生,除了德勇刚刚那一声呼喊,他们也不知道那个男性魔法师到底是谁,便开始交头接耳,热烈而悉索的讨论起来,原本因为德勇那一声惊雷而寂静的大厅重新被哄闹声填满。
由于老师的目光也被这里的异象吸引了过来,导致那些无人看管的新生全都朝着这边挪了过来,人挤着人,人压着人,全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双眼,想要看看这传说中的人物到底是衣服怎样的模样。
如果他们要是以完美的眼光来看待传说中的人物的话,肯定是要失望了,由于信息传递总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延迟,等他们注意到这里的时候,烟渺已经将长生石塞到了乐疯的手里,所以他们只能看到一个样貌还算可以的男子正用手掌贴着后脑勺,一脸傻笑的面对着周围人的目光,没有一点传说中偏偏君子的风姿。
罗林·莉莎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冷锋。
“出什么事了?”莉莎显然不怎么相信德勇的呼喊声,而是望向了冷锋,想要确认一下情况是否属实。
“乐疯这件事我知道,没有出错,我也把这件事报上去了,院长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不信你可以去督会那边查询情况。”冷锋不愧是和乐疯意气相投的忘年交,两人的动作神态简直像极了,冷锋在回答莉莎的时候,也是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
“算了,别影响入学仪式的进行,你把他们的情况记录下来吧。”莉莎看到大厅里的秩序因为这一点插曲被打破了,如果再在这件事上拖延时间,不知道要拖多久,只能让其他安分的去处理自己的工作。
“其他人来别看戏了,都来试试。”随着莉莎的话语传了出去,负责照看各个小群体的老师将手底下的那些学生都拉了回来,让他们继续之前没有完成的测试。
“你真的是魔法师?”德勇看着烟渺的性子很淡,而且对方明显不是本地人,可能是刚刚离开故乡来到一处陌生的环境,还没适应,所以基本上不怎么和自己两人说话,他只能把话题引向了乐疯那里。
“怎么了,不相信啊?”乐疯看到德勇的质疑,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千真万确是一个魔法师,这点从冷锋刚刚说出的话语里就能得到证实。
“乐疯大兄弟,你也别怪我怀疑,这是在有些...能惊掉人的下巴,你知道吗?”德勇顿了一下,显然他还没有从吃惊中缓过来,连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
“行了,德勇你也歇歇吧,乐疯兄弟把长生石拿给我试试。”白宏栋看到德勇不依不饶的骚扰着乐疯,他和德勇算是老相识,知道他的臭脾气,只能出言帮乐疯解围。
“给。”
白宏栋从乐疯手里接过了长生石,他显然就没有乐疯和烟渺的运气,黑色的长生石在他的手里并没有出现什么异象,漆黑色的石头就像是一块万年不变的玄铁,静静的卧在白宏栋的手中。
乐疯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以前并没有见过别人测试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乐疯拱了一下旁边的烟渺。
“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乐疯看着白宏栋好像入定的老僧,眼睛紧闭着,一动也不动的盘坐在那里。
烟渺摇了摇头。
“德勇老兄,这什么情况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得不到答案的乐疯只能讲目光投向了圈子里的另外一人。
“诶,本来就是这样的啊,你该不会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两这么好运气?”德勇听到乐疯的话语哈哈一笑,对于乐疯这种对常识的疑问,他真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看到白宏栋的眼皮出现了波动,紧闭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德勇拉住了他的衣袖急忙问道。
“我能使用雷电系的神力强化自身,火系神力也表现出不排斥的情况。”白宏栋那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显然他很满意这个结果,不过再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乐疯看着对面的白宏栋脸色从满面春风变成了眉角搭拢,然后这表情没有持续几秒便又回到了刚刚不苟言笑时的模样,不过从他嘴角流露出来的弧度来看,他显然还是很满意这个结果的。
“该你了。”白宏栋将手里的长生石递到了德勇手中,这个四人的小圈子也只有他一个没有测试了。
“哦哦,看我的了。”德勇重复着白宏栋的情况,他紧闭双眼入定了。
“宏栋老兄,你那什么情况啊,能给我看看不。”乐疯想着白宏栋那里挪了一下屁股,他小声的在白宏栋的面前说着。
“你想看我的能力是什么样子的?”
白宏栋说完看到乐疯点了点头,他便把手臂伸了出来,然后撸起了衣袖,攥紧了手掌。
乐疯看到对方的皮肤下的血管因为握紧拳头而鼓起,青色的血管像是凸起的山丘,立在白皙的皮肤上。
随着白宏栋的使力,乐疯看着他的额头有汗液析出,脸上的表情也有变化,没有了那种闲适恬静的从容之感,反而像是多年便秘的患者。
就在乐疯等了好大一会之后,白宏栋那里总算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况出现,他那凸起的血管上面出现了块块紫色的光斑,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像是黑社会身上的文身,随着肌肉的变化而变化着。
“就这样?”乐疯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难不成一个能动的文身就让白宏栋这么高兴了?
“什么叫就这样?你还想怎么样。”冷锋一直站在一边看着四个人的情况,听到乐疯的话语,他一拳头就打了下来,捶在了乐疯的脑袋上,虽然没有使力,但还是把他打得一蒙。
“这一般人当然和你们魔法师不一样了,但是你也不能因此看不起别人...”冷锋开启了说教模式。
“我不是,我没有。”
冷锋也不听他的辩解,拉着他走到了一边,继续对他进行说教,玉不琢不成器,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乐疯正处于人树立三观的时候,冷锋当然严阵以待,以防他误入歧途。
德勇缓缓地转醒,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宏栋,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豪迈。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他拉着白宏栋的衣袖作势欲哭的模样,吓的白宏栋赶紧抽回了衣袖。
“什么情况?”
“看来我不是这块料啊,只能回去继承老爹的万贯家财,当一个吃喝嫖赌抽的大少爷了。”
“你可别开玩笑。”他们两在一起玩过不少时候,白宏栋是知道德勇的秉性的,他只当德勇在开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我可没开玩笑。”既然白宏栋很熟悉德勇,那么德勇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摆了摆头,表情从刚刚的嬉笑变成了非常严肃的表情,表示自己没有在开玩笑。
“不至于吧。”
“唉,我一开始感觉胸膛里有一团火,还很高兴,结果哪想半路之中杀出了一团水汽,吓得我赶紧退了出来,你知道水火两种神力在身体里很难相容,我这怕是废了。”德勇的表情黯淡了下去。